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蘇瑜皺了皺眉,這個名字也是她從未聽過的。她暗暗將此記了下來,屏息凝神地繼續聽了下去。

那喚作三娘的女子用手掩嘴,誇張地歎了口氣,道:“王爺,不是三娘不答應你,隻是,這事兒你也知道,現在風頭還沒過去,萬一被查出來,我三娘也擔待不起呀。”

“你怕什麽?”聞言,雲驚鴻沉聲道,“現在朝廷的注意力都在山匪身上,而山匪又都死了,這一個死無對證,還有什麽好擔心的?”

“哎喲,王爺,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三娘還是麵色猶疑,勸道,“又並非是要急在這一時,我看,王爺還是再等一段時間為妙。”

“若是能等,那本王也不用現在來找你了,”雲驚鴻一甩袖子,“實話跟你說吧,本王手下的鋪子出了點問題,現在急需要用錢,隻要你把這件事情給本王辦好,利潤,我給你這個數。”

雲驚鴻朝她比劃了一個數字,果然便見三娘猶豫了起來。

“那行吧,”三娘終於咬咬牙,答應了下來,“不過,口說無憑,你得給我契約!”

“好!”雲驚鴻一錘定音,坐到桌前唰唰地寫了兩張紙,蓋了章,道,“這是書契,你看看,要是沒有問題,就簽字畫押吧。”

三娘仔細看了一遍,也沒再多說什麽,爽快地就印上了自己的手印。

“行,那這一份,我就拿走了,”三娘收了其中的一份,對折了起來收在自己的懷中,“如果王爺沒有別的事,三娘就先告辭了,等到事成,三娘再來告知。”

“好,”雲驚鴻點了點頭,“到時候你傳個信來,還是老地方見麵。”

三娘走後,雲驚鴻又看了一眼那書契,隨後站起身來,立在了牆壁之前。

隻見他手掌拂過牆麵,一塊磚就瞬間被吸入了掌心,露出了牆麵上的一個大洞。

他拆下周圍的幾塊石磚,將那紙契約放了進去,隨後一塊磚一塊磚地將牆麵恢複成了原來的樣子。

蘇瑜在橫梁上正看在眼裏,不禁恍然大悟,原來這牆上根本就沒有什麽機關,是她先入為主,這才受了誤導,以至於這麽久,都沒有發現這麵牆的玄機。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的目中露出了一抹微光,雲驚鴻如何能夠想到,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暴露出了這書房的秘密。

他並未在這書房裏待太久,等他一走,蘇瑜便立刻從橫梁上躍了下來,走到了那麵牆壁之前,運起內力,學著雲驚鴻的樣子,將磚塊吸入了掌中。

除去外麵掩飾的一層磚塊,裏麵,正是一個內嵌的壁櫥。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線,蘇瑜清楚地看見,這裏麵除了有不少珠寶金條之外,便是積壓在一起的文書,粗略翻看了一下,果然有不少往來的信件。

而晉安城的城主陳飛宇,隻是這其中的一位。

蘇瑜將這些信件收入了懷中,正欲離開,忽然便想起了方才他和三娘的那一番對話。

原本,關於生意上的事蘇瑜並不怎麽通曉,可一旦涉及到了錢財,便難免讓她多留了一個心眼。她略遲疑了一下,便向著最上麵的那一封書契伸出了手。

上麵的墨痕才剛剛幹透,她一目十行地一掃,便皺起了眉頭。原來,這上麵提到的錢正是官銀,而看雲驚鴻那樣子,是打算將官銀重新流通於市?

就算不是個土生土長的古代人,蘇瑜也知道,所謂官銀,便是充入國庫的銀子,民間或是官府私用便是犯法的大罪。所以這個淮安王,背地裏竟然貪汙了官銀,打算中飽私囊麽?

想起白河縣百姓的慘狀,她的眼中不由得出現了一絲寒意,連同那紙書契一起塞入了懷中,尋了個機會悄悄潛出了淮安王府,便徑直往大理寺而去。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才剛剛離開王府轉過了兩條街道,迎麵而來的一個戴著銀色麵具的男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壓迫性的氣息,蘇瑜好看的桃花眼一眯,敏銳的第六感讓她察覺到了一絲不安,她掉頭就往旁邊一條巷子裏跑了進去。

她摸不準對方是否是為了她剛剛拿到的這些東西而來,可為了盡快脫身,她甚至用上了輕功,眨眼間便已到了這巷子的深處。

可她沒有想到,她快,這男子更快,還未等她看清他的動作,他便已經攔在了她的身前。

冰冷的銀色麵具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唯一能見的,是男子露在麵具之外的薄涼嘴唇,淺淺地沒有什麽血色,卻精致如天工鬼斧。

“拿出來。”男子開了口,低沉華麗的聲線讓她感覺到了一絲熟悉,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攤在了她的麵前。

蘇瑜心裏一緊,明明有陽光照在身上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暖。她退後了一步,目光冷厲而警惕,道:“閣下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侍女的衣裙,看起來有些違和。男子掩在麵具下的眼中飛快地閃過了什麽,複又向她靠近了一步,道:“從淮安王府拿的東西,交出來。”

果然是衝著那些證據來的,蘇瑜最後的一絲僥幸也被剿滅,頓時一顆心便沉了下去。她實在是想不明白,她前腳才從王府裏出來,後腳便有人跟了上來,到底是什麽人,能有這麽靈通的消息,難道堂堂淮安王府,也在他的監視之下嗎?

蘇瑜的手悄無聲息地劃到了腰間,可一摸,才發現腰間空空,根本就沒有匕首的身影。她不由得僵了僵,想來是換衣服的時候,不小心落在了什麽地方。

沒有匕首,就隻能拚拳腳了。

她暗自咬牙,以眼角的餘光飛快地掃過這裏的環境,腳步慢慢後退,退到了一個相對有利於她的角度,才道:“若我不拿出來呢?”

男子聞言,一句話也沒說,掌風帶著令人心驚的力道,便倏然向她揮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