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疏亦崩潰了。

一瞬間,天旋地轉。

人,暈了。

她無法接受盛珽妄的死亡。

更無法接受,他是這樣的死去。

溫疏亦病了。

在醫院裏昏睡了差不多十幾天的時間。

這十幾天。

她一直在做一個奇怪的夢。

夢裏盛珽妄,沒有手,沒有腳,身上的衣服是爛掉的,他那麽愛幹淨的人,卻狼狽得像個乞丐。

他就那樣在迷霧裏。

就那麽看著她,責怪她,為什麽不肯給他多幾天的時間,那樣他就不會因為急著趕回華城,而失去生命。

“對不起,盛珽妄,我真的沒有想到事情是這樣的,我沒有強迫你回來,真的,我寧願你做不到你對我的承諾,也不希望你死在異國他鄉。”

“如果現在讓我選擇,我真的不會,在你離開前,跟你吵,哪怕我心裏再不舒服,哪怕要跟你分手,也不會讓你帶著壓力離開。”

“盛珽妄,你真的死了嗎?你說過要給我個婚禮的,不做數了是嗎?”

“我真的沒有逼你三天必需回來,你為什麽,這次為什麽偏要信守自己訂下的承諾呢,你能不能別死,盛珽妄,你可以不要死嗎?”

在夢裏。

溫疏亦不停地哭,不停地哭。

明明這件事情,與她無關。

她卻把責任全部攬到了自己的身上。

死者為大。

他走了,隻留下了無盡的悲傷,而她卻有無盡的遺憾。

盛珽妄是一個很好的人。

他正直,善良,答應別人的事情,無論多麽委屈自己,都會完成。

正因為如此。

溫疏亦也連帶成了他委屈的一部分。

所以,她怨,她恨,她不想跟他繼續下去。

她希望他的心,隻放在她一個身上。

因此忽略了,在他還沒有認識她的那些年,是有人與他風雨同行的。

溫疏亦又哭了。

眼淚從眼角滑落,浸濕了睫毛。

周賀正和張綸,看著她這副醒不過來,卻悲傷十足的樣子,心裏別提多難受。

“幾乎可以確定,盛隊長沒有死,但是人去了哪兒,反倒成了一個迷了。”周賀正說。

張綸也覺得奇怪。

人,怎麽可能憑空消失呢。

“你說,會不會是什麽人跟海盜勾結了,讓三爺他神秘地在這個世上消失呢?”

周賀正覺得有可能,“你有懷疑的對象嗎?”

“目前沒有。”這是張綸苦惱的地方。

但也不是,全無頭緒,“其實,有一個人,我想調查一下。”

“誰?”

張綸提了許初音的名字。

“自從三爺來見過許初音後,她確實平靜了許多,也不鬧了,也不自殺了,前幾天,我去見她,她簡直跟變了個人似的,竟然可以平靜的跟我聊天了,眉眼彎彎的,心情不錯,像是有什麽喜事在身上。”

“而且,最近她總是一身紅,也不為找不到三爺著急,要知道,在她的生命裏,三爺的位置,永遠是無人可以替代的。”

諸多的表現,在張綸看來,是不怎麽正常的。

但是懷疑歸懷疑,他沒有找到蛛絲馬跡,來證明,這事真的與許初音有關。

周賀正沒說話。

一直在沉思。

許久,他講,“買通她身邊的人,我認為這個許初音的問題很大。”

“對啊。”張綸一拍巴掌,“我怎麽沒有想到。買通她身邊的人,這樣就像在她的身邊按了雙眼睛,她幹過什麽,目前在幹什麽,我們就了若指掌了。”

兩人分頭行動。

周賀正在醫院裏,時刻關注著溫疏亦的病情。

而張綸花了重金,買通了許初音家裏的保姆。

果然。

幾天後。

張綸有了好消息。

“許初音應該是把三爺給藏起來了,這樣看來,三爺的狀況應該不算好,我們要盡快找到三爺。”

周賀正拿了一個定位器給張綸,“你找個機會,把這個東西,給那個保姆,讓她放到許初音的身上,這樣,我們就能在第一時間,找到盛隊長。”

“沒問題。”

經過長達半個月的追蹤。

周賀正終於獲取到了一個許初音,經常出沒的位置信息。

他和張綸躲在暗處,看著許初音坐上車子離開。

二人身手敏捷地翻牆而入。

院子不大不小,黑暗,陰森,像一個中世紀的古堡。

隻有幾盞微弱的路燈亮著。

光線很暗,有和沒有,區別不大。

“你說,三爺會不會在這兒啊?這裏,怎麽看也不像是人住的地方。”張綸後背發涼。

樹葉沙沙在腳底作響。

像是響尾蛇的聲音。

周賀正觀察著四周的情況,目光敏銳,“這個地方像是一直廢棄著的,所以沒人會注意,我猜盛隊長,應該是在這兒。”

“我看這兒安安靜靜的,如果三爺在的話,這個地方是困不住他的……”張綸猜盛珽妄出事了,“……壞了,三爺還真出事了。”

“走。”

二人貓著身子,往裏走去。

門關著。

裏麵倒是有光亮。

有一個佝僂的人,在走動著。

“那不會是三爺吧?”張綸不確定地問。

周賀正搖頭,“不會,盛隊長個頭沒那麽矮,應該是在這兒伺候人的,年紀不小於六十歲。”

“是嗎?”張綸越發的覺得周賀正厲害,“周隊長,你簡直是火眼金晴啊。”

周賀正從後腰拔出槍,往裏塞了一個麻醉劑的針頭,對著這個老頭射了過去。

人,晃悠了兩下,不出意外的倒下去。

張綸忍不住衝他堅大拇指。

二人推開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幢三層的小樓。

木質的結構,每走一步,地板都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周隊長,你說,三爺會被關在哪兒?”

“咱們分頭找,你要樓下找,我去二樓找一下。”周賀正說。

張綸點頭,“好。”

房間灰暗。

燈光孱弱。

一樓隻有一間臥室,看裏麵的布置,應該是剛剛那個老頭住的。

盛珽妄會在二樓嗎?

張綸準備上二樓,經過被麻醉的老頭時,他用腳踢了踢了,沒有動靜。

樓梯也是木板的。

年代感極重。

樓梯空白的牆上,有燈亮著,同樣的昏暗。

“周隊長,找到三爺了嗎?”

在張綸快要踏上二樓時,同樣在二樓的周賀正,發現門口有車燈掃過。

“許初音,應該是去而複返了,趕緊先把老頭,弄到**。”

二人快速下樓。

將昏迷的老頭,一起抬到了他的房間,蓋上了被子。

在門被打開的瞬間。

二人一起躲進了房間的衣櫃裏。

“許小姐,老湯姆已經睡了。”保姆跟在許初音的身後,四下張望著,“要不要把他叫起來?”

“不用了。”

她就是右眼皮跳得厲害,“我去看一眼。”

許初音上了樓。

保姆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