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朱雪?”盛珽妄結巴了。

警察抬眉看了他一眼,“對啊,你老婆叫什麽也記不住了?”

“不,不是,她不是我老婆。”

警察:……???

“我是說,那個死者不是我老婆,我老婆沒死,我老婆不叫朱雪,她叫溫疏亦,那人,不是……”

盛珽妄笑了。

眼淚沒有停。

那具屍體,不是溫疏亦。

溫疏亦沒死。

顧臨跑過來,以為盛珽妄瘋了,忙跟警察解釋,“他可能受不了這個打擊,你別在意。”

“那這個朱雪到底是不是他老婆?”

顧臨:……朱雪?

朱雪是誰?

“他老婆叫……溫疏亦啊。”

警察無語,“不是他老婆,他在這兒哭得勁勁的,自己老婆長什麽樣都不知道了?是親老婆嗎?”

顧臨皺起臉。

這人泡成那樣。

認錯也正常啊。

“是,是,他認錯人了,不好意思,我們馬上就走。”

顧臨把盛珽妄帶離了現場。

雖然,死者不是溫疏亦是一件幸事。

但人呢?

張綸打來電話,盛珽妄立馬接起,“說。”

“三爺,我們找到溫小姐了,您馬上過來吧。”

“知道了。”

溫疏亦找到了。

在一個橋洞子底下。

她也不是故意躲到橋洞子底下的,是輪椅不小心翻了,人也跟著跌到了下麵。

她嚐試著要爬上來的。

根本不行。

這個地方偏僻的又沒有人經過。

這一呆就三天。

又餓,又冷。

張綸找到她時,人都昏迷了。

醫院裏。

盛珽妄寸步不離在溫疏亦的病床前。

他很自責。

如果那天,他不是因為去處理公司裏的緊急事務,接她晚了。

也不至於讓李江衍跟她說那麽多有的沒的,刺激到她。

李江衍也沒有好過到哪裏去。

站在病房外麵。

他眼紅地冒血,卻沒有臉進去。

如果不是他,溫疏亦也不會這樣。

李穗安輕輕地叫走了他,“哥,你別自責了,事情已經發生了,以後,她的事情,你少摻和就行了。”

“穗安,你不懂。”他神色苦痛。

李穗安怎麽會不懂。

無非就是他心有不甘罷了。

“哥,我懂,你就是心裏還沒有放下疏亦,可她心裏沒你,明顯就是……還有盛珽妄,你就算把她所有不記得的事情告訴她,她就能選擇你嗎?不會的哥,你醒醒吧。”

再這樣執著下去。

錯事一件接著一件。

李江衍也別做醫生了。

“哥,你聽我的,就把溫疏亦交給盛珽妄吧,他們成也好,不成也罷,都是他們的事情,你好好工作,有時間呢,多陪陪大伯大娘,愛情這種東西,真的……”

還是不要碰了。

哪個碰過愛情的,有好下場了?

“行嗎哥,算我求你了。”

李江衍沒說話。

指尖蜷起,深陷掌心。

李穗安也不知道他是聽進去了,還是沒聽進去。

病房裏。

溫疏亦醒了。

第一眼,她看到了盛珽妄。

雖然她的記憶還沒有恢複,但她對他的感覺,完全是天翻地覆。

他不再是收養她的好心人。

而是一個要加害弟弟的壞人。

看向她的眼神,沒了以往的單純和依賴。

取而代之的是猜忌,懷疑和忿恨。

“你醒了?”他很溫柔,如同平時一樣,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怎麽這樣看我,是不是記起什麽了?”

“是。”

溫疏亦學聰明了。

她知道,盛珽妄在知道自己恢複了記憶的情況下,會有什麽想要解釋的。

“記起什麽了?”他問。

溫疏亦平靜如湖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記起了很多。”

“對不起疏亦,因為我,讓你受了這麽大的傷害,我保證……”他虔誠地看著她的眼睛,“……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讓你受一丁點的傷害,你相信我。”

溫疏亦的睫毛微微顫動著。

原來。

她受的這些病苦,都是他造成的。

因為事?

還是因為情?

所以……他對她好,不是因為他人好,是因為他在彌補自己的過錯。

溫疏亦心,涼透了。

她沒說話。

就那樣麵無表情的看著盛珽妄。

他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像在求得她的原諒,“疏亦,我答應你,我會給喬深把病治好,我們和好吧,好嗎?”

他再也無法承受她的離開。

這麽多年。

他和她就像走逆了的時針。

總是向著不同的方向。

一次次的意外,讓他明白了太多事情。

“疏亦,好嗎?”

溫疏亦:……和好?

所以……他們以前的關係是……?

“為什麽要和好?”

“因為我……”

他想說,他愛她。

從未停止過愛她。

溫疏亦眸冷,聲音更冷,“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經對我做過什麽了?”

盛珽妄望向她的眼神,充滿了愧疚。

“我保證以後,絕不……”

“盛珽妄,你別保證了,你的保證值幾個錢。”溫疏亦淡淡的收回視線,雖然她什麽也沒記起來,但演得挺像那麽回事,“我根本就不稀罕。”

盛珽妄無話可說。

他的保證,她不信,那他隻能好好表現。

除此別無他法。

要說讓他放棄。

絕不。

“好了,先不說了這個,你先好好休息,哆哆也想媽媽了,一會兒我回家接他過來看你,他要知道你記得他了,會很開心的。”

溫疏亦腦子裏的信息雖然很亂。

但她通過外界的信息,把她和每個人的關係,基本都捋順清楚了。

她感覺自己要精分了。

顧臨辦公室裏。

“你說什麽?溫疏亦可能……恢複記憶了?”

按理說,沒有經過撞擊,也沒有吃什麽神藥的情況下。

完全恢複記憶的可能,不太大。

顧臨持懷疑態度,“我怎麽這麽不信呢?盛珽妄,她不會是在騙你吧?”

“無所謂。”盛珽妄不介意,“如果說她真的在騙我,就證明,她在乎我不是嗎?”

顧臨拍腦門。

他覺得盛珽妄已經病入膏肓了。

“她騙你,隻能說明,她想知道更多,她腦子裏暫時丟掉的那些記憶,她在乎你什麽呀?”

自作多情到了這個地步。

顧臨有點可憐盛珽妄了。

……

溫疏亦身體恢複後。

就被盛珽妄接回了家照顧。

他給溫疏亦換了家康複醫院。

每天再忙,也會陪她康複完。

溫疏亦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丟掉了手杖。

但不瘸。

“你這個瘸腿,是裝的吧?”她問。

盛珽妄笑笑,“我沒說過我瘸啊。”

“那你既然不瘸,為什麽要拄個手杖呢?武器?還是說,這條手杖裏,有什麽秘密?有存折啊?”

他唇上依然是淡而溫和的弧度,“習慣了。”

溫疏亦:……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