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蘿一直坐鎮巫家,因為先前的震懾,再加上巫青出色的能力得到了巫家本家的認可,那些奔喪趕回去的旁係以及大大小小的和巫家有姻親關係的家族在這兩天內都來了巫家。巫蘿一一見了他們,服從的居多,不服的,自然要趕出去殺雞儆猴。

趙子璿一直守著她,同時有些擔心沈可的孩子,巫蘿操勞過度了,那孩子,還小。

好在,巫蘿還有些分寸,這幾天雖然辛苦忙碌,總算沒有忘了不斷的給自己補充營養,有些時候,太累了食不下咽吃不了東西即便吃進去也會吐出來。

可巫蘿還能在吐出來之後,再吩咐人去做,接著強迫自己吃進去。

懷孕之後,太容易犯困了,為了讓自己不睡著,巫蘿有時會出去走走,但不敢走得太多,怕太累了也會睡著。

就這麽過了兩天,到了第三天的時候,巫家準備了下任巫家主的繼任儀式。

一切都和計劃中的一樣,巫青當初擔心的私底下的拉扯巫蘿通通幫他擺平了。

太順利了,順利到,趙子璿看著她皺著眉頭道,“當初提出這三天,看似算是給巫青的一個考驗,實際上,你是已經預見,這個時間正正好吧?”

彼時,巫蘿又將吃了的東西吐了出來,臉色微白。

趙子璿端了杯茶給她漱口,忍不住道,“可可的這個孩子並不是普通的孩子,你能堅持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其實,你可以歇一歇了。”

“我不能歇,還有最後一關,我要護著他渡過去……我……”話音未落,又有東西吐了出來,卻是血跡。

趙子璿看著心頭一緊,當即捏住了巫蘿的手腕,“你傷到可可了,我警告你,再這樣下去,我不會放過你的。”

“趙……趙哥……”巫蘿的另一隻手掌攀住了趙子璿的衣袖。

趙子璿手中的力道鬆了鬆,“別這麽叫我。”

“我不能睡,我不能睡著的,你幫幫我,你幫幫我罷……”她望著他的眼睛,趙子璿想要別開臉,巫蘿卻用微涼的手掌撫上他的臉頰,讓他正視著她。

沈可臉色蒼白,雖然明明知道,在她身體裏現在是另外一個靈魂,叫巫蘿的靈魂。

趙子璿還是歎了口氣,“至多按照你說好的時間,今天晚上,你一定會睡過去。”

“可以了,可以……”巫蘿笑了笑,“謝謝!”

長出口氣,趙子璿望著她道,“其實正常情況下,即便你是奪舍暫時占據了可可的身軀,你堅持三天也不成問題。但問題就在於,可可本身是仙,而她的孩子,有一半的血統是神,所以導致她格外強大,會對你造成幹擾。”

“所以,我能幫你的就是,用我的力量暫時安撫可可的孩子,讓你能夠短暫的完全掌握這具身軀,時間不會太長。”

“好的。”巫蘿強撐著,手掌無意識的握緊。

趙子璿歎了口氣,“我是真的不太明白,你明明不喜歡他們,又為什麽放不下他們?”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責任罷……”

繼任家主的儀式上,巫蘿沒有出現,畢竟現在的她不是她,她也隻能躲在隔壁聽著動靜。

可就是這樣的舉動,卻叫巫家族人全部都不敢妄動,他們都是見過重生後的巫蘿的,也知道重生後的巫蘿看好的是巫青。

儀式很順利,順利到趙子璿不由鬆了口氣,抬起頭時,卻見巫蘿神情一直很嚴肅,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果然,過了沒有多久之後,隔壁開始吵鬧。

預見中的事情要發生了……

巫蘿的預言並不是萬能的將未來的景象全部重演,隻是能捕捉到一些片段,可是這些片段根據經驗,已經很能讓巫蘿判斷出一些事情。

比如現在,那個老淚橫流帶著妻子找兒子的男人一出現,巫蘿就已經站在那裏等著他了。

彼時巫蘿帶著寬大的兜帽,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巫家的族人們自發的離開她半尺的距離,圍著她,遠遠的像是眾星拱月般的陣勢。

那男人一路進來後,在人群中看了一眼,目的明確的衝巫青啞聲道,“兒啊,我是你爸爸啊,我是你爸爸啊!”

巫家族人們臉色齊齊一變,“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上一任的家主和花匠的事情是被擺在明麵上的,未婚先孕有了巫青,眾人也就想當然的覺著這是花匠的兒子,然而現在又出現這麽一個人……

也就是說,上一任的巫女其實是和兩個人同時……

簡直太難聽了,傳出去太難聽了。

那男人聽見有人嗬斥他,也不害怕,當即梗直了脖子道,“我來認兒子,你們憑什麽攔我?”

“這是巫家,怎麽會有你兒子?別胡鬧了,快走!”一位巫家長輩忍不住道,“你知道今天是我巫家的什麽日子麽?你也敢來鬧,你擅闖民宅,不叫警察來抓你,已經是客氣的了。”

“滾!快滾!”又有幾位巫家長輩出來大聲嗬斥。

“老子不走,你們巫家缺德,拿一個傻兒子換我兒子,你們把我兒子還給我,不然老子就和你們打官司,一定把我兒子要回來!”

話音剛落,他的妻子也聲嘶力竭的哭鬧起來,“兒子啊,兒子,我是媽媽,你不能不認我,兒子啊……”

“天殺的啊,你們巫家!天殺的啊!”她哭得幾乎站不穩,搖搖晃晃的索性坐在地上破口大罵。

這事情似乎和他們想的,不一樣?

幾位巫家長輩們對視一眼,換孩子?不是來摸黑上一任家主的名聲?

可這換孩子又是怎麽回事?

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巫青,巫青也是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樣,這是他的父母?

怎麽會?

卻在這個時候,巫蘿問道,“你們怎麽知道巫青你們的兒子?”

那對夫妻看了巫蘿一眼,目光中也有敬畏,“我們就是知道了,就是知道!”

巫蘿頓了頓,接著問道,“你們認識巫青?”

“我兒子,我當然認識,我怎麽會不認識?”那女人大聲道。

“好!”巫蘿的聲音依舊不算太高。

眾人不敢擋在她麵前,巫蘿就那麽和那對夫妻麵對麵,接著問道,“既然你認識自己的兒子,為什麽現在才來認他?”

那女人一時語塞,巫蘿卻接著問道,“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還有一個孩子在哪兒,巫家的孩子呢?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