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變得更強,於是我決定繼續回來挑戰羲月,可我還是失敗了,我無法對羲月下手。

我修道之心至誠,卻屢屢在羲月麵前碰壁。

惱羞成怒之下,我開始四處找人挑戰,他們失敗後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回答出來,我就可以放過他們,回答不出來我就會砍掉他們一隻手臂。

他們有人說我是因為恐懼,他說的不對,我毫不猶豫的砍下他一隻手臂。

他們有人說我是因為敬畏,他說的還是不對,我照樣砍下他的一隻手臂。

他們還有人說我是因為感激,他說的照樣不對,我揮劍砍下……

我沒有失敗過,於是我砍了許多神仙的手臂,這些人之後都成為擁護我的一股力量。

直到我遇上一個女人,她成了墮仙,成日裏守在一個墓塚旁等著吃人,我打敗她,同樣問了她那個問題,我的問題似乎讓她很驚訝,她怔怔的看了我半響,隨後笑起來,“癡兒癡兒,何以致拳拳?何以道殷勤?何以致區區?何以致叩叩?何以致契闊?何以結恩情?何以結中心?何以結相於?何以慰別離?何以答歡忻?何以結愁悲?你道你修紅塵,須得進入紅塵走出紅塵,方能證大道,可你隻明其形不明其意,你深陷情字不可自拔。”

我似乎有些明白,我問她,“你說我是動了情?”

“這就是天地間的法則,你修紅塵,入紅塵,卻走不脫逃不掉,哈哈,傻子傻子,又有人和我一樣了,傻子傻子……”

我心中有些悸動,隱約明白她說的是真的,我約莫真的是動了情。

我將背上的劍回鞘,聽她忽然開始哭,“情字誤人,你能不能殺了我,我不想繼續守在這裏了,太苦了,真的太苦了。”

“若情字誤人,你更不能死!”我看著她十分平靜道。

她有些迷惘的看我,“為什麽?”

“既然痛苦,這世上多一人承受,豈不更好?”

我回到幽冥司,拜羲月為師,同她講了我的情義,我問她,我心悅她能否娶她?

她問我,“你修紅塵道,便更像人,人有情也有欲望,你若有欲望,求之不得,你該當如何?”

我不知道,隻好老實道,“眼下我所求隻有你一人,卻不知有了其他所求我會如何。”

她望著我好半響,自己也有些困惑的喃喃著,“小神仙,你知不知道,你和我有段奇妙的緣分,也罷,你要記得,這一世,你都要守在我身邊。若是有一日,你離開了,那你同我的緣分也就到頭兒了,若你能謹記,三百年後,我便嫁給你!”

我發自內心的有些歡喜,自然應允,可惜百年後,我卻不得不離開。

神界大亂無主,幾位神帝選我為新神帝,並且奉我為神主,要我去承了光道。

百年前的盟約時隔太久,我有些記不清了,那日,我站在樹下問羲月可願隨我去神界,羲月沒有答。

我以為不過是換一個住的地方,卻沒想到,等我將神界收拾幹淨,再回頭,她卻將我拒之門外,再之後,她身邊有了別人。

羲月同我許下三百年的期限,我們卻終究不過相守百年!

可我,不服!

我不明白,她喜歡我像一個人,我卻想不到她真的會喜歡上一個人?

可人,到底有什麽好的?

我找到先前為我解惑的墮仙,她仍舊守在墓塚旁,看見我來,她有些歡喜,“你沒有走出來罷,走不出來罷。”

我搖搖頭,“你說人,弱小、貪婪、自私到底有什麽好的?”

“人啊!正是因為弱小才更可愛,因為弱小,卻不放棄希望,即便弱小,卻堅強存活。神固然強大,可神的生活太沒有滋味兒。沒有恐懼,不知道欲望,沒有想求的神,怎麽能比得上人呢?”

我接著問,“人也有情麽?”

“有啊!”那墮仙笑笑道,“若不然,創世神怎麽會那麽喜歡人呢?人啊,人啊……”

“欲望想求我通通都有,這麽說,我是不是更像一個人?”

“幾大神帝如今都十分像人,然而卻還是以法則統治三千世界,諸神諸仙仍舊無求無欲,有趣的很,有趣的很……”

我有些沉默,“這麽說,法則是錯的?”

“我不知道,不知道……”墮仙喃喃著,好半天問我,“這麽久了,你現在能殺了我麽?”

我想了想,“現在可以。”於是那個墓塚旁再沒有一個墮仙。

離開後,我去了幽冥司,我知道羲月撿回來一個小孩子,我知道她和神界培養的下一任雷尊走得很近,我知道她喜歡到孟筠那裏去坐坐,甚至我時常看見她和李儒風對坐飲酒。

我望著她很久,很久,終於,我還是想將她搶回來。

可惜我失敗了,我逼得太緊,羲月寧可四散了神魂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我以為羲月會死了,可是沒想到李儒風留下了羲月的神魂碎片,雷尊將它塞進了輪回道。我推算好時間,閉關了千年,千年之後,沒料到李儒風還是先我一步找到她。

世間萬物,皆有緣法。緣分這種東西,若是注定我和羲月有緣無分,難道不管再過一個千年,再過一個萬年,我們都沒辦法再回到當初了麽?

回不去了麽?

我偏不信!

可爭鬥到了最後,我還是放下了,悟道其實往往就在一瞬間。

我倒是可以和她爭鬥個兩敗俱傷,可是眼下小世界被打碎,大世界被我二人打得亂流處處,若是我用盡全力,隻怕不能帶著羲月平安出去。

若是如此,好歹我也要換一個她能活下去的機會。

外溢的亂流力量龐大,原始的力量我自問不能抵擋,被卷進去之後到底會如何我不能保證。

那倒不如就這樣罷……

她將我抱在懷裏,在亂流席卷而來的瞬間我將她推開!

那時我並沒有想到,亂流連接了過去和現在,我的力量褪盡,不得不重新投胎轉世。

全新的一生,我投胎,成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