老太監見皇帝這般，也是達到了自己告訴他這些事的目的，於是便說道：“皇上，已經是五更天了，不如今日的早朝就免了吧？”

雖然老太監知道自己說這些話，有可能會惹怒皇帝，但是他也不想皇帝這般睽異倦怠的去上朝。

皇帝看了看外麵，說道：“國不可一日無君，隻要朕還沒死，都要一直上朝。”

“好了，崇光，你去睡吧。”皇帝說完之後，便起身了。

老太監幫忙皇帝穿好衣服之後，便出了寢宮，在去禦書房之前，他一個人不知不覺中竟然又走到了張嫻妃以前住的寢宮。

流連了許久之後，才不舍的離去。

關於張嫻妃的事，宮人們舊事重提，都傳言皇帝對嫻妃娘娘念念不忘……

皇帝上朝，處理了一些簡單的外交國的矛盾之後，才疲憊不堪的回到寢宮。

想到老太監說的那一番話，皇帝決心將張嫻妃當年的事情，重新調查一番。

便找來一個密探，“朕要你去查探，當年張嫻妃誕下的小公主和貼身丫鬟，為什麽消失得無影無蹤。”

密探得到令牌之後，便麻利的出了皇帝的寢宮。

原本準備一碗補湯給皇帝的皇後，在寢宮門外，聽到了這一切，心中恐慌，但還是故作的鎮定的將湯送去皇帝的嘴邊。

“皇上，這是臣妾專門準備給你的補湯，聽聞皇上昨夜都沒有睡好，恰好前些日子禦醫開給臣妾安神的藥品還有，都加在這湯裏麵了，皇上喝完，應該感覺還會好一些。”皇後將湯藥遞到皇帝的手邊。

皇上也並非是傻子，雖然這麽些年來，皇後確實是對他無微不至，但總感覺這個皇後的心思並不止是這樣。

或許當年張嫻妃的死，跟她有關。

畢竟，若是張嫻妃不死，皇後的位置根本就不可能是她的。

皇上接過湯藥，輕輕抿了一小口，然後看著皇後試探性的問道：“皇後，難道沒有感覺，昨日國公府那個江驪，很像一個人麽？”

果然被這麽一問之後，皇後的臉色立馬就變了，她好像還有些難為情的說道：“哦，是麽？臣妾倒是沒有注意到。”

“不過咱們平兒啊，好像一直不太喜歡那個江驪，上次就是因為那個江驪摘了安平的花，平兒一直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皇後試圖轉移話題，不讓皇帝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

但是皇帝卻早已經察覺，到底是身經百戰，光是看皇後的一個表情，他便在心底認定，果然張嫻妃的死，和小公主的失蹤，跟皇後有關。

分明那個江驪昨日的那個裝扮，簡直就是跟張嫻妃如出一轍，隻怕是連老太監崇光也有這樣的感覺，她竟然說沒有注意到。

皇帝見皇後的眼神有些閃爍，心底便對皇後失望至極，本以為皇後是站在自己的身邊，但是這麽多年才發現，他們根本就不是同路人，當年對她一時的寵愛，也是因為太後的緣故。

“哦？原來如此，那皇後可曾還記得……當年嫻妃誕下了一個女兒，朕還沒來得及給她起一個名字，就隨著張嫻妃的死，而消失不見，甚至連她的骸骨，朕也沒見著。你說……會不會是嫻妃的丫頭，將小公主帶出了宮啊？”皇帝再次試探性的問道。

皇後的笑容僵在臉上，她根本就沒有預料到，皇帝竟然這樣直白的提起舊事，但是想著江驪的身世就快要被揭開，心底難免會有些恐慌，若是讓皇帝先找到了鄭鈺，那事情的後果可不堪設想。

一直陷入沉思的皇後，並沒喲注意到皇帝一直盯著她看，皇上見皇後這般，更是愈發的確定心中的想法，雖然他不想承認。

“皇後？”皇帝輕喚了一聲。

皇後這才反應過來，然後笑著道：“皇上，臣妾當年也曾暗中去找過賢妃妹妹的女兒，但是人海茫茫，要找一個初生的嬰兒，實在猶如大海撈針，隻是找了半個月，臣妾就放棄了。”

其實皇上隻是想試探皇後，當初是不是對張婧方的女兒也動了殺心，但是聽了皇後的這番言論，皇帝確定了，嫻妃的女兒還活著。

皇帝沒有再多說什麽，他甚至一廂情願的覺得，江驪的年齡和長相，都表示她極有可能就是當年張嫻妃那個消失的女兒。

皇後匆匆離去，便轉身去了太後的寢宮，太後剛去佛堂吃齋念佛回來，此時正在寢宮之中靜養。

自從太後昨日見了江驪之後，便知道有些事情又要重蹈覆轍，太後這麽些年吃齋念佛，就是為了要洗清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人到了遲暮之年，才會對曾經做過的一些事情開始懺悔，現在的太後也是一樣，她無心參與宮鬥，也不想在因為自己而害死誰。

知道皇後終究會來找自己，太後閉門不見。

但是皇後卻硬生生的闖進太後的寢宮，太後手中朕拿著一串佛珠，盤坐在床榻上，不停的念著經文，試圖為自己洗脫罪孽。

“母後，母後！”皇後闖進來，見了太後這般清心寡欲的模樣，實在是有些氣憤。

太後稟退了旁人，才緩緩睜開眼睛，“皇後何事這般急躁啊？”

“母後，你難道沒看到昨日舞劍的女子很是眼熟嗎？”皇後開口說道。

當年張嫻妃的事情，除了毀了張嫻妃的容貌，挑斷她的手腳經脈，其他的一切可全是太後的主意，如今出事了，皇後獨自一人也瞬間沒了主意。

太後聽了皇後的話，又緩緩的閉上眼睛，“哀家已經不問後宮之事多年，又何必再來叨擾哀家。”

皇後皺緊了眉頭，像是有些發脾氣那般：“母後，你不能這樣撒手不管的，難道母後要逼我將當年的事情全盤托出嗎？讓皇上也看看，自己一直敬重的母後，竟然是害死他心愛女人的凶手？”

說道這裏，太後手中的佛珠忽然斷開，珠子落了滿地。

太後慌張的睜開眼睛，嘴裏一直念叨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最終歎了一口氣，說道：“皇後，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