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可一直以為,三千世界是並行存在的,其實不是。

神界幾乎可以俯視三千世界,隻要法力足夠強大的話,居高臨下,甚至可以看見每一個凡人的行為舉止,他們生活的狀態。

沈可的法力顯然不夠強大,三千世界的虛影對她來說反而是損害,李儒風若是不給予她庇護,觀察著三千世界,可能會讓她陷入瘋狂的狀態。

同居高臨下的神界並行存在的是仙界,仙界人口眾多,沈可觀察著那裏欣欣向榮的模樣,和常來幽冥司的散仙們形容中非常相似。

然而神界卻同仙界迥然不同,十分冷清。

神界的建築十分高大單調,一路來走隻感覺胸中激**著恢弘豪邁的氣度。

他們二人停在一片雷雲之外,看紫色雷蛇穿插其中,看似安靜的遊來遊去,縱然沈可現在隻是個半吊子,也感到了某種心驚。

於是拉著李儒風的袖子緊張兮兮道,“師兄,已經實體化的雷電,我扛不住的吧。”

李儒風點點頭道,“就是我也不能毫發無損的扛下來,現在的雷尊十分可怕。”

“雷尊?是雷神麽?”沈可聽聞震驚道,“有神話中說,雷神,是所有神明中,最強大的神。”

“雷道的確是可怕的天道,隻是這世間,最可怕的並不是雷道,而是烈火天道……這本是創世神剝離出的最為純粹的天道,唯一沒有副作用的天道。”

“就是師兄身上的這一道天道?”沈可眯著眼睛道,“師兄很強嘛!”

李儒風摸了摸沈可毛茸茸的小腦袋,不知道是不是創世神早預料到了今天的一切,所以當年給羲月留下的是這一道天道,保護了他們二人這麽多年。

如果沒有這一道天道,李儒風現在還不知是在哪裏。

感應到了某種窺探的目光,李儒風不悅的將沈可保護起來,同時傳聲道,“雷尊,我們到了,放我們進去。”

幾乎是同時,呼嘯著的雷龍破開層層黑雲,出現了個一閃而逝的空隙,片刻後空隙消失,沈可和李儒風也消失在了原地。

腳踏實地的時候,沈可隻感覺頭暈目眩,好想吐,“師兄,我覺著我一定是腦震**了是不是?”

李儒風拍著她的背,安慰道,“沒關係,隻是速度太快了,慢慢習慣就好了。”

“習慣?”沈可有些愁眉苦臉道,“我不喜歡這個詞。”

李儒風笑眯眯道,“可是我喜歡。”

見沈可四肢發軟幾乎已經沒有行動能力,李儒風將她抱起來,邊走邊道,“他已經不能動了,咱們去見他吧。”

沈可有些緊張道,“他的脾氣好麽?他現在怎麽了?”

李儒風眼中不可抑製的流露出一絲悲傷,“他脾氣很好,隻是,他現在要死了。”

“要死了?”沈可怔了怔,“神也會死麽?”

“會啊,可可!”

一路無聲,高大的白色巨門緩緩開啟,李儒風一步一步的帶著沈可走進去,在他們二人進門後,巨門關閉。

明亮的大殿空空****的,高高的椅子上,一團暴躁的雷電被無形的東西壓製著,瘋狂的在少年的身邊鑽來竄去看著令人心驚。

那白發少年,斜倚著一隻手臂,看見李儒風進來目光卻一直注視著沈可,虛弱的笑笑道,“你來了,怎麽樣,神界好看麽?”

“好看,建築都很漂亮。”沈可小聲回應著,實在是沒有想象得道,雷尊竟然會這麽年輕。

看沈可在偷偷打量他,白發少年笑著道,“你們坐下吧。”

聞言,沈可緊跟著李儒風在一側的幾案上坐下,方一坐下,一條雷蛇晃晃悠悠的遊過,幾案上忽然出現許多吃的喝的。

並且都是沈可十分喜歡的,有肉食,有蔬菜,甚至還有水果和濃湯。

沈可驚訝中,咽了咽口水。

白發少年溫和的笑著道,“我身體不太好,有些吃的沒有來得及準備,隻準備了這些,希望你能喜歡。”

“喜歡喜歡啊!”沈可點點頭,十分感激道,“已經很好了,何況,我自己也吃不完的。來做客還這麽讓你費心,真是不好意思,嘿嘿。對了雷尊,你為什麽要見我?”

一看見吃的東西,沈可就忍不住比較放鬆,於是剛開始見到雷尊的那點兒敬畏之心現下也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何況雷尊看起來,隻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模樣,沈可完全敬畏不起來。

雷尊似乎也很滿意沈可現在放鬆的狀態,緩緩道,“我快要死了,死之前,我有點兒東西想要交給你,希望你能收下。”

“交給我?為什麽?”沈可覺著自己有點兒受寵若驚,“咱們不過是第一次見麵。”

“第一次麽?”雷尊歎了口氣道,“你仔細想想,你真的是第一次見到我麽?”

不是第一次麽?

沈可被雷尊問的一怔,隨後打量著他的臉,雷光湧動之下,沈可看不清他的臉。

李儒風雙手按在她的眼睛上,好半天放開,沈可再看著雷尊,層層雷光似乎都散去了。

雷尊的容貌特別清晰的看到,沈可打量著那張臉,一時覺著十分熟悉。想了想,忽然腦海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道,“你是……你是……”

這張臉,雖然時隔久遠,可是沈可還是想起來了,曾經,他保護過她。

那時候,她的繼母劉寡婦剛嫁給他爸爸不久,因為李嬌嬌總是欺負她,她還傻乎乎的記得劉寡婦剛嫁進來的那天說的話,她對她說,“以後嬌嬌要是敢欺負你,你就來和媽說,媽打不死她。”

她就……真的……傻乎乎的去了……

結果自然是,當時她爸爸又不在家,她被劉寡婦用柳條抽的遍體鱗傷的扔進了柴房。

爸爸回來後,她想告狀,劉寡婦麵目猙獰的抓著她的胳膊說,“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趁你爸不在的時候打死你!”

那一刻,沈可很害怕,是真的很害怕。

她年紀還小,遇到這種事情,就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

現在想想,爸爸其實可以和她離婚的,或者,一定還會有其他辦法的。

隻是她可能潛意識的覺得,這個女人以後就是自己的媽媽了,她和爸爸就是要永遠生活在一起的。

那麽永遠生活在一起,她想要做什麽,爸爸其實管不了?

所以自然也就沒有告訴爸爸,那之後,劉寡婦似乎拿捏住了這一點,總是有事沒事就拿她撒氣,她挨了不少打。

然後有一天,她暈倒在井邊的時候,隱隱約約似乎看見了一個人,白發,白衣,長得十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