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倆從蛋糕店回到家的時候,張成還沒走,眼圈有點發黑,沒骨頭似的軟趴趴的在沙發上攤著,看上去有些腎虛,不過看來藥效是過了,就是有點傷身。

他穿著放在客房裏替換的襯衫西褲,濕了之後沒有梳過、吹過的頭發有些炸,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張成本就長得不賴,肩寬腿長、筆挺眉正,卸下亂七八糟的刻意偽裝,無疑也算是出挑的。

顧之珩難得認真的打量著他,甚至搜腸刮肚的在腦子裏組織了一大串詞匯,形容了一下自己這個就算是賣色相,也能賣不少錢的得力助手。

越想越覺著平日裏小看了張成,他的確是個帥哥,同時越是肯定自己的想法,就越犯愁。

張成對他多多少少有點心思,雖然也不是非他不可,但他要是勾勾手,一定能把張成勾搭過來,死心塌地的。

這麽一個心儀自己的帥哥在身邊晃悠了這麽些年,他都能無動於衷,這就證明自己應該不是個貪戀美色的,那陳陽那邊是怎麽回事。

要說因為他的聲音也不至於,畢竟親親抱抱的時候,陳陽也沒說話。

沙發上的人撈起自己的大侄子抱在懷裏,眼瞧著顧之珩盯著他的眼神,一會滿臉為難,一會凶神惡煞,一會絕望無力。

弄的張成一頭霧水,他行得正坐得端,可沒做過什麽對不起顧家背叛組織的事。

“酥酥,你爹什麽情況?”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張成,隻得向小團子求助,完了一天困的掙不開眼的娃,哼哼了一聲,吧嗒合上了眼皮窩在他懷裏睡了。

顧之珩沒說什麽,自己上了樓,翻箱倒櫃的找出了一個圓滾滾豬豬陶瓷的存錢罐來。

存錢罐這東西,實在有年代感,畢竟在這樣電子支付的時代,也沒多少人用這東西了。

這是蘇涼六歲生日那年,他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存錢罐不算好看,又笨又重,也沒什麽實用性,但蘇涼保存的很好,隻是一個廉價又普通的罐子,小朋友當成宋代的官窯似的寶貝著,存錢罐外放在木頭盒子裏放著,木頭盒子裏又墊著絨布和棉花,到現在還像嶄新的。

半黑不暗的房間裏,那男人把存錢罐抱出來,倒出裏麵的錢,一個個摸著紋路數,又一個個的投放進去,也不嫌麻煩。

這幾年心裏亂的時候,顧之珩總之這般數錢靜心,存錢罐裏,九十八個一毛的、二十四個五毛的和三十九個一塊的,每一個都反複沾染過他指間的溫度。

夜涼如水,房間冷寂,隻有錢是熱的,雖然也沒多少錢就是了。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的人才堪堪睡了過去,可這短暫的睡眠裏,連夢都不能讓他安生。

大鵬展翅恨天低,從沒有你晾著它不管,它便不飛了的。

哪裏有壓迫哪裏會有反抗,尤其是這般嚐過肉味的東西。

不光想飛,還貪得無厭的想衝破天際大快朵頤。

左一個涼涼,右一個陽陽,雙雙昏了頭的紮進來一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