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殺兩個字引起了沈可的注意,顯見得楚沅身上的確是沒有罪孽的,那麽沐遠山自然說不準也的確是真的自殺了。
然而眾生皆有命數,沐遠山該自殺,那個小孩兒該成為孤兒,楚沅做了這麽久的城隍,不想著替那孩子安排一條出路,反而留下來照顧他就讓人很不理解。
沈可總覺著哪裏不大對勁,可眼下,似乎也沒有什麽要問的了,楚沅玩忽職守,抓回去是一定要的。於是想著動手,可翻找自己的鐵鏈子的時候,李儒風卻重重的歎了口氣道。
“為什麽女人總是不喜歡說真話,明明是挺簡單的一件事情,為什麽總要撒謊來解決。還是你覺著你瞞得過我麽?”
李儒風威壓十足,不知是不是心理的錯覺,沈可似乎看見楚沅的臉色白了白。
“大人這話是什麽意思?楚沅不明白!”
“不明白?”李儒風輕輕笑了笑,“那你說說看,那個孩子是怎麽回事?”
楚沅深吸口氣坐下來,沈可主意到她的手似乎有些抖。
於是沈可更加好奇道,“師兄,你不會想說,那個孩子,其實是楚沅和轉世後的沐遠山生的吧?那麽,那孩子是半人半鬼?不對不對,楚沅如果消失了這麽久,那方土地早就大亂了,這孩子今年看起來都十來歲了!雷尊難道是死的麽?即便不是雷尊,即便雷尊其實也沒有傳聞中的賞罰分明,禦下有道,可手下丟了這麽長的時間和一個人把孩子都生了,他也不可能會不知道吧?”
“再有,人和鬼,可以生孩子的麽?”
“再有,楚沅,你不是來報仇的麽?你居然和仇人把孩子都生了?”
李儒風忍不住笑了笑道,“可可,你很有想象力。然而……全錯了,那個孩子不是沐遠山和楚沅生的,而是,那個孩子,本身就是沐遠山!”
乍然一聽到這有些爆炸性的消息,沈可先是久久的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頓時覺著有些毛骨悚然,顫抖著手指指著楚沅道,“你……你簡直是有些喪心病狂了,你怎麽連個孩子也不放過?”
“殺人不過頭點地呐,你竟然想著把他養大了,然後……然後……實在太變態了!”
李儒風笑得更大聲了,“可可,你現如今的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麽?恩?”
看這情況是又猜錯了?
沈可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頭,“師兄,那楚沅到底是怎麽想的?不過,她明明是來報仇的,怎麽會和仇人在同一個屋簷下?”
“不妨問問她?”
然而楚沅卻不像是要回答的樣子,話音剛落,沈可隻感覺耳邊一陣風過,楚沅已經進了臥室。
看見這樣的情形,李儒風摸著沈可柔順的頭發道,“可可,你說怎麽這個世上總有那麽多不自量力的人?”
沈可想了想呐呐道,“大概是因為,是因為沒見識!”
“好歹你師兄我也掌著一道天道,縱然我沒法發揮出這道天道的全部實力,可再怎麽說,也不是一般的小神仙可以挑釁的,對不對?”
話音剛落,臥室中忽然響起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沈可聽著有些毛骨悚然的抱著胳膊道,“師兄,你對她做了什麽?”
“也沒做什麽……”李儒風漫不經心的回答著,眼睛卻看著臥室飄出來的一小簇火焰,不禁勾了勾唇角,“又找到一塊,不對,是兩塊……”
說罷,楚沅又衝了出來要搶奪那一縷小小的火焰。
不過,瞬間便被壓倒在地,動彈不得,麵部猙獰的惡狠狠的盯著沈可和李儒風,“我詛咒你們,我詛咒你們……你們不得好死,你們不得好死!”
“臥槽,我們做了什麽了我們,我們在客廳裏根本哪兒都沒去過。”
楚沅剛洗完澡便被沈可和李儒風叫了過去,因此頭發沒有來得及吹幹,現在吧嗒吧嗒的掉著水珠,滴在地板上,滴在臉頰上,讓人分不清,她現在是哭了還是淋了水。
隻能聽見她絕望道,“把他還給我,把他還給我,他什麽都不剩了,隻剩下一個傀儡,你們還要奪走麽?還要奪走麽?啊?”
沈可越聽越不明白,於是迷茫的回頭望了望李儒風。
李儒風笑著道,“我也不明白她這麽激動是什麽情況,不如咱們看看?”
於是將剛剛收集到的一縷火焰,召喚出來,輕輕點在沈可的額間,“看看這個人發生了什麽?”
於是不為人知的那一麵的故事的全貌,開始慢慢的展現在沈可和李儒風的眼前,比如,那一世殘暴的將自己的妻子打死的沐遠山,本不是沐遠山。
而是被惡鬼操控了的肉身,再比如,楚沅死後沒有發現那個惡鬼,是因為,她那時失去常性,在殺死沐遠山的時候,將附身在他體內的惡鬼一起殺死了。
於是,真正無辜的沐遠山,本可以當即輪回轉世,可是心中有所眷戀,於是,默默的在幽冥司做起了掃地的任務,為楚沅消弭罪孽。
再比如,沈可居然沒有發現,這個沐遠山,竟然在幽冥司還曾和她有過一麵之緣。
最後,得知楚沅已經成神,沐遠山輪回轉世。
直到楚沅再次找到他,愛上他,卻又將他逼死的時候才得知了真相。
於是到了這個時候,一切已經不可以挽回。
偏偏,楚沅想要挽回。
先前沈可和李儒風見到的,不過一個楚沅做出的傀儡,誰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沐遠山死後沒有魂魄,竟然變成了一縷火焰。
楚沅做出一個不算是人的傀儡寄存這縷火焰,想著幫他養全魂魄,卻不料傀儡被李儒風打散,再也不能挽回。
這才導致,楚沅暴走崩潰。
可說到底,沈可看完了一切,有些無辜道,“你看看你看看,講道理嘛,人是你逼死的!也不是我們兩個逼死的對不對?”
“我們是執法人員,看見了傀儡回收一下,沒毛病嘛,對不對?”
“為什麽,你的悲劇要怪到我們的頭上呢?你怎麽不怪你自己?楚沅,這世上,不能回頭的事情太多了,你走過的路,即便抹去了腳印,就能當是沒有走過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