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庫克伯爵呢喃著,神會喜歡他?以前他覺得神是眷顧他的,他擁有高貴的身份,顯赫的家世,可以為所欲為想要什麽就要什麽。

可是自從遇見了這個女人,自從開始一樁樁的犯下罪孽,他就不再信仰神了。

因為沒有信仰,所以他才能活著。

若是信仰回來了,他會被折磨至死,被自己的信仰活活折磨至死!

很快的女人走進了一個人群密集的小屋中,小屋中,大多是些老弱婦孺,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年輕人。但是無一例外的,他們都十分驚恐。

女人輕輕的將他放在地板上,那些人瑟縮著往後退了退,一個小孩子忍不住脫口而出道,“這是邪惡的……”

她的母親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巴,“這不是高貴的伯爵大人,佩恩小姐,您怎麽會帶他回來?”

“他受傷了,現在很虛弱……”女人聲音小小的,“進入村子裏來的軍隊的首領是他的親生哥哥,我猜,他一定是為了悄無聲息的殺掉伯爵,挽回家族的顏麵才會來到這座小鎮的。”

女人的臉上是柔軟並且善良的懇求,“雖然將他交出去,咱們可能會換來一線生機,可是怎麽能那麽做呢。畢竟,他雖然將大家都變成了吸血鬼,可是,怎麽能眼睜睜的看著伯爵去送死呢?”

女人的話讓大家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伯爵忽然有些看不透這個女人,不知道她聲色並茂的演了這麽一出戲到底有什麽意思。

隻是,短暫的沉默後,有個小夥子忽然小聲問道,“伯爵真的受傷了麽?”

“是的!”佩恩十分肯定道,“太可憐了,一定是受了很嚴重的傷,不然怎麽會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了。”想了想,看著沃德華·庫克又有些崩潰的大哭道,“瞧瞧,可憐的伯爵,現在連話也說不出了,嘴唇也不能動一下,如果不是受了傷,我想不出別的原因會讓他變成這樣。”

那小夥子試探著走進了伯爵,大聲問道,“尊敬的伯爵,您真的是受了傷麽?”

怎麽可能受了傷,他不過是……不過是和這個女人做了一場情事,隻是,鬼才知道現在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他完全無法動彈。

還記得第一次和這女人渡過了一個晚上,那之後,他成為了吸血鬼,現在……

這個女人果然是十分不正常的,伯爵暗暗想著,隻是當下說不了話,眼珠子在眼眶裏轉了幾圈,索性就氣哼哼的閉上了眼。

那小夥子大了大膽子,湊近了一些問,“伯爵,您傷的很重麽?”

還是沒有聽到回答,小夥子索性走到庫克伯爵身邊,用手輕輕推了推伯爵的身體,“伯爵,您現在說不了話麽?”

高貴的庫克伯爵心頭微惱,這個人像隻臭蜜蜂,嗡嗡嗡嗡的叫個沒完。

正這麽想著,他的身體忽然不由自主的滾向一邊,砰的一聲撞上了桌角,他吃痛的睜開眼。

隻見那小夥子雙眼通紅道,“您真的受傷了?您是真的受傷了麽?”

伯爵覺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一絲危機感湧上心頭,果然之後又是一陣天旋地轉,他的雙腳被抓起來忽的一聲撞上了牆壁。

那小夥子的聲音似乎在顫抖,“您是真的受傷了……受傷了啊……”

說罷,又掄起他狠狠的砸了一下牆壁才回過頭肯定的衝眾人說道,“他受傷了,他真的受傷了。”

一群人呼啦啦的圍了上來,佩恩似乎還在掙紮著什麽,被一個小夥子死死的按在了椅子上。

那群人圍著庫克伯爵,眼眶泛紅,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人人都問,“您受傷了麽?”

可看似是在問問題,卻很奇怪的又不是在問問題的樣子,他們時不時的用腳踩他的臉,踩他的頭,踩他的手指,踹他的肚子,不住的問,“您受傷了麽?”

“您受傷了麽?”

“您受傷了麽?”

庫克伯爵有些恐懼的看著這些人,這些人……他們……他們這是瘋了麽?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動手的人越來越多,庫克伯爵在人群中,不能說話不能反抗,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在人群的間隙中,他的目光看向佩恩,隻見她的臉上雖是擔心的神情,可嘴角卻是違和的一絲淺笑,這個賤人……這個賤人……

庫克伯爵的眼睛下一刻不知被誰狠狠的踢了一腳,紅色的粘稠的血液遮擋了他的視線,他蜷縮著身體承受著身體各處的傷痛。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他以為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

可是沒有……

太陽似乎要升起了,居民們三三兩兩的躲回小屋中的陰暗角落中沉沉睡去。

佩恩本來和他們一樣躺在一個地方睡覺卻在所有人都睡著了以後走出了房間,此時,太陽升起來了。

溫暖的陽光一寸一寸的向這間小屋移動著,庫克伯爵睜開眼睛看著太陽,渾身都在顫抖著。他並不想被太陽活活烤死,太痛苦了,那樣實在是太痛苦了……

他在成為吸血鬼的第一天就感受過那樣的痛苦,同樣的痛苦,他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力氣,他緩慢的,一點一點的爬向小木屋。

隻是太陽升起的速度比他移動的速度要快上一些,很快的他的腳上傳來陣陣劇痛,可是他仍舊喊不出聲來,大汗淋漓的,像條狗一樣,艱難的爬向小木屋。

陽光很快的爬過他的小腿,他的大腿,他的腰,他的脖子,最後是他英俊的臉。

庫克伯爵痛苦的白眼上翻,更加拚命的爬向小木屋。

佩恩就在這個時候站在了他的麵前,堵住了他的去路,笑眯眯的問,“高貴的伯爵,你現在,有什麽感覺?”

瘋子,這個瘋子……

伯爵這樣想著,身上的許多地方皮肉外翻被太陽烤熟,那種痛苦蔓延過全身,折磨得他沒有理智,幾乎不能思考。

佩恩在陽光底下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抓起伯爵,將他帶回到了小木屋。

伯爵身上的傷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恢複著,他靠在那裏,在修複中,忽然就恢複了些力氣,張了張嘴道,“賤人……你這個……”

隻是白天,吸血鬼大多是要沉睡的。

伯爵通紅著一雙眼睛,看著那個女人不肯睡去,想要憤怒的罵出聲來,眼皮卻越來越沉重。

隻能聽見那女人在耳邊輕聲道,“怨恨啊,怨恨吧,殺光他們,殺光所有人!包括我,你也來殺了我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