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原大學確定要辦曆史係,被分到曆史組以後,我陡然感到了壓力。雖然大學專業是曆史,但卻連本科也隻讀了兩年多。在中原大學結束培訓之後,雖在政治研究室有一個研究生的身份,但也沒有在曆史專業方麵下多少功夫。我意識到,自己的底子太薄了!為了能勝任曆史學的專業教育,一有時間,我就努力充實自己,經常自學到深夜。累了的時候,有時也會約上幾個人,到糧道街小店吃點宵夜。那時物美價廉,一毛錢能買一碗燉豬蹄,或好多個雞蛋。
為了加強師資力量,教育學院將一些教師送到人民大學去進修,跟隨尚鉞等老一輩學者和蘇聯專家學專業。不知何故,我沒有獲得這樣的機會。因此,我隻能自己加倍努力。我曾經寫信給大學時代的導師陳恭祿先生,向他請教如何教學,得到陳先生的熱心指點。我也曾經向武漢大學的唐長孺先生請教,他也給予了必要的指點和鼓勵。
最初為中國近代史課程寫講義,我主要參考的是胡繩的一個提綱。此前,我們係的主任田家農到中央黨校學習,帶回來一份胡繩講授中國近代史的提綱,我就以此為基礎,盡量補充一些材料,做成自己的教案。之所以說是“盡量補充”,是因為可供參考的資料實在有限。曆史類的雜誌也很少,主要就是《曆史研究》和《近代史資料》,我都訂了,從頭到尾仔細閱讀,盡量吸收一些新信息到講義中去。
經過兩三年的積累,到1954年正式給曆史係本科生上專業課的時候,還是脫不了講稿。開始的時候,基本上還是照著講稿念。好在此前有過一點在中學上課的經驗,也有過一點在大學當助教的經驗,還不是很怯場,即使念講稿,也不那麽呆板。
並且,我從一開始就追求兩點:一,每堂課上一定要有若幹精彩之處;二,講授語言盡量風趣一點。這樣做果然有效果,學生大多能聽得津津有味。
再往後,我自己在教學之餘也從事一些研究,參與到學術界的相關討論中去,對太平天國性質、近代史分期等問題都漸漸形成了自己的看法。我在課堂上也適時地向學生介紹一下學術界的動態,談一點自己的看法,學生聽了也很高興。
應該說我很幸運,從一開始,教學就受到比較好的評價。曆史係學生曾經把本係講課比較好的教師稱為“四大金剛”,我是其中之一。並且,不論是最初那些年長的調訓人員,還是後來的本科生,好些年長學員都覺得我“前途不可限量”。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對我做出如此預言,但這確實成為鼓勵我前進的重要精神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