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消消氣,瑜兒還小,您別和她置氣,”杜氏見狀,連忙給他順氣,一麵向蘇瑜打眼色道,“還不快給你爹爹賠禮?”
說到底,千錯萬錯,還是她的錯是吧?
蘇瑜冷冷地瞥了杜氏一眼,一語不發。
景颯終於忍不住了,叫道:“逆女,好好回你自己的院子去反思,反思不出來,你就別想出來!”
惱羞成怒,這是打算關她禁閉了。
可就憑府裏的幾個侍衛,能攔得住她?她可不是剛剛穿越過來那會兒弱不禁風的模樣了。
“隨便吧。”蘇瑜丟下一句話,沒再看景颯一眼,就往自己的院子走去了。她累了一天,早就該好好休息,聽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實在是浪費時間。
她麵無表情地走了,景颯對著一屋子的人有氣發不出,重重地一甩袖子,也走了。
蘇瑜原本以為這一次景颯怎麽也得關她十天半個月才能放她出來,可沒想到,第二天,便有人來請她來了。
一問才知道,祁王不知道抽的哪門子瘋,竟然點了名地要見她。
“祁王?”蘇瑜恍惚間憶起,昨日自報身份的時候,席間確有一道火辣辣的視線一直盯著她瞧,她當時沒怎麽在意,現在想起來,莫非就是祁王?
一股不太妙的預感從心頭升起,她遲疑了片刻,回屋拿了匕首貼身藏著,才對婢女道:“我好了,走吧。”
前廳,景颯和杜氏正陪著陸安祁喝茶,聽到有婢子稟告說三小姐來了,便立刻道:“快讓她上來。”
蘇瑜穿著一件普通的衣裙,麵上粉黛不施,根本沒有精心打扮過的模樣,見了祁王,她福了福身,問了聲安。
可祁王的視線,從她一進門便落在了她的身上,此刻便聽他笑道:“景三小姐一年不見,倒越發漂亮了,本王也險些認不出來了呢。”
蘇瑜不知他是何意,卻被那樣的視線盯著略感不適,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道:“王爺過獎了。”
“其實,今日本王前來,也並不是什麽大事,”陸安祁終於說出了來由,“本王的一名愛妾知道了三小姐的事情之後頗感興趣,很想結識三小姐一番,昨夜回去一直纏著本王給她引見,本王今日正巧路過景府,便想來問問三小姐可否去本王的別院小坐一番?”
堂堂王爺親自來邀,蘇瑜豈有說不的權力?她隻好點點頭道:“既如此,嫻瑜便隨王爺走一趟。”
陸安祁是騎馬來的,可為了顧及蘇瑜,特地安排了馬車來接,他這馬車著實寬敞得很,金碧輝煌地一看就是皇親貴族出行。
果然是很符合他的性格了。
蘇瑜坐上了這輛鑲金的馬車,車軲轆轉動,晃晃悠悠地便在別院的門口停了下來。
這別院,蘇瑜並不陌生,她當初為了跟蹤馬文石一行人,便在這別院外麵盯了一宿,雖不曾進去過,可也聽藍瑾說起,裏麵是怎樣的奢侈華麗。
“請吧,景三小姐。”陸安祁下了馬,朝著蘇瑜做了一個請的動作,便率先邁步進了大門。
蘇瑜跟在他的身後,卻敏銳地察覺到跟著她的幾名侍衛呼吸綿長而腳步輕盈,其實都是身懷武功之輩。而他們若有若無地向她靠攏過來,明麵上像是跟隨,實際,卻將她包圍在了他們之中。
她的眼底閃過了一絲警惕,麵上不動聲色,右手卻微微提起搭在腰間,那裏,正是她藏匕首的地方。
王府別院果然很大,處處亭台樓閣、假山流水,看來他為了討姬妾歡心,也頗費了一番財力。陸安祁將她引到了一處三麵環水的亭台中,道:“還請三小姐稍等片刻,來人,沏茶。”
剛剛燒開的熱水衝入茶杯,濃鬱的茶香頓時便彌漫開來,隻聽陸安祁笑道:“這是本王剛剛得的從江南來的珍品龍井,三小姐嚐嚐如何?”
蘇瑜低頭看了一眼茶杯卻並沒有動,她環視了一圈周圍,三個懂武功的侍衛,兩個看不出底細的侍女,還有立在他身後的,正是王府的鄒大總管。
“我想,王爺有什麽話還是直說為好,就不必兜圈子了吧。”這會兒,蘇瑜若再看不出來陸安祁的真實用意,那未免也太遲鈍了。愛妾想結識她是假,陸安祁找她才是真。
陸安祁見自己的意圖被戳穿也不生氣,大笑了兩聲道:“景三小姐果然冰雪聰明!既然如此,那本王也就直說了。”
他忽然止了笑,一雙眼睛盯緊了蘇瑜,道:“景三小姐,拾香苑這個地方,想必你並不陌生吧?”
蘇瑜的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她早就預料到自己會被陸安祁認出,卻沒料到這一天竟來得這麽快。
也難怪陸安祁是個浸**女人堆裏的老手,果然就算她假扮蘇蘇時化了妝,也躲不過他的眼睛麽?
蘇瑜的心下千轉百回,麵上卻絲毫沒有顯露,半是驚訝半是憤怒道:“拾香苑?我沒記錯的話,那應當是座青樓?祁王爺,您莫要開玩笑,我雖然一年之前磕壞了頭,成了草包廢物,可我也知道這拾香苑不是好人家的女兒應該去的地方,祁王莫要壞了小女的名聲!”
“景三小姐這話說的,好像本王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似的,”陸安祁往後一靠,似悠閑卻又似勝券在握,他道,“本王還沒有眼拙到這種地步,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麽?”
他擺擺手,身後的鄒總管遞上來一幅畫像,正是那日在大牢中,“金媽媽”交給他的那幅血書。
“你敢說這上麵的人不是你?”
蘇瑜垂眸看了一眼,目中一絲驚詫飛快地劃過,她心裏明白陸安祁能把她“請”到這裏來,便是已經有了十足的把握。可即便是如此,在這種關頭,她還是萬萬不能承認的。
她道:“我不懂祁王殿下這話是什麽意思,這畫上的女子,雖然和我有些神似,可天下間,並非無人與我長得相像,王爺若單憑一紙畫像來斷言,也未必太草率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