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疏亦記起來了。
盛珽妄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跟別的男人私奔了。
那時他的父親還沒有犧牲。
從離開後,就一直沒有再回來看過盛珽妄。
這怎麽突然……找上門來了?
“你是溫疏亦吧?”湯鳳玉直呼了溫疏亦的名字。
躲在門邊的女人,不得已地走了出來,“你怎麽知道,我叫溫疏亦?”
湯鳳玉笑笑沒回答。
“我聽說你前段時間出了車禍,現在身體恢複得怎麽樣了?”
溫疏亦:……她怎麽知道這麽多。
“哦,恢複得還挺好的。”
“過來坐。”湯鳳玉麵色溫和。
仔細看來,盛珽妄的長相裏,有女人的影子。
年輕的時候,應該是個美人來著。
“哦。”溫疏亦很乖巧地,走到女人的對麵坐了下來。
湯鳳玉細細地打量著她。
溫疏亦的年紀也不小了。
但她的皮膚過於細嫩,反而像個未經事的大學生。
“阿稷對你還好吧?”
溫疏亦微愣,“他?我們不是夫妻,你是不是搞錯了?”
“孩子都生了,不是夫妻跟夫妻也差不多。”湯鳳玉微微笑著。
溫疏亦沒想起這一段。
總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有點荒謬。
也許是看上盛珽妄的基因了吧。
才未婚生子。
“我的事情,你應該聽說過一些了吧?”
溫疏亦一怔,“啊?”
“我其實……和阿稷,已經有二十多年沒見過了。”湯鳳玉的聲音裏,有對兒子的愧疚,“我今天過來,也是因為走投無路了。”
溫疏亦哦了一聲。
看起來,像是遇到了難處。
但是……
當年她扔下盛珽妄離開時,他還那麽小,正是需要母親的時候。
她絲毫沒有考慮到這個兒子,以後成長中遇到的問題。
不得見,盛珽妄就能平靜地接受,這個母親的回歸。
溫疏亦不知道該說什麽。
湯鳳玉尷尬地扯了扯唇,“不瞞你說,這二十多年,我晚上做夢,夢到最多的就是我的兒子,你看……”
她從包裏拿出一件帶著五角星的牛仔上衣。
“他好喜歡的,我買了,可是沒有機會給他,這麽多年,我一直保留著。”
溫疏亦看著這件衣服。
突然有一些心酸。
當年的盛珽妄,也不過是哆哆這樣的年紀吧。
既然買了,就找個機會,送出去。
也許,小小的盛珽妄,心裏也不會那麽難過。
這個時候。
門開了。
盛珽妄走了進來。
王嬸快步迎上去,接過他的大衣,“三爺,有一個自稱是您母親的人來了,就在客廳裏呢,小溫她在陪著說話。”
盛珽妄沒說話。
唇角繃得越發的緊了一些。
溫疏亦看到盛珽妄走過來,趕緊起了身,“你們母子聊聊吧,我就先回避了。”
她要走。
盛珽妄扣住了她的手腕,“不用回避。”
溫疏亦被摁下了。
挺尷尬的。
忙拿手機,找了款小遊戲玩了起來,以降低存在感。
“阿稷,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在恨媽媽嗎?”湯鳳玉有一些激動,她眼眸微顫著,想要靠近,卻又害怕靠近地望向盛珽妄,“阿稷,媽媽真的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想我?”盛珽妄像聽了什麽好笑的事情般,唇角冷起一抹嘲弄,“是從那個男人死後,開始想我的?還是從自己被那家人趕出來後,想我的?”
女人被問住了。
羞愧地垂下了腦袋。
“你還在恨我是嗎?”
盛珽妄輕笑,摻著苦澀,“我不應該恨你嗎?”
“可當年,當年我……”
她想解釋些什麽,卻發現,無論哪種解釋,都好像站不住腳。
最終放棄了,為自己當初犯的錯找借口。
“……不管怎麽說,當年我不應該那樣的一走了之,我真的沒有想到,後來你爸他……”
陸師白在她離開的三年後。
人也犧牲了。
這是她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夠了,你是覺得我爸還活著,我有人養活,你就可以放心的跟別的男人走?你是個母親,你為了所謂的愛情,把自己的親生孩子扔下,你就該在我的世界,徹底消失。”
盛珽妄激動了。
緊握著沙發扶手的指尖,不住地顫抖。
溫疏亦急忙放下手機,握住了他的手,“別激動,慢慢說。”
“可我是你的母親,就算你不認,也改變不了我們的關係。”湯鳳玉眼眶酸了,不停地掉淚,“我現在無處可以去,我隻能來找你,阿稷,就收留媽媽吧,好嗎?”
盛珽妄剛要動唇拒絕。
被溫疏亦捂住了嘴,她皮笑肉不笑地跟湯鳳玉說,“阿姨,讓他考慮一下吧,你別逼得太緊了,王嬸,你給湯阿姨,準備一間客房,讓她先休息一下。”
王嬸立馬應下,“好的。”
溫疏亦牽著盛珽妄的手,回了臥室。
男人的臉色難看得厲害。
眼圈也紅紅的。
她也是從小失去父母的人,她太知道,這種童年的缺失,會讓人這一輩子心裏都有結。
“很難過是嗎?”
她輕輕地將他的腦袋,擱在了自己的胸口,“想要哭的話,就哭吧,我保證不笑話你。”
盛珽妄沒說話。
大手緊緊地,抱住了她的腰。
“陸稷,我知道你心裏很糾結,一方麵你想原諒她,一方麵你又找不到原諒她的理由,你無法說服自己,也覺得對自己的父親沒法交代,對嗎?”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的父親還活在世上的話,他能眼睜睜地看著你母親,流離失所?”
“我覺得,你冷靜一下,再做出決定,她雖然當初跟著愛情跑了,但這份愛情是苦是甜,她現在應該已經有結論,我想,她是後悔的,不如,就給她一個知錯就改的機會,好不好?”
盛珽妄依舊沒有說話。
溫疏亦輕輕地揉了揉,他濃密的頭發,“給我個麵子,看她表現,如果她表現得不好,再讓她走。”
許久。
他在從她的心口位置,抬起臉來,“你要知道,她可是個大麻煩。”
“不管有多麻煩,她都這個歲數了,給她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也算是給你自己一個交代不是嗎?”
溫疏亦沒了父母。
她是真的不想,讓還有母親的盛珽妄,留什麽遺憾。
就算以後,有了麻煩,那就處理麻煩。
盛珽妄唇角有了笑意。
“溫疏亦,你挺適合當一個妻子的。”他和她領證,是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情,“不,是適合當我的妻子。”
“你想的美。”
溫疏亦赤紅著耳朵,推開了盛珽妄。
她倒覺得自己,挺適合當心理師的,專門開導人。
他笑著,握住她的腰,又將她摟了過來,“臉紅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