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在沈可十分激烈的反對下,一行人通通退了出去,隻留下諦聽一個搖晃著小尾巴悠悠的留下。

李儒風和趙子璿臉上竟然有些許遺憾的神色?

沈可看著,一時覺著所有的美好幻想全部破滅了。

試想,一位真神,一位帝皇,到頭來竟然也不能免俗,竟然是這樣的一副屌絲模樣,真是讓人覺得,這世間大抵美好都是將牛糞裝飾成了化肥。

門外守著實屬枯燥,想到裏頭這會兒翻雲覆雨,一時沈可腦子裏像是響起了交響樂,轟隆轟隆,臉上也羞紅一片。

趙子璿遠遠的躲開,李儒風摸著下巴饒有興致的打量著沈可,最後壞笑道,“可可,你在想什麽,為什麽是這副模樣?”

“我……我這是熱的……這方世界天氣太燥啦……”

“那要不要,讓我來幫你降降火?”

“師兄,你不覺得你現在,都快變成一塊行走的五花肉了麽?能不能撿起你男神的節操,你這樣,我天天幻滅,心中很受打擊。”沈可一邊兒抱怨著,一邊兒看一個小太監不怕死的氣喘籲籲的站在殿外大聲道,“陛下,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沈可有些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不可思議的望著李儒風道,“師兄你說這樣不懂事的小太監,是怎麽活到現在的?”

李儒風摸著下巴道,“保不齊是真的不好了!”

果不其然,隨後那小太監便高聲道,“安樂侯造反了,安樂候造反了!”

沈可認真的想了許久許久才後知後覺的想到,安樂侯?宮梓璟那小子不是封了個安樂侯麽?

不是說那小子無權無勢,怎麽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造反了?

是被人冤枉了,還是旁的什麽緣故?外麵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頭兒他們不明所以的愣怔著,下一刻,諦聽和衣衫不整的皇帝雙雙飛了出來,皇帝倒在了不遠處的照壁上,吐出一口血,堅持著。

諦聽撞進了李儒風的懷中,也吐出一口血,昏迷了過去。

李儒風挑了挑眉頭,替諦聽治療著,又將沈可護在了身後,神情嚴肅的緊盯著大開的殿門,裏頭,三千烏發淩亂的填滿了整座大殿,血腥味極重,令人作嘔。

隻聽一女子哀怨唱道,“日居月諸,照臨下土。乃如之人兮,逝不古處?胡能有定?寧不我顧。日居月諸,下土是冒。乃如之人兮,逝不相好。胡能有定?寧不我報。日居月諸,出自東方。乃如之人兮,德音無良。胡能有定?俾也可忘。日居月諸,東方自出。父兮母兮,畜我不卒。胡能有定?報我不述。”

沈可聽著也有些傷感,日月諸神能有什麽辦法,他同你不再恩愛,不顧念夫妻之情,即便你尊他如父如母,變了的心,又怎麽能拉得回來?

這世上,付出的真心有多少是一定能收的回來的?人心思變,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全心全意的愛一個人,甚至失去了自己。

屋中語調一轉,更加淒厲的哭聲響起,“君言愛我,不我能畜,反以我為仇。不念昔者,伊餘來塈。”

沈可下意識的抓緊了李儒風的衣袖,李儒風看到,騰出一隻手握住沈可的手。一瞬間似乎有了動力,沈可深吸口氣,“先去看看宮梓璟,看看他還……活著沒有……”明明心裏早已經知道了答案,但是眼下,沈可心頭還是顫顫。

既然不能救你一命,索性就親自送你一程。

縱然想象中,場麵必定十分慘烈,可是直到見到了,沈可才知道什麽才是所謂的人間慘象。

說是造反,不過是宮梓璟帶著幾個護院殺了進來,離宮門百米,遍地屍體,數來約莫數百。宮梓璟一個人在包圍圈中,右手持劍,左邊空空如也,包圍圈外,數千甲衛操戈以峙。

他晃晃悠悠的舉劍要砍,身子卻早已透支,鮮血濺出一丈,甲士們用力格擋,寶劍脫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見甲士中有人暗暗舉起鐵戈,李儒風衣袖輕揮,所有人定在原地。

沈可走過去,宮梓璟眯了眯眼睛,臉上血汙條條道道,他探手抹了一把,眼中似乎盡是茫然。

沈可哭道,“你為什麽不等等我,你不是說要我為你報仇麽?你怎麽不等等我?”

他張了張嘴,沙啞幹澀的嗓音透著幾分滄桑和心涼,“輕羅……死了……”

“誰?”

“輕羅……死了……”

宮梓璟又重複一遍,沈可後知後覺的抬起頭看向他身後,一個女子隱約成型。

宮梓璟像是個迷茫的孩子般,不住的喃喃著,“輕羅……死了……我的輕羅,她死了……”

沈可眼眶滾燙,“即便如此,她也一定是希望你活下去的,而不是逞匹夫之勇來這裏送死!”

“我的輕羅,死了……”他重複著,眼中再無一絲焦距……

沈可用手蓋上他的雙眼,“可你若是死了,宮家這一脈,算是斷絕了,因為剛剛,你姑母宮雪,顯然生機微弱,也要隨你而去。”

宮梓璟身後的女子終於成型,嗚咽嗚咽哭出聲來,沈可聽著難過,“你是怎麽死的?”

“侯爺走時為了姑娘惹怒了一位姨娘,她氣不過,侯爺走後便來找我出氣,將我推進了池塘,我不會水。掙紮了片刻,再醒來,就成了這副模樣。”

一簇火焰兒從宮梓璟身上幽幽飄起,李儒風牽引著,將火焰收回掌心。

沈可還在等著他的靈體飄出來,李儒風卻輕飄飄的收了輕羅的魂魄,衝沈可搖搖頭道,“他不會再有靈體了,是真的死了。”

“為什麽?”沈可震驚道,“為什麽死了不能作為靈體去幽冥司輪回轉世?”

“可可,他是不同的!”自然是不同的,他的靈體全部用來淨化羲月的神魂。

想必這一回,沈可來到這方世界,並不全是偶然,定有那魔胎的插手。

李儒風不由握緊了沈可的手,那一天越來越近,魔胎的動作越來越頻繁,這一回,他還是想將羲月拖進九幽麽?

想要神魔開戰麽?

羲月這一回,可會心寒,還會不會再庇護眾神,以自身封印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