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地方,說實在話,無論是冷無涯還是謝承,都實在是不願意再次踏足了。
可為了不違抗主子的命令,他們,還是將自己的猜想上報了上去。
那是雲陵邊關的密林,是鬼麵軍曾經訓練過的地方,是……那一片地圖中唯一的空白之處。
到底是什麽,讓那張地圖一直保留著無人踏足的空白,他們不想深究,可曾經驚恐而痛苦的回憶,卻時時刻刻都考驗著他們的決心。
冷無涯還記得,那時候,他們麵對著滿窟的蟒蛇而束手無策的樣子,甚至,打算犧牲掉自己的性命換取戰友的平安。好在,是蘇瑜,將他們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讓他們都安然無恙地走出了那一片地獄的深淵。
他們都應該感謝她的,可現在……冷無涯的眼中驟然地劃過了一絲沉痛,沒有再繼續往下想下去。
他們的匯報很快就得到了回複,而陸安暘顯然是不打算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他打算帶著人,親自深入到那片布滿了蟒蛇的荒郊去一探究竟。
因為,他們實在是已經尋遍了全國上上下下的每一個地方,再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而那個遍布著蟒蛇的地方,看起來,反而倒有幾分可能了。
陸安暘帶著數百鬼麵軍士兵,在跋山涉水之後,終於又回到了熟悉的雲陵邊關。可這一次,他們並非為了鎮守,而是為了去尋一樣東西。
他們在地圖正中央的那一塊空白的區域邊緣站定。
“王爺!”冷無涯率先出列,身為極少數的幾個曾踏足過這片區域的人,他的經驗對眾人來說都非常重要。
他定了定神,抱拳開了口。
“之前屬下等人曾一起探入過這片地方,前麵是一處蛇窟,範圍不知道有多大,但大大小小的蛇不下千條,雖沒有毒,可一旦被纏上,還是難以擺脫,輕則受傷,重則喪命。”
陸安暘看了他一眼,道:“可有應對之法?”
冷無涯默了默,道:“之前被困的時候,是……王妃娘娘想的辦法,蟒蛇厭惡刺激性氣味,她便燒了草藥的葉子,結了繩索讓我們從空中飛渡出來的。”
聽他提起蘇瑜,陸安暘的眼睛黯了黯,一絲顯而易見的悲傷從他的麵上劃過,頓了一頓,才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要將心底的情緒通通壓抑下去,過了好一會兒,才揮手招來了兩名士兵,問道:“東西都準備好了?”
既然要進入這片地方,他不可能沒有準備,而對付蛇群,最有效的辦法,就是火攻。
無數的火折子放在箱子裏被抬了上來,與此同時,還有不少形狀奇特的草葉,那些葉子,都是青酒特意從不少地方找來的,燃燒之後有奇特的香氣,傳說對於驅蛇會有奇效。
“走。”他的目光望向叢林的深處,帶了一點莫名的期待和急切,率先邁開了步伐。
“爺,小心。”旁邊,青酒立刻緊張地跟了上去。
頭一次進入這一片山林,縱然已經有冷無涯等人提供的信息,可他們的心中還是存了幾分壓抑和擔憂。沿途有畫師不斷地將所過之處的標誌性地形地貌都記錄在手,也好繪製到地圖中央的那一片空白之處。
一行人屏息凝神地走了片刻的時間,漸漸地,周圍的草木開始變得茂密,遮天蔽日的枝葉蔓延在天際,身旁是足有半人高的雜草和帶刺的藤蔓,肆意瘋長,將他們前進的道路完全地阻礙了起來。
青酒見狀,立刻從一旁的士兵手裏拿過了砍刀,走到前方為陸安暘開路起來。
陸安暘走得很快。
他並不很在意這裏麵可能遇到的危機,他在意的,是梁皇的墓穴到底在不在這裏。他已經等候了太久的時間,而每等一天,他的心裏就多一分焦慮,好似她的靈魂會走得太遠,便再也喚不回來了。
而終於,在冷無涯的敘述中出現過的危機,在他們的眼前也同樣出現了。
樹枝上一條倒掛下來的小蛇,被人一刀砍死在了地上。
“都注意了,蛇群應該快要出現了。”赤霄盯著那被砍成兩截的蛇身,語氣中卻沒有絲毫的輕鬆,反而隱隱多了幾分凝重。誰都知道,這小蛇的出現並不是一個偶然,而是說明,那蛇窟,應該就在附近。
一瞬間,所有人的精神都緊繃了起來,手裏緊緊地握著火折子,做好了隨時點燃的準備。
而陸安暘,隻是微微眯了眯眼,腳步不停,繼續朝著深處走了過去。
很快,他的腳下便出現了遊走的蟒蛇,有些畏懼於動靜匆匆溜走,但更多的,警惕而貪婪地盯著移動的獵物,做好了獵取的準備。
有一條粗壯的蟒蛇盯住了陸安暘。
猩紅的蛇信子吞吐,似乎在計算著捕獵成功的可能性。
忽然,蟒蛇發起了進攻。
粗壯的蛇身猛地就朝著陸安暘的脖頸繞了過去。
憑借它多年的獵食經驗,獵物一旦被纏住脖頸,沒過一會兒,就會窒息死亡。
一直注意著這邊動靜的赤霄頓時雙目一凜,想都沒想就拔劍出了鞘,可他還是慢了一步,隻見陸安暘隻是隨意而極為不耐地隨手朝那偷襲而來的蟒蛇拍去,那蛇便如同在空中猛地折斷了骨頭,“啪”地一聲落在地上,扭動了兩下便沒了動靜。
蛇骨早已被拍斷,而它,甚至都沒讓陸安暘的腳步停下來半分。
前方的蛇越來越多,陸安暘冷著雙眸,單單憑借著一副肉掌,遇蛇殺蛇,身後的一群鬼麵士兵卻沒有他的武功,一麵點火驅蛇,一麵揮刀砍蛇,不亦樂乎。
碩大的草葉被點燃,滾滾濃煙從林地中央升了起來,一股奇異的香氣從這些草葉中彌漫了開來。
似乎是極為厭惡這一種氣味,蛇群竟然都紛紛退開了去。
而就在它們退開的那刻,林地中央,一塊沒有文字的石碑顯露了出來。
它上麵爬滿了細長的藤蔓,隻露出了少許蒼白的岩石紋路,卻一下子將陸安暘的目光吸引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