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既然來了就趕緊進來坐坐。”最後還是白昀率先發現了她,將她邀了進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在陸安暘暗沉的目光中,走到他麵前行了個屈膝的禮節。

再次見到她,陸安暘不知道在想什麽,目中飛快地劃過了什麽,麵上卻一如既往地冷硬,略擺了擺手道:“不必多禮。”

蘇瑜挑了個離他遠的位置,在白昀的身邊坐了下來。

陸安暘看見她的動作,漆黑的鳳眸微閃,卻率先開了口,道:“不知景三小姐來這大理寺,是所為何事?”

經過淮安王府的事,蘇瑜對他的好感已經降到了負數,方才便是看在白昀的麵子上才不願意鬧得太僵,給他行了禮。如今聽他發問,她更是連遮掩都懶得遮掩,挑明了話道:“我自然是為了白河縣的饑荒來找白大人的。”

她正要將陸安暘如何包庇雲驚鴻,又如何銷毀證據的事情告訴白昀,便聽白昀竟率先開了口。

他淡笑道:“這可真是巧,我也正要為了此事去找你。我剛剛得到消息,丟失的那筆糧款已經追回,白河縣的事已經都解決了。”

“什麽?”蘇瑜到口的話倏然卡在了喉嚨裏,她幾乎是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可上次……”她似忽然想起了什麽,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陸安暘。

如果她沒有記錯,關於山匪的那一出戲正是晉安城城主連同陸安暘一起自導自演的,白昀也自然知道,真正的糧款根本就不在山匪那裏。

那個時候,他對待陸安暘的態度尚且還有所保留,可看他們現在的狀況,倒好似是達成了什麽共識……她知道白昀是不會在這種大事上開玩笑,那麽,難道真的是陸安暘已經解決了問題?

她恍惚將似乎想起,那天在無人的巷子裏,他曾說過,缺的這筆糧款,會由他來補上。

他究竟是想辦法讓淮安王吐出了這筆糧款,還是自己出錢,給白河縣的百姓購買了糧食?

不管是哪一種,至少,白河縣的百姓已經不再挨餓了。

她默默地吐出一口氣來。

“既然這樣,”她開了口,終究還是將那天在巷子裏發生的一切咽了下去,道,“那我便不打擾白大人和王爺談事了。”

她站起身,行了個禮,便要出去。

白昀似乎覺得有些惋惜,可在陸安暘麵前,終於還是放棄了留她多坐會兒的念頭,隻是道:“前些日子聽說你病了,現在可已經大好?”

蘇瑜微愣,聽出他語氣裏的關心,便淡淡地笑了笑,道:“不用擔心,已經好了。”

事實上,她自己也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但想來,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吧。

“那便好,”白昀點了點頭,道,“這次見你,你又瘦了許多,還是要好好休息啊。”

又瘦了麽?陸安暘聞言,抬眼看了一眼蘇瑜,果真見她小巧的瓜子臉更加瘦削,向來古井無波的鳳眸之中,悄無聲息地閃過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

蘇瑜走出大理寺的時候,天氣依舊晴好,街頭依舊來來往往的都是商販,可,小香卻不見了。

她不禁略皺了皺眉,正要詢問大理寺門口的侍衛是否見過她的侍女,卻忽然聽到左手邊的巷子裏傳來了一聲熟悉的尖叫。

她心下一緊,來不及細想,霎時間運起輕功,隻見下一秒,人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陽光照不到的巷子裏,三個**著胸口的地痞流氓正將兩個弱小的女子團團圍住。

一名姑娘蹲坐在地上抱著雙臂瑟瑟發抖,臉上露著一抹絕望的神色;而另一人,赫然便是小香。

“喲,小娘們,你想替她出頭?”其中的一人邪笑著向小香靠近,伸手摸了一把她的臉蛋,將混合著大蒜臭味的口氣噴到她的臉上,“不如你讓大爺幾個爽一爽,我們就放了她如何?”

“你,你你你做夢!”小香怕得渾身都在抖,可還是不得不裝出一副硬氣的樣子,叫道,“你給我滾遠點!等我家小姐來了,非將你們大卸八塊不可!”

誰料那幾名流氓聞言對視了一眼,卻笑了,道:“原來還有一個啊,剛好咱們一人一個!”

那人盯著小香問:“你說的那個小姐,現在在什麽地方?”

小香這時候快要急哭了,正不知如何是好,身後卻忽然傳來了一道清冷的聲音,道:“你在找我?”

“小姐?”小香的臉上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在她的印象裏,小姐似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連帶著她,也在這一刻鎮定了下來。

可下一秒,她便又立刻擔憂了起來,雖說小姐曾經徒手掰斷過道士的手腕,可麵對這三個流氓,真的沒有問題嗎?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緊張,蘇瑜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隨即站到了她的身前。

那幾名流氓何時見過這麽漂亮的姑娘,互相對視一眼,目中的**邪之色擋也擋不住地流露出來。

“小姐,今日不如和我們幾個,好好快活快活啊?”一人**笑著,就要去拉蘇瑜的手。

蘇瑜好看的桃花眼裏冷芒乍現,她冷哼一聲,隻見下一秒,那名對她動手的漢子便已經躺在了地上,捂著胳膊殺豬般嚎叫。

她的動作太快,根本就沒人能夠看清她究竟做了什麽。

剩下的兩人驚疑不定地望了一眼,便聽地上那人叫道:“快抓住這個小娘皮,老子今天非弄死她不可!”

“就你?”蘇瑜睨了他一眼,抬腿便踹在了他的臉上,頓時便又聽見一聲慘叫,他一邊咳嗽一邊吐出了兩顆帶血的門牙。

“你們兩個,也想來試試?”蘇瑜抬起眸,冷幽的視線掃過剩下的兩人。

那兩人被她出手的狠厲嚇住,頓時連連搖頭道:“不不不不不敢,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他們一把架起地上躺著的那個,飛也似地逃走了。

頓時,巷子裏便隻剩下蘇瑜、小香和另一個不知名的姑娘了。

蘇瑜看了她一眼,正要帶著小香離開,可小香卻忽然拉住了她,哀求道:“小姐,您看她真的好可憐,我們幫幫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