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奶奶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看似是真的十分疲倦,期間沈可一直守著她沒有離開,李儒風也守著沈可不肯離開。

到了沈奶奶再醒來的時候看見沈可自然忍不住又是破口大罵,李儒風實在是忍無可忍,這一回動用神格直接將她壓倒在地動彈不得,居高臨下道,“若是你還學不會好好說話,不用十殿審判,我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叫你永遠都說不了話。”

沈奶奶終於在一位真神那裏明白了什麽是恐懼,現下也有所妥協,隻是麵對著李儒風時是恐懼,看見沈可卻連正眼也不肯瞧她一眼十分不待見她的模樣。

沈可想了想,先端了杯茶過去,又端了點兒吃的,聲音低低道,“奶奶,您……”

“別叫我奶奶……”沈奶奶不耐煩的打斷道,“我可不敢有你這麽一個孫女兒,你現在多厲害呀。”說到這裏忌憚的看了一眼李儒風,最終將剩下的話都咽了回去,沒吭聲,表情卻也十分不高興。

“我知道您自小就不喜歡我,可到底,我也是您的孫女兒,我想見見您是和您說,其實我也……”

“你也死了!”沈奶奶用了一種刻薄的語氣接話道,“是啊,死了一了百了了多省心,要是我死了也能過上你這樣的好日子,我還賴活著幹啥,我也早尋了死了。你現在好了,本事了,看不上我這個糟老太婆了,我也知道。反正自打你生下來,我就知道你是個賠錢貨,白眼兒狼,也沒想著指望你啥。你也別來假惺惺的叫我什麽奶奶,放我走罷姑奶奶,我叫你奶奶了還不成麽?”

沈可心裏也十分委屈,“我不是想叫您看我現在……我其實……”

“你其實什麽呀你其實,你要是真有半點兒良心,當時你跑什麽跑?要不是你跑了?那李嬌嬌能帶著彩禮錢也一起跑了麽?李嬌嬌要是不跑,劉寡婦能跟了張老二合夥坑你老子麽?我能死麽?說來說去,都是你這個掃把星害的。”

“李嬌嬌跑了?她為什麽跑?劉寡婦又為什麽要坑我爹……您說的事情,我聽不明白……”

“你裝什麽裝呢你?你這個……”說罷沈奶奶索性要動手。

李儒風在旁邊冷哼一聲道,“看來不光是不想要舌頭,這是連手也不想要了!”

沈奶奶這才悻悻的將手放下了,隨後瞥了沈可一眼,癟癟嘴,兩隻手交握在一處放在腿上,扭過了身子。

“奶奶,你說的,我真的聽不明白。”

“說說罷,正好我也十分不明白!”李儒風也跟著冷聲道。

沈奶奶剛才讓李儒風嚇得不輕,現下不敢說個什麽,隻好耐著性子解釋道。

“原本啊,人張老二是看上了你的,說是大學生有文化,去過大城市,又有見識。我倒覺得,張老二為人機靈又能幹,關鍵會來事兒,能掙錢,配上你這麽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掃把星也是綽綽有餘了,你還有什麽可挑的呢?”

“可偏偏你那個老子不同意啊,非說你學習好,以後能有出息,不想耽誤你。也真是你老子高看你了,要我說啊,就憑你能有個什麽出息?再者說了那時候我也病得不清啊,看病住院哪一樣不花錢呢,他還是不是我兒子啊,咋能不管我呢?要是他能掙來錢,那也不用嫁了你呀。”

“哎……還是啊,我的嬌嬌那孩子貼心,雖然沒上過學,可咱們十裏八鄉的,誰不說嬌嬌模樣好,脾氣好,也和鄰裏們相處的好。倒是你,自小就是大小姐,看不上我們莊稼戶。”

沈可急忙道,“奶奶……我不是……”

“行了行了,你也別解釋,這些話,你不問,我也要說的。”

“要說嬌嬌這孩子啊,還真是沒得說,你那老子不同意嫁你,又想和人家張老二借錢,人家張老二自然不能同意啊。沒辦法,嬌嬌就說那她嫁了吧。”

“你說說你說說,我是你奶奶,你親奶奶,我都快病死了,你都不嫁。人嬌嬌呢?說句不好聽的,人家和我可是半分血緣關係都沒有,人家都肯為了我嫁給那張老二!將心比心嘍!沒良心的,要遭報應的。”

“再者說了,不就是不讓你念書了麽?人嬌嬌都說了,人要是嫁了,就怕我沒人伺候,怕她娘沒人伺候,想讓你別念書了,回來伺候伺候我們兩個,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可你居然跑了,連個招呼都不打,大冬天跳河裏,嚇唬誰呢?哦,對,能嚇唬嚇唬你那老子,一大把年紀了撲通一聲跳進冰水裏找了你一天,到底臨了落下病根兒了,這能怨誰,怨他自己傻唄糊塗唄。”

沈可聽著這些話,當即覺著十分的莫名其妙,“奶奶,我回家的時候,我爹和劉寡婦說你去姨奶奶家串門子住幾天,我根本不知道你病了。何況,李嬌嬌和劉寡婦當時分明和我說,是要我嫁給張老二的。”

“嫁你怎麽了,還委屈你怎麽的?再說了,咱們家這窮酸破落戶,你爹娶個媳婦不容易,就是真嫁人嬌嬌,我也不能答應啊。你說要是真嫁了嬌嬌,劉寡婦心裏指定不樂意,日後和你爹不好好過日子,那你就心安了?”

沈可忽然明白了些什麽,不敢置信道,“所以,從一開始你們就是算計好了,要把我嫁過去的,奶奶,她們母女兩個算計我,您是知道的是不是?”

“是啊!我知道啊!那誰叫,你才是我孫女呢麽!”

“那張老二,比我爹小五歲,按輩分都能是我叔叔了!”

“那又怎的?難道還配不上個你!”

“配不上!”一直沒插話的李儒風忽然道,“誰都配不上可可!”

沈可有些哽咽,胸中一口氣不上不下,深吸了幾口氣,終於緩緩道,“奶奶,您精明了一輩子,難道後來還沒明白,自己根本也是被算計了麽?”

“你胡說八道什麽?誰能算計我?”沈奶奶瞥了她一眼道。

“那您想想,雖然我跑了,可又不是我要嫁張老二,李嬌嬌又跑什麽?”

“還能是跑什麽?還不是見你跑了心裏委屈,也有樣兒學樣兒?人家為了你奶奶都能豁得出去,嫁張老二,你連少念幾天書都不成,任誰心裏也不舒坦呐!”

“奶奶!她們從來都沒告訴過我您病了!”沈可急的哭出來,“要是她們說了,我不會跑的,我會嫁的!但是她們不說,就是為了讓我跑的,從一開始,她們就是為了那筆彩禮錢!”

“你少胡說八道了,你就是自私,嬌嬌才不是那樣的孩子呢……”沈奶奶仍舊不信。

沈可近乎絕望道,“您為什麽就是不肯信我呢?為什麽寧可相信一個外人,也不願意相信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