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的老師們都被驚動了，老師們紛紛圍了過來，班主任老師姓李，此時她已經氣的不成樣子。

老師們紛紛上前安慰李老師，看見段曉曉覺著有些不可思議道，“一個小姑娘，居然動手打老師？”

打老師？事情似乎變得更加奇怪了，她沒有，她沒有要打老師……但是最後，段爸爸和段媽媽還是被叫來了學校，段曉曉腦子裏已經完全是一片空白。

李老師氣的幾乎說不了話，段曉曉恍恍惚惚的被爸爸媽媽接回家裏時，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光讓她回過神來。

“段曉曉，你可以啊，養你這麽大了，我還不知道你有這個能耐，居然在學校裏動手打老師，逃學曠課，你厲害呀！”段媽媽渾身都在顫抖著，臉色也是煞白。

“你知道你現在進這所學校進這個班級我和你爸爸找了多少關係，托了多少人才讓你進去？你知不知道李老師是全市聞名的優秀教師？可你看看你，你在這麽好的學校，這麽好的班級，你學到了什麽？你學會了打老師？”

段曉曉好容易不恍惚，現在被媽媽喋喋不休的一說，腦子又有些犯暈，“我……我沒有……我沒有打老師……”

“沒有？”段媽媽一時又氣不打一處來，舉起手還要落下，“你沒有，那你的意思是，李老師說謊了，整個辦公室，所有看見的老師們全部都說謊了？段曉曉，你現在怎麽了？打老師就算了，逃學也就算了，還學會說謊了？”

要解釋的，要解釋的，但是不知道怎麽說，段曉曉支支吾吾的，到最後，腦子裏一片混亂，隻嘴上喃喃著，“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

晚上家裏沒有吃飯，段媽媽連續打了幾個電話，處理工作的，向領導請假的，此外段爸爸的小公司裏也有一些事情處理。

但是他們都沒有再去公司，段爸爸進來生意有些不順利。

如果是平時，或許他會幫段曉曉說幾句話，但是眼下，他是真的沒有什麽心情。

段曉曉進了自己的臥室，天黑了，臥室沒有開燈，客廳裏吵吵嚷嚷的，她抱著自己的膝蓋，渾身發冷。

似乎有什麽話想說，但似乎又不知道該什麽說。

爸爸媽媽平時都很忙的，她知道，家裏最近很艱難的，她知道。

事情太多，太長，如果說了爸爸媽媽會不會沒有時間聽，會不會沒有耐心聽。

她其實不會太表達的，要怎麽說爸爸媽媽才能聽懂呢？才會明白呢？

她不是的，她沒有打老師，她真的沒有打老師。

隻是因為老師要打電話，她隻是不想讓老師打電話。

不是的，好像重點也不是這個，重點是什麽呢？她從什麽地方說，思緒像是一團亂麻，理不太清，她有些低血糖，有時候情緒太緊張，或者像是今天，她其實整整一天沒吃飯了。

暈過去前，她聽著客廳裏，媽媽不知道在給誰打電話，一直很抱歉的說著，“對不住了，真是對不住了，給您添麻煩了，您看您怎麽把李老師約出來吧，我們親自和李老師賠罪。”

“您放心您放心，不會讓你白舍這個麵子，我們夫妻兩個不會讓您白出來這一遭的，李老師那份兒也是，我們夫妻都備著，備著。”

“是是是……您心善，我們謝謝您，您真是我們的大恩人……恩對……恩……”

恩……

四周霧氣彌漫，段曉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到了一個什麽樣的地方，她心頭一片空白，仿佛受到了什麽無形的牽引般跌跌撞撞的朝前走著。

一片很大很大的湖邊，蹲著一個小孩子，穿著白色的長袍，就那麽席地趴在那裏，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段曉曉走過去把他拉起來道，“地麵上，太涼了，何況，不要隨便趴在地麵上，弄髒了衣服，你回家挨揍。”

那小孩子睜著一雙可愛的大眼睛看著她，好半天十分奇怪道，“為什麽地上太涼就不能趴著？為什麽衣服髒了就要挨揍？”

段曉曉想了想道，“太涼的地上趴著，人會生病的，大家都穿著幹淨的衣服，隻有你穿著髒衣服，別人會笑話你，你爸媽也會不高興的。”

“那如果……”那小孩子想了想道，“如果我不會生病，我周圍的人也都穿著幹淨的衣服，假如我沒有父母，那是不是，我就可以在地麵上趴著了？”

段曉曉聽聞，一時有些啞口無言道，“可是你說的那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說罷，白袍小孩子又趴下來道，“你過來看看，它快長出來了，開花結果生長，它的一輩子很短，大概隻有一分鍾的時間，不過花開的時候，從七彩到透明，十分精彩。”

段曉曉聽著驚奇，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來，那小孩子提醒道，“它很小，你這樣蹲著，是看不到的，趴下來……”

段曉曉怔了怔，似乎有些抗拒，但是下一刻就被小男孩兒一把拉到了地麵上，她還要掙紮，小男孩兒已經搶先道，“生長開始了。”

她的目光不由的被吸引過去，那是一個怎樣的過程呢？看似十分普通，卻有一種震撼人心的衝擊感，她看著那小小的枝丫以一種極快速卻又極緩慢的速度，保持著自己的節奏，一點點的生長，然後開花，最後結果。

一分鍾幾乎很快過去，然而那種震撼卻在心中久久的無法消散，那是延伸的完美的並且十分完整的生命。雖然短暫，卻讓人肅然起敬。

最後的最後，小男孩兒捏起一枚紅色的果子看著段曉曉道，“結出果子來了，好不好看？”

像是殷桃一樣的紅色果子，十分漂亮，但是段曉曉卻下意識的有些抗拒道，“不知道為什麽，我覺著它十分危險。”

小男孩兒癟癟嘴道，“你自己養出來的果子，你怎麽還表現的這麽嫌棄它？”

段曉曉疑惑道，“我養出來的？”

“對啊，你養出來的！”說完後，小男孩兒眯著眼睛道，“你恨她們，是不是？你想報複，是不是？”

“我恨誰？我為什麽要恨她們？”

“惡種都已經長出了，就不要否認了，我給你力量怎麽樣？去把她們，把一切，全都毀了吧！”

段曉曉張了張嘴，半響後，拍了拍小男孩兒的肩膀道，“那個，你是不是某國的動畫片看多了，你知不知道，你很中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