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璿的神情忽然鬆動些許,到底多年的教養擺在那裏,他指了指那個魔族問巫蘿,“怎麽教訓?”
“你隨意就好了。”巫蘿輕輕笑了笑,“不過要快,我家裏人快來了。”
嗯,那確實應該快點兒了。趙子璿看了那魔族一眼,身子變成一個虛影撲了過去,“一分鍾!”
整整一分鍾,十招,那魔族老老實實的被打趴在地,十分委屈道,“踢到鐵板了,你不是一般的鬼差!”
“十二司,你輸的不冤!”
其實那魔族也是倒黴,他雖然長得魁梧奇偉,望之昂然,青筋虯結,但其實,他是個研究人員啊!
原本隻想安安靜靜的享受供奉,但是巫女一脈現如今已經斷絕了,可他還要繼續守著巫家,沒出來吃人已經是他教養好,現在還被最後一位巫女請來的十二司暴揍!
魔族大叔看著巫蘿,一時竟然有些委屈巴巴。
其實原本,叫趙子璿盡快,巫蘿已經有意要保下自家的守護魔。
現在看著他的眼神,一時心軟,“大人,放過他吧,不是什麽壞人。”
“他是魔族!”趙子璿對這話不太認同。
那魔族卻不忿道,“魔族就是壞人麽?人類祭祀神明,神明也要收取祭品,他們能做生意,魔族為什麽不能?”
趙子璿不大認同,但是又說不上來他的道理歪在哪裏。
還是巫蘿笑笑道,“大概你們的區別就在於,神是銀行,你們隻是民間組織!並且,這天下,神說了算,所以神是正規組織,你們是高利貸!”
魔族張了張嘴,好半天頹然道,“我們和神一樣有信義,我們收取的東西和神明是一樣的。”
“不一樣,神明有營業執照的,可你們沒有經過允許!”巫蘿神情有些有幾分飄遠。
“允許?誰來允許?神?”魔族嗤笑道,“他們才不想多了我們和他們搶人類的靈魂!”
“可你們也沒少搶!”巫蘿還是比較公允的,“何況,神明遵守古老法則,你們魔族不太講規矩。你不是這樣,不代表所有的魔族都是這樣,神明縱然也收取靈魂,但是神明因為規則所以有底線,可你們,沒有底線。”
魔族大叔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實情,魔族有些的確不大講規矩,現在,魔族大叔看了看趙子璿。
雖然不大情願,但是魔族人輸得起,於是索性一閉眼一咬牙,幹脆道,“爹!”
趙子璿的身子抖了抖,看著這個黑塊兒頭,一時有些不敢置信道,“你剛剛,叫我什麽?”
“叫你爹!”十二司真會占便宜,那魔族大叔心中嗤道,麵上依舊很臭屁,不就是輸了麽,魔族才不會輸不起!
趙子璿按了按額角,更心煩了,他怎麽揍了個白癡?
巫蘿看了一眼遠處已經開始聚集而來的族人們,開了口化解眼下的尷尬,“大人,我的族人們來了。”
趙子璿踩在那魔族大叔身上的腳鬆開了,有些嫌棄道,“滾!”
滾就滾!
魔族大叔傲嬌的拍了拍身上的土,可看著巫蘿還是有些忌憚道,“怎麽一段時間不見,你更強了,現在居然還修成了地仙?”
當然不是巫蘿修成了地仙,隻是沈可原本修成了地仙,隻是巫蘿不會說出來,隻是點點頭道,“運氣好而已。”
那位魔族大叔一臉吃屎的神情,轉身要走,可在離開前,還是頓了頓,回過頭認真道,“其實你們巫家這些年將我供養的很不錯,所以即便巫女一脈死絕了,我也還是會庇護你們巫家一二的。”
這話裏的真心巫蘿不是聽不出來,於是她抿唇笑了笑,站起來,恭敬的彎了彎腰,“謝謝您了。”
“真虛偽,你現在比我都強!”魔族大叔有些不爽,離開的很幹脆。
趙子璿若有所思的盯著他離開的背影,正好巫蘿也坐了回去,看著他有些意味深長道,“你很吃驚麽?”
“恩,很吃驚!”對著沈可這張臉,趙子璿不願意說什麽糊弄的話出來,“我原以為,在九幽的魔族,除了魔君之外,都是一群毫無人性的畜生,一群被舍棄的遺民,有了能讓神明都懼怕的能力,容不得人不多想。”
“可現在……”趙子璿有些茫然道,“我不知道他們這隻是被教化了,還是穢氣並不都是不好的,魔族,還有人性在。”
“穢氣是什麽?為什麽不好?”巫蘿不太明白,其實巫家的巫女至多隻能預言到人類的未來,神明的事情,他們根本預言不到。
但是因為她是真神魂魄化身的關係,巫蘿可以預言到一些神明的未來,比如,沈可的未來。
可即便能預言到未來,不代表她什麽都明白,神界的法則和幽冥司的法則,她不一定知道的。
趙子璿神情嚴峻道,“穢氣是不好的,這是最古老的法則之一,創世神親自定下的。假如我今天的推斷成真,那麽三千世界,將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緊接著他補充道,“會是很可怕的變化!”
這一定是很嚴重的事情,巫蘿心中有了評價。
可是,那個層麵的事情她已經阻止不了了,所以還是要做好眼下的事情。
眼下,巫家族人們已經進門了。
巫蘿下意識的去端手邊的雞湯,碰著碗邊,才發現雞湯已經涼了。
剛剛下人端了雞湯進來,還沒來得及喝魔族大叔就來了,現在……
巫蘿有些不好意思道,“能麻煩你再幫我去熱熱麽?”
趙子璿側頭看了看她,“接下來,沒有麻煩,不想我再聽?”
熱一碗雞湯而已,下人不是不能做,單單要他出去,還真把他當個打手了?
“不是!”巫蘿坦**的搖搖頭道,“你去門口守著,你熱了雞湯,麻煩幫我送進來,不要再讓別人進來。”
“防著別人,不防著我?”趙子璿冷笑道,“你就不怕……”
“我不怕!”巫蘿看著他,“就算是傷害你自己,你也不會傷害她的,是不是?”
趙子璿莫名的就有些不自在,神情有些躲閃,“你好像什麽都知道。”
“是啊,他們都說,我其實,無所不能的!”巫蘿的聲音輕輕柔柔的飄遠,趙子璿想了想,終於邁步,端起雞湯出去了,和迎麵進來的巫青,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