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你們陸總很難追？”
今天這是怎麽了？沐子瑜驚訝極了，她偷偷看著坐在身邊的戰霖笙，就像看見了鬼。
這個狗男人可從來不會八卦的，他把這種行為通通定義為幼稚無腦，每次她拿著八卦周刊看的嘻嘻哈哈的時候，但凡他聽見了，一定會甩下一句。
——女人就是頭發長見識短。
喔，今天戰總八卦起陸晨，就不是沒見識啦？
“超級難哦。”貝卡大方的承認，“我在公司上班第一天就被他迷住了，哇塞，你們不知道這個男人衝咖啡的樣子有多優雅迷人！”
“貝卡！”陸晨不想讓她繼續說，連忙說道，“你在不走我可走了。”
“陸總好小氣。”戰霖笙今天的話好像格外多，“講故事而已，別這麽緊張嗎，沐子瑜還沒聽夠呢。”
沐子瑜：我？我什麽時候說我想聽了，這帽子扣得好沒道理。
“嘻嘻，其實也沒有很誇張啦，後來我就是在公司裏搞了一場盛大的表白儀式。”她對戰霖笙一邊形容一邊比劃，“我那天可是偷偷地留在公司裏，忙了一整夜呢，吹氣球撒花瓣，可浪漫啦！”
不過緊接著她撓了撓後腦，“雖然被拒絕了，而且又被罵得挺慘的，但是我不後悔呀，年輕人，喜歡就要表達，這沒什麽錯嘛。”
轉臉對上了陸晨那張無可奈何的臉，貝卡隻管循著自己想的說道，“不過你放心吧陸總！你的批評是對的我也接受，以後我再也不會在公司裏做這些事了，我會做到在公司好好上班，下班之後好好追人的。”
最後這句話差點讓陸晨腦缺氧，也成功的讓沐子瑜笑出聲來。
喜歡，就要表達。
貝卡說的真好。
沐子瑜笑著笑著，笑容就像一朵冰花一樣凝結在臉上。
她竟然有點羨慕貝卡。
有喜歡的人，有追逐的勇氣，直麵他人的眼光，卻不需要偽裝。
生活嘛，終歸是活給自己看的。
大腦裏一直在思考著這些，這一路上，沐子瑜難得的話少沉默。
如果換作平時，戰霖笙會肆意的享受耳根子這暫時的清淨，可是今天，她越是話少，他越是焦躁的不行。
她難道是因為陸晨有人追了而心情低落？
那可不行！
“沐子瑜。”
他強行將她拉回現實，“你不是最愛八卦麽，今天聽到貝卡的故事，你就沒什麽看法？”
“啊？”沐子瑜驚訝，這還是戰霖笙第一次跟她主動討論這樣的話題，“挺好的一個女孩子啊，說起來我還挺羨慕她的呢。”
“羨慕什麽？”
“羨慕她敢愛敢恨啊。”沐子瑜重新打開了話匣子，“我爸媽但凡能把他們給予我的否定變成鼓勵，但凡他們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一點，我想我也能活成這樣。”
“還有呢？”
戰霖笙沒聽到他想聽到的話，繼續問道。
“還有啊？嗯，還有就是她好幸運，我當時就腦補了一下，如果她在我們風聲搞了這樣的事，恐怕早就被開了，幸虧她去的是陸晨的公司，也幸虧她看上的人是陸晨，還有……”
“你還是閉嘴吧。”
戰霖笙忍住了把她丟下車的欲望，默默的踩了踩油門，化氣憤為車速。
沐子瑜興致剛起來，就被身邊這位喜怒無常的人硬生生壓了回去，扁扁嘴別過身去，看著車外急速倒退的景色發呆。
戰霖笙可真是個怪咖。
他也許是討厭自己的吧，也對哦，被沐子顏“洗腦”過的人，都不可能喜歡她，就連親生的父母都會被蒙蔽，更何況是沒有朝夕相處過的人呢？
但是他有的時候對自己又真的挺好的，不像是那種單純為了應付爺爺囑托的行為，更像是發自內心的。
聽阿明說，戰霖笙對她的工作格外的關照，正好跟她這個秘書調了個個兒，甚至更上心。
再比如剛剛……
爺爺隻是囑咐他要嚴格要求她，可沒囑咐他給她買衣服鞋子，也沒囑咐他照顧生活。
到底哪一個才是戰霖笙對她真正的態度，沐子瑜分析不出來。
一片晶瑩的六角雪花落在車窗上，緊接著是第二片，第三片……
“雪？竟然下雪啦！”
沐子瑜連忙搖下車窗，把手伸出去接雪花瓣，她特別喜歡雪，尤其是雪後的濟陽市，古建築錯落有致，好像能把人們帶回曆史。
好想再下大一點啊，她就拿出十八歲生日爺爺送給她的相機，拍幾張雪後濟陽的照片，等爺爺痊愈了拿給他看。
手，越伸越遠，毫無意識。
“危險！”
他抓住她的後脖頸，像抓小狗一樣把她拽回來，並且啟動了車窗自動升降係統。
斯～嘎～
這一腳刹車差點沒把沐子瑜刹出去，她屁股都離開座椅幾厘米，又因重力回落跌坐了回去。
“你幹嘛啊？”她嚇了一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衝他吼，“我看雪招你惹你了，你有病啊！”
整個過程發生的太快，幾秒之間而已。沐子瑜吼完了才發現，戰霖笙的胸腔也在劇烈的起伏，並且，他側頭過來看向自己的眼睛裏，竟然多了幾根血絲。
“傻子！你知不知道這是高架橋？”戰霖笙的語氣裏滿滿的都是真實的焦急，“高架橋上車速快，一旦發生錯車，你的胳膊是不想要了嗎？”
他生氣了。
原來他真的生氣是這樣。
頸部的動脈聯動著額頭，像一條條小蛇一樣，隨著血液的流速加快而微微漲紅。
原來之前他緊繃著黑臉並不是生氣，而是日常不喜笑，今天才是情緒激動憤然的表達。
沐子瑜愣了兩秒，看著周圍擦著他們略過的車子，第一次沒有強嘴，心裏也沒有強嘴的意思，這一次挨罵挨的心服口服。
甚至那句傻子，她也照單全收，並且從中聽不出貶低之意，更像是……充滿關心的昵稱？
“就，就是好久都沒下雪了，我隻是想看看，沒別的意思。”她想了想，弱了幾分嘟囔了一句，“我錯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