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是有點……讓人心疼。”
這是盛珽妄的最直觀的感受。
一個富家少爺,從小就為所欲為,選擇了自己喜歡的專業,做著自己喜歡的工作。
突然有一天發現,自己的工作的報酬,對於一個養家的男人來說,遠遠不夠。
他痛苦,掙紮。
他拚命地尋找賺錢的門路。
拚命的工作,搞科研,賣專利,說到底,他太想給自己愛的女人一個保障。
理解歸理解。
但葉棠太心疼他了。
盛珽妄也是。
“珽妄,有機會,你還是得幫我再勸勸他,男人並不是一定要賺很多錢,才能有成就感,把婚姻,把家庭經營好了,同樣很棒,我需要的是一個健康的,開心的丈夫,而不是一個天天為了賺錢,莫名給自己很多壓力的老公。”
“放心吧,我會勸他的。”
葉棠收回思緒。
低頭看向寶寶可愛的小臉。
她蠻厲害的,生了個人。
顧臨打完電話走過來說,“月子中心那邊說了,會根據你的喜好,訂製食譜,到時過去的時候,他們那邊會再跟你確定一下。”
“嗯,好。”
“那個……”他有一些事情,要跟她講一聲,“……我注冊了一家公司,專門研究臨床器械和藥物的,目前已經在融資了,反響不錯,我手頭剛好也有幾個項目,是和醫院裏做的,準備拿來在新公司試水,之所以沒跟你講,是怕你擔心……”
葉棠錯愕之餘,反倒也釋懷了。
他終究還是走出了舒適圈。
她總覺得,是自己害了他。
明明他是那樣一個‘不思進取’的人啊。
“挺好的。”
顧臨微怔,“你不怪我,這事沒提前跟你打招呼?”
“這有什麽關係呢?你提前跟我講了,我反對,你就不去做嗎?顧臨,我認識你多少年了,我能不了解你嗎?”
顧臨稍稍有一些抱歉,“對不起啊棠棠,我太想做一番事業了,可是別的我都不會,我隻能是做這一行。”
“想做就去做吧,如果需要我投資,我也可以投資一些。”
她沒有生氣。
反而很溫柔地摸了摸他的頭發,“不是什麽大事。”
“謝謝你棠棠。”
他抱著她,腦袋壓到了她的胸,她疼得推開了他,“壓到乳腺了,離我遠一點。”
“哦,好,好。”
他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葉棠。
動作放得極輕,呼吸都斂著。
目光再次落在女兒熟睡的小臉上時,眼底的溫柔便濃得怎麽也化不開。
傻傻地望了好一會兒,他才壓低聲音,問向葉棠:“棠棠……我給女兒取個小名吧。”
葉棠側過頭,輕聲:“想叫什麽?”
他瞧著女兒胖嘟嘟的臉頰,小胳膊小腿兒像藕節似的,心裏湧起一股愛不釋手的喜歡,“叫肉肉吧,瞧她肉乎乎的,多可愛。”
葉棠微微蹙眉,“不好聽。”
顧臨凝神又想。
“那……叫水水?小姑娘家,清淨柔潤,像水一樣。”
“還是不太好聽。”葉棠聲音軟軟的,很溫柔,“想一個更萌一點的,聽著心裏就發甜的那種。”
他怔了怔,視線在葉棠恬靜的容顏與女兒酣睡的小臉間打了個轉。
有了一個新的名字上。
“叫湯圓,好不好?你名字裏有‘棠’,棠,湯,圓圓滿滿的,”他很滿意,臭屁地笑著,“這不就是‘湯圓’麽?圓滾滾,軟糯糯,又甜又暖,天哪,我可真佩服我自己,我可真有才華。”
葉棠被他逗笑。
低頭看了看小小的團子。
這個名字,還真的不錯。
她終於點頭,“那就叫湯圓吧。”
葉棠坐月子的日子裏。
顧臨除了照顧她外,每天幾乎都工作到淩晨。
雖然是開公司,但做的還是他擅長的事情,葉棠除了擔心他身體吃不消,別的倒也沒什麽。
“葉小姐。”負責照顧她飲食的護士,走進來,跟她講話,“訪客登記那邊,有一個叫許明珠的,想要來看望您,是您的朋友嗎?”
正在喝湯的葉棠,差一點將碗丟出去。
現在顧臨沒在。
許明珠來了?
“她,她……現在在哪兒?”
“就在外麵會客區等著呢,我得等您同意了,才能讓訪客進來。”
葉棠放下湯碗,“請她進來吧。”
“好的。”
護士離開。
差不多十分鍾的樣子。
許明珠走進了她的房間。
其實,以前葉棠見過許明珠,她長得很大氣,打扮也很雍容華貴。
顧臨有七分長相像她。
但她沒有跟許明珠打過很深的交道。
“您來了。”葉棠用了敬語。
許明珠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多少感情,也沒多少情緒,“看起來,你恢複得還不錯。”
“挺好的。”
葉棠想下床。
許明珠抬手阻止了,“躺著吧,月子裏別亂活動。”
“哦。”
許明珠去嬰兒床看了寶寶。
她看起來,還是蠻喜歡這個小嬰兒的,抱著她,跟她哦唔哦唔的說了會兒話。
“女孩?”她問。
葉棠答,“嗯。”
“挺好的,這孩子長得像顧臨。”
許明珠將寶寶輕輕地放下,收起慈愛。
正經地跟葉棠說話,“和顧臨領證這麽久,這小子一天家也沒有回,你也不勸勸?”
這事,葉棠確實不知道。
可能顧臨心裏也有氣吧。
“我不太清楚,所以……”
“葉棠。”許明珠打斷了她的解釋,“這兒子不回家,你作為兒媳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知道嗎?”
葉棠:……
這跟她有什麽關係。
又不是她不讓顧臨回去的。
“阿姨,這跟我好像沒有直接關係吧?顧臨是成年人,他想回家看望父母,我還能把他拴住嗎?”
葉棠本不想跟許明珠吵的。
但指責她,得有根據,亂指責,她是不會認的。
“你在跟我頂嘴嗎?”許明珠臉色一沉。
葉棠收回鋒利,聲音壓低了許多,“我沒跟您頂嘴,我是闡述事實,您要有什麽事情,直接跟他溝通,犯不著,拿我出氣。”
許明珠抬手,“算了,我也不是找你出氣,兒子不懂事是肯定的了,我們做父母的,也有做得不周到的地方,這孩子都生了,也沒有給你個見麵禮什麽的。”
她起身走到葉棠的麵前,將自己手上戴的紫色翡翠冰種手鐲,直接擼下來,套到了葉棠的手腕上,“這鐲子,我戴了有年頭了,現在給你。”
葉棠不太懂她的意思。
傻傻地眨了眨眼睛。
這時,顧臨回來了。
他看到自己的媽在這兒,第一個冒出來的想法,就是葉棠受欺負了。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