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開始吧。”陸安暘聞言,並沒有猶豫,問道,“從哪裏開始?”
“從她後背的魂門穴開始,順著經脈即可,”青酒指了指她的背後,道,“王爺還是一同入浴為好。”
“嗯?”陸安暘聞言,墨黑流動的眸光便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咳,為了救人嘛,”青酒默了默鼻尖,“這樣藥效吸收起來比較快,也容易把毒逼出來。”
他說著話,卻眼尖地看見蘇瑜的嘴角有更多的鮮血滲了出來,頓時心下一驚,叫道:“不好,她撐不了多久了!”
陸安暘回頭一看,果真,她大口大口地開始吐血,哪怕在昏迷中,她也本能地皺起了眉,看得出確實是非常痛苦。
“行了,本王知道了,”他一揮手便將兩人趕了出去,“在外麵守著,本王沒說好就不準進來。”
他看著浸在藥桶中的蘇瑜,一雙墨黑的鳳眸愈加深邃了。遲疑了片刻,他終究還是褪下了外袍,隻著中衣坐進了藥桶之中。
寬大的浴桶裏,哪怕坐了兩人也並不顯擁擠。鼻尖縈繞著濃重的藥草味,他伸出手,抵在了蘇瑜的背心。
手心下的熾熱,讓他也忍不住驚了驚。
竟然燙到了這種地步?她究竟是忍了多久,才等到有人來救她?
陸安暘看著她單薄的脊背,鳳眸裏悄無聲息地劃過了一絲心疼。這個獨身一人的姑娘,到底要做多少讓他震驚的事來?
他綿長而溫暖的內力緩緩地輸送進了她的身體。
順著脈絡,一點一點去撫慰她滾燙的靈魂,去平息她躁動的血液。
似乎是感覺到了後背漸漸湧入的清涼,蘇瑜無意識地嚶嚀了一聲。她動了動,卻離他更近了。
陸安暘微愣,手下的內力因此而停了停,便見她似不滿地蹙了蹙眉。
“熱……”一聲低不可查的喟歎自她的口中溢出,聲音不似往日的清冷,卻帶了一股貓兒般的嬌懶,抓撓著他的心。
手下的肌膚在一瞬間似乎更加燙了起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微微閉了閉眼,才將心中那些雜念摒去,專心地給她輸送起內力來。有了他的內力,沒多久,便見蘇瑜猛地噴出了一口暗紅的鮮血,而體溫也漸漸降了下來。
陸安暘總算是鬆了口氣。
他從浴桶中站了起來。
跨出來的那一步,他隻覺眼前一晃,險些栽倒。
她的藥力已深入骨髓,將之逼出,哪怕對他來說,也是一件不輕鬆的事。
他定了定神,打開了門。
門外,藍瑾和青酒一直在外等候,一見他出來,便立刻圍了上去,道:“爺,怎麽樣了?”
“解了。”陸安暘拋下了言簡意賅的兩個字。
藍瑾聞言,終於舒了一口氣,笑道:“就說嘛,隻要爺出手,景三小姐肯定不會有事的!”
青酒更關心的卻是他的身體,急忙問道:“爺,你覺得怎樣,可有任何不妥?”
“無礙。”
旁邊立刻有婢女端了湯藥上來,恭敬道:“王爺,藥已經熬好了,您快趁熱喝了吧。”
托盤上,兩碗熱騰騰的藥泛著濃鬱的藥腥味,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是用什麽做的。
陸安暘擰眉看了一眼,終是端起一碗一氣喝下,道:“剩下一碗給景三小姐送進去。”
腥苦的藥汁灌進了喉嚨,沒過多久,蘇瑜便醒了過來,雖渾身依舊乏力,可降下來的溫度告訴她,藥已經解了。
終於解了,而她,還活著。
她坐了起來,卻發現身上的衣服已經不是原來的那一套了,想必是有人在她昏迷的時候給她換好了衣服。
咬破的嘴唇上塗了藥,被她自己弄傷的手臂和十指,也已經好好地包紮起來了。
她昏迷的時候都發生了什麽?她記得藍瑾和青酒在喊她的名字,她記得自己似乎被泡在了藥桶裏,她記得自己好像喝了什麽很苦的藥……
這樣說來,果然是青酒幫她解的毒了。
救命之恩,自然要謝。她掀開被子下了地,門外的侍女聽見動靜便立刻走了進來,笑道:“景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麻煩你了,”蘇瑜淡笑了笑,問道,“藍瑾和青酒呢,他們在什麽地方?”
“哦,他們啊,應該在書房吧。”侍女道,“對了,青侍衛吩咐說等景小姐醒了便煮些清粥給您,奴婢這就給您去拿!”
白粥配小菜,雖是極為簡單的膳食,可對於蘇瑜來說卻比山珍海味更加美味。空了半天的胃腸終於被填滿,整個人也終於有了些精神。
戰王府的書房外,藍瑾和青酒二人正守在門口,便見蘇瑜走了過來。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了?”青酒笑了笑,問道。
蘇瑜微微點頭,道:“已經好多了,這還要多謝你。”
“哪裏呀,”青酒擺了擺手,道,“你是來見王爺的吧,王爺就在裏麵,快進去吧。”
青酒隻道蘇瑜是來向陸安暘道謝的,可誰料,蘇瑜卻詫異地挑了挑眉,道:“我要見他做什麽?”
若非是他的心上人給她下毒,她也不至於受那麽多的罪,這筆賬,她還沒好好和他算清楚,這時候哪裏有心思去見他?
這話一出,藍瑾和青酒都愣了一下,就連那書房裏,似乎都愈加寂靜了。
“你這麽說……不太好吧?”藍瑾輕咳了一聲,麵色有些古怪。
可蘇瑜的神色卻比他更奇怪,她瞥了他一眼,道:“青酒救的我,我來向他道謝天經地義,可我要見他做什麽?”
青酒這才知道她這誤會大了,連忙道:“我哪兒有這麽大的本事呀,是王爺用內力逼出了你體內的**,你都不知道,爺為了救你,連皇上的賜婚都沒顧上就趕回來了,是不是,藍瑾?”
被點名了藍瑾立刻點頭,道:“可不是,我趕到皇宮的時候,剛巧皇上打算給爺和傾城郡主賜婚呢,可爺聽說你中了毒之後啥也沒管就回來了,要不是他,你哪兒還有命活到現在啊!”
蘇瑜聞言也愣了,陸安暘竟然為了救她,連賜婚都沒顧上?這聽起來,可一點都不像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