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得到些什麽,就必須要失去些什麽。

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不需要付出就能得到的道理。

想要掌控雷道,需要的不僅是一具可以被改造的仙體,更要是一具天賦異稟的隨時都可以成神的仙體。

雷尊自幼修行,少年得道,不滿二十已經修成仙身,自此保持青春不老。

且雷尊之所以被選入神界,也是因為完全有具備掌控雷道的能力。

不過,雷尊不是唯一的入選仙人,同他一樣的仙,還有九個。

身體一次次的破碎而重塑,讓雷道一點點的改造他的仙身,將雷電之力幾乎融進他的每一絲血脈當中。

要想掌控它,首先要能夠使用它,那時保持著清醒,但是那種清醒幾乎讓人發狂。

他不能說話,有時隻剩下靈識,飄飄****的,除了清醒,除了無止境的痛苦,幾乎難以產生其他的想法。

但是縱然他因為劇痛,已經快要不能思考,還是能在朦朧中感應到,羲月來過……

她是來救他?

雷尊隻是這樣想著,一直這樣記住了。

他活下來了,成了雷尊,修為暴漲,成了真神。

之後的許多年間,眾神皆稱他雷霆普化天尊,久而久之就忘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了。

等他好一些了,聽說九幽的眾魔和神界開戰了。

又過了許久,有一天,意識到自己其實是被羲月救了,應該去答謝她的時候,聽伺候的小神仙說,羲月坐化了。

她坐化了?

雷尊強撐著身子趕到幽冥司,沒有找到羲月,隻是找到了受了一道天道才成了真神不久奄奄一息的李儒風。

他不相信她會就這麽死了,她怎麽能這麽輕易的就死了呢?

然而這天地間再沒有她的蹤跡,直到在李儒風的懷裏,他看到李儒風拚死護下了羲月的一道神魂。

漫天的神仙們皆目不轉睛的監視著這個被授予天道的新晉真神,他居然能在這樣的情形下還保下羲月的一道神魂,其實著實不易。

隨後,雷尊悄無聲息的將羲月的神魂塞進了輪回道,一世世的,希望她總有一日還能回來。

雷尊其實知道,在自己快要形神俱滅的緊要關頭是羲月救了他。

有時他想,那時候她一定是受了傷的,不然誰又能奈何得了她呢?還將她逼迫到了那個地步?

再後來,他和李儒風成了好友。

然而李儒風被碧霞仙子救醒後,隻是以為羲月的一縷神魂散了,那段時日,他暴戾嗜殺,幾乎要墮入魔道。

雷尊沒有將羲月的任何消息,告訴任何神仙,一直都沒有。

他保護不了她,甚至不敢說出來,無數雙的眼睛在關注的羲月的事情,縱然一千年都要過去了,縱然神界都以為羲月已經死了。

當年的事情,雷尊其實隱約明白一些,然而他還是太過弱小。

他掌握著神界如今最強的天道,卻發揮不出天道的全部威力。

副作用一直在侵蝕著他的神體,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也不知道羲月到底什麽時候能夠回來。

直到那一天,他感應到她。

見到她時,她虛弱的暈倒在井邊。

雷尊心中一緊,本來害怕暴露自己暴露羲月,他不想插手。

那之後,雖然一再的告誡自己不要插手不要插手,可仍是忍不住經常陪著她。

有時,他也會現身和她說說話。

漸漸的,發覺並沒有被神界發現,他開始暗暗的替羲月修補神魂,每次隻是一點點,不敢太多,怕被眾神發現。

那段時日是何等的擔驚受怕,但看著一個不太聰明的,甚至有些傻乎乎的孩子,漸漸的開始有了些羲月原本的樣子,他又忍不住接著替她修補神魂。

那是多久呢?

很久了吧……

等到雷尊察覺的時候,神界已經開始注意這裏,他隻好離開。

彼時,碧霞仙子和李儒風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幽冥司的那個小輩兒真神今天做了什麽,昨天又做了什麽成了眾神茶餘飯後的談資。

雷尊隻是一言不發的聽著,暗自擔心著凡間的羲月,希望她能長命百歲才好,若是她現在去了幽冥司,萬一被眾神發現了該怎麽辦?

萬一神魂不全,一死之後徹底讓神魂碎成殘渣又該怎麽辦?

日複一日的等待著煎熬著,直到有一日,他看見成了個人的羲月在寒冬臘月裏跳進了水裏。

其實那時的雷尊因為經曆了那樣的痛苦,已經不大能夠理解痛是什麽?

可看見羲月跳進冰水裏,心口還是狠狠的揪了一下。

他連忙施法護住她,讓她殘存著一口氣上了岸,不然那天她一定會死的。

他施法已然驚動了幾位同他一樣掌握著天道的老神,其實雷尊在神界算是個特殊的存在,因為掌握著雷道,他的地位比尋常的真神要高上一些。

但是又因為他之前由於羲月的幹涉,雖然他活下來,但是掌控的卻是不完整的雷道,所以在幾位老神麵前還是完全不夠看的。

於是雷尊去了幽冥司,那之後,李儒風親下九幽一腳將沉睡的諦聽踹醒了。

沈可的死亡其實根本就不是凍死,而是在熟睡中,被諦聽抽離了神魂。

甚至當年奉命去規勸羲月接受尊號上神界居住的文昌帝君竟也同意陪他們演一場戲,再後來,便有了收徒之事的始末。

他到底還是沒能保護她,於是親手將她推給了李儒風。

對於羲月,到底是敬畏多一些,還是感激之情多一些,或者是其他的情愫多一些,雷尊通通都不清楚,至今也沒有完全想個明白。

將這些過往通通在腦子裏回想過一遍,到了嘴邊,不過是雲淡風輕的說了句,“以前,你要收我做小弟,之後你很照顧我的。”

原本還以為能聽到什麽秘密,結果就是這麽一句,沈可不禁有些失望道,“還有呢?”

“沒有了。”雷尊搖搖頭道。

沈可憤憤不平道,“說要講故事的,這根本就不是一個故事。”

雷尊淺淺笑了笑,“這是個很短的故事。”

沈可看他笑,有些呆了,頓了好半響說道,“白發的少年,也很好看,你的發色是天生的麽?”

“不是!”雷尊指指李儒風的頭發,“我是凡人修成的仙,之後得造化修成了神,以前,也是黑發。”

“童顏鶴發的少年呦……”沈可眯著眼睛道,“我覺著你的故事一定很有趣。”

“也沒那麽有趣罷。”雷尊斜斜的撐著頭看沈可笑道,“對了,我之前說有東西交給你,你想不想知道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