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勵沒打算娶溫疏亦。
但她是塊遮羞布,可以遮住他和沈馨晚不算光明正大的醜事。
更何況,當年濱城的那場地震,已經將盛溫兩家,連為一體。
父親的紅色仕途升遷,又離不了溫父的支持。
退婚,等於撕破臉。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什麽時候說不娶你了?”盛勵壓下脾氣,語氣也變得溫和了一些,“隻是現在還不是時候,你跟馨晚爭風吃醋,也要有個度,是不是?”
“你娶我?我在爭風吃醋?”溫疏亦覺得這個時候不戳穿他,倒是對不起他了,“你自己捂著你的良心問問,你想娶的是我嗎?你腦子裏想的應該是,陳銘死了,你剛好可以順理成章的繼承他的老婆和孩子了,不是嗎?”
“你……”
盛勵臉色極為難看。
但他還是隻覺得,溫疏亦是相信了,那些關於他和沈馨晚的傳聞。
“……陳銘死了,我跟馨晚走得近了一些,那是因為她孤兒寡母的不容易,我才多關注了一些……別人亂猜也就算了,你也怎麽也這麽不明事理。”
盛勵的眉心透出,對溫疏亦不懂事的失望。
溫疏亦不得不讚一下盛勵的演技。
但她這個人,生來就不愛看演戲的,“是我不明事理,還是你們肮髒不堪,你們自己知道。”
溫疏亦的話難聽,但事實就是如此。
清白這種事情不是說出來的,是做出來的。
做不到,說得再花裏胡哨,也沒有任何的意義。
“溫疏亦,你現在怎麽變得如此的刻薄?我愛不愛你,你自己感受不出來嗎?”
盛勵扯開了領口的扣子,眉眼狠戾,卻故作輕鬆。
溫疏亦不知道他在裝什麽。
雨下大了。
敲打在傘麵上,劈裏啪啦,無端透出一些蕭瑟。
就像她的人生一樣。
溫疏亦沒有興趣回答他的任何問題,“既然這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
溫疏亦準備離開。
剛走進雨中。
被盛勵扣住手腕,狠狠地又拽了回來,“溫疏亦,能不能不要任性?懂事一點,我很快就把沈馨晚和她女兒送回去了,你別再去找盛珽妄了,他不是什麽好人。”
溫疏亦極輕地扯了一下唇。
她就是故意的。
“你不需要跟我說這些。”溫疏亦眉眼淡淡,抽回手腕,“盛勵,既然我們要分開了,就體麵一點,在這個圈裏,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你和他睡了是不是?”
男人的直覺告訴他。
溫疏亦身上有屬於,別的男人的味道,“幾次了?”
這話問得可笑。
他自己先做了背叛的事情,怎麽還有臉來質問她,“重要嗎?”
這句反問,在盛勵聽來。
就是溫疏亦已經和盛珽妄睡了,而且不止一次。
什麽時候開始?
為什麽他一點都沒有察覺?
盛勵咽不下這口氣。
臉色像是蒙上了層灰,透出陰鷙,“背叛是要付出代價的,你也知道這圈子很小,這事,要是被圈裏的知道了,你們溫家還能在圈裏立足嗎?人人都會戳你們溫家的脊梁骨,你就這麽不顧及你們溫家的臉麵?”
倒打一耙這事。
溫疏亦比不上盛勵。
與愚人爭理,她也覺得大可不必。
雨下得更大了。
被風一吹,她的半邊身子,被潲濕。
有點冷了。
溫疏亦唇角若有似無地淺勾了一下,然後,轉身走進雨裏。
她的腳步不算慢,盛勵還是快步追上了她,“為什麽不回答我?”
“是你先背叛了我們的感情,盛勵,我和你已經完了,你還在糾纏這些,有什麽意思呢?以後,請你對我放尊重一點。”溫疏亦的眼底,明顯有了厭惡。
一直溫馴的小貓,突然亮出爪子。
是不被允許的。
盛勵的眸中掀起,比傘外還亂的狂風暴雨,失控的指尖,突然就掐住了溫疏亦的脖子,“你知道嗎疏亦,你一點都不乖。”
他力道很重。
掐得溫疏亦幾乎要失去呼吸。
“你瘋了你……”
溫疏亦眼眸瞪大,窒息感令她不得不用力地掰盛勵的手指。
可明顯敵不過他的力道。
“砰。”
一腳。
盛勵的身子和黑色的雨傘,在滂沱大雨中,慣性往後飛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青石板台階上。
肌肉的撕裂感。
骨頭碎開的聲音。
男人疼得全身緊驟,還沒等他看清這股力道的來源。
銀色的金屬手杖,就狠狠地抵在了男人胸口,“盛家,就是這麽教你欺負女人的?”
大雨中。
盛勵的睜開眼睛,看過去。
他疼得唇角顫了兩下,“怎麽又是你?你是成心跟我過不去是不是?”
“盛珽妄,我再怎麽樣,也輪不到你來教訓我,你還真以為自己是盛家人了?”
“溫疏亦是我未過門的媳婦,這是我跟她的事情,跟你有什麽關係?”
盛珽妄唇角不動聲色地動了一下。
轉頭看向了溫疏亦。
她頸間的指痕雖然明顯,呼吸和臉色卻漸漸趨於正常。
“既然未過門,你又哪來的權利,對她動手動腳?”
“那也……輪不到你來打我。”盛勵氣不順的,想掙紮著起身。
反被金屬的手杖壓得更緊更重。
男人氣勢凜冽。
在國外當特種兵多年,眼神中自帶殺氣,如鷹隼般的墨色深眸與之對視時,盛勵是害怕的。
這個時候,最好的脫身之法,那就是搬出盛戰。
“爺爺要是知道,你趁著他沒在,就欺負他現在唯一的孫子,你,你就是盛家的罪人,罪上加罪。”
盛珽妄的眉心,因為盛勵的話,微微蹙起。
做了錯事,不承認,還胡攪蠻纏。
要不是看在他是盛家人,全身的骨頭都會被擰斷。
“道歉。”
盛珽妄聲音深沉,不容置喙。
盛勵沒覺得自己有錯。
他摸了把臉上的雨水。
身上的疼加上現在的狼狽,令他越發的不耐。
“道什麽歉?盛珽妄,你當自己是救世主了是不是?這是我和溫疏亦的私事,你能不能別多管閑事。”
“道歉!”盛珽妄厲喝。
手杖重重揚起,又狠狠地杵在了青石板上。
頓時石板斷裂。
像是嚴重的警告。
盛勵嚇得幹咽了一口。
權衡之下,他服軟,“我就是一時衝動……,其實,我不又不是故意要傷害疏亦的,我,我道歉行了吧。”
盛勵從地上搖晃著起身。
疼。
真疼。
全身的骨頭好像都碎了。
他咬著牙,妥協般地道歉,“對不起疏亦,我剛剛一時激動過了頭,你原諒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