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挑戰!”

淩霄子的話音還沒落下,台下便有人喊了起來,之前一個壯實的漢子從台下一躍而上,向他拱了拱手,道:“王大壯,無門無派,特此來領教一番!”

無門無派,這四個字一出來,便讓不少名門子弟訕笑了起來,連門派都沒有的下等人,又怎麽可能贏得過蜀山武功的第一人呢?

淩霄子的目光在他的身上停頓了一秒,卻並不似那些看戲的人一般表露出輕蔑來,隻是回了一禮,道:“那就小心了!”

就算對方隻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他還是選擇了先發製人,長劍在空中劃過驚人的氣勢,徑直朝王大壯刺了過去。

而王大壯也算有點本事,竟連連接了好幾招,可終究是經驗尚淺,沒過多久便落敗了。

淩霄子收回了架在他脖頸之上的長劍,拱了拱手道:“承讓了。”

“是我技不如人,輸得心服口服。”王大壯抱拳,轉身回台下去了。

“景姐姐,你怎麽看?”旁邊的茯苓拉了拉蘇瑜的袖子,問道。

“他那個年紀,如果是自學成才,能有這樣的功夫已經相當不易了,隻不過他太心急,如果等到後麵再上去,應該還能再堅持得久一點。”

蘇瑜淡淡道,心下不由得有一絲可惜,越早上台,也終究隻能成為別人的踏腳石罷了,因此,真正有實力的人,都會選擇在後麵上場,而淩霄子真正擔心的,也正是這個。

先前的車輪戰會消耗掉他大量的體力,越是到後麵,他就越來越吃力,也正是因為此,他才一上來就先發製人,正是為了能盡早地結束比試,節省一點體力。

果然,後麵又有幾個人陸陸續續地上了台,都被淩霄子別無例外地打了下來。

直到日上三竿,接近正午,擂台上的人還依舊是淩霄子。

武林大會一共三天,去掉昨日的一天,便隻剩下兩天,說起來,最精彩的比試應當是在明天,而蘇瑜也打定了主意,要在明天上場。

殷時騫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盤水果,放在了她的麵前,親手替她剝了個橘子,道:“吃點東西吧?”

蘇瑜接過橘子,放了一瓣在嘴裏,果然很甜。

她沒好意思自己把一個都吃掉,想了想,便掰了半個塞進了他手中,道:“你也吃。”

殷時騫低頭看著手心裏的橘子,上麵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應了一聲,嘴角扯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吃了一瓣橘子。

嗯,果然很甜,比他這二十多年吃過的所有橘子都要更甜。

一旁的韋安晏瞥了他一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就是吃個橘子而已,用得著這麽高興嗎?他家主子又不是吃不起橘子,隻要他高興,想吃多少吃多少,吃到撐死也沒問題啊。

算了,隻要他開心就好……韋安晏覺得自己是個操心的老媽子,看到自家主子終於開竅知道討好姑娘了,無論如何,也總歸是件好事吧?

這時候,台上又有一名約莫三四十歲的女子躍了上去,雖不年輕,可一舉一動之間風韻猶存,成熟而美豔。

“峨嵋派龍心兒前來挑戰。”她自報家門道。

也不知是為何,她一出現,台下頓時就響起了一陣竊竊私語,蘇瑜望去,隻見不少人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情,一邊低聲說著什麽,一邊還指指點點。

“莫非這個龍心兒有什麽來曆?”她不解地挑眉。

“景姐姐,你這就不知道了,”茯苓立刻接過了她的話茬,道,“這個龍心兒呀,以前和這個淩霄子有過一段感情,不過後來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麽就分開了,關係也一直鬧得很僵,好像四年前武林大會的時候,龍心兒也和他打過。”

“所以她是四年前沒打贏,打算今年再來找場子了?”

“應該是這樣的。”

而此刻,二人也確實在擂台之上打了起來,龍心兒不愧是峨眉派的人,武功比先前上場的人都要好了不少,轉眼間就和淩霄子過了百十來招,絲毫都沒有露出敗勢。

二人都絲毫沒留手,就好像仇人相見一般,恨不得要留下對方的命來。

蘇瑜忍不住歎了口氣,道:“好歹也是相愛一場,就非要弄到這種你死我活的境地嗎?”

淩霄子既然四年前能打贏龍心兒,想必是盡了全力的,而四年之後,他便更加不可能手下留情了。

殷時騫聽到她的感慨,也歎了一聲,道:“這說明在淩霄子的心裏,所愛之人還不及一個虛名來得重要,又何其可悲!”

“天下男人都是一個樣,哪有什麽深情的?”茯苓聽了他的話,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這叫殷時騫立刻皺起了眉,“你可莫要一棍子打死了所有人,可不是所有人都和那淩霄子一樣。”

“你莫非是想說你自己?”茯苓瞪眼,“我看你就和那些花花公子沒什麽兩樣!”

“你……”殷時騫頓時就怒了。

“好了好了,”蘇瑜又是好笑又是無奈,連忙安撫他道,“她隻是隨口一說罷了,我信你。”

“嗯?”這句話裏包含的意思讓殷時騫一愣,而蘇瑜自己也愣住了。

她,她……信他?信他什麽?信他深情專一,會一輩子對她好?

這個念頭在腦海裏閃過,她的臉驟然就紅了,結結巴巴地解釋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信你不是這種人……”

她慌亂又羞赧的樣子,讓殷時騫心裏什麽火氣都沒了,見慣了她冷靜淡然的模樣,頭一次見她這般慌張,卻讓他意外地覺得美好。

一股從未有過的悸動與柔情從心底緩緩地升了起來,他再也克製不住自己壓抑的情愫,低聲換了一句:“瑜兒……”

這一聲喚,頓時讓她的心漏跳了一拍,立刻勾起了她心底最深的回憶來。

腦海深處的那個人似乎與他合二為一,讓她心髒的一角驟然塌陷。

她……應該對他有些許好感吧,要不然,又為何會有這樣的悸動?

她無措地望著他,像極了一個迷茫的孩子。

而殷時騫也凝望著她,仿佛他的整個世界,隻有她一個人。

唯獨一旁的韋安晏捂著自己的心髒,覺得自己這一天接受的信息量實在有點龐大。

他家英明神武的主子和一個小姑娘鬥嘴也就罷了,現在那麽含情脈脈地看著景小姐又是怎麽回事?

原來他家主子也會露出這麽柔情似水的表情嗎?以往的高冷呢,霸氣呢,都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