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置了！”
張成跑進來的時候的，肩膀上還帶著外頭的一點風塵。
他是顧之珩身邊最要緊的一環，要不是事從緊急，決計不會動用他去查這這件事。
如此大刀闊斧的在明麵上動了張成，自此之後這條培養了十多年的暗線也便費了。
他耳朵上帶著無線藍牙耳機，快速稟報著。
“海麵上的傳來的消息，已經確認了船隻，已經開始縮小範圍搜尋。隻是接下來是圍堵上去，還是把腳步放緩了還得您那個主意。”
人質被人拿捏在手裏，圍堵上去怕綁匪狗急跳牆，可時間拖的越長，蘇涼就越危險，晚一刻興許就會要了他的性命。
沙發上的人，目光如冰，僵硬的如同石頭雕出來的雕像。
“出幾艘快艇，裝成喜歡海上冒險的遊客，緊急行動，注意分寸。”
“是”張成得了命令，對著電話那頭吩咐了一聲，本應該出去。
行至門口實在不忍的折了回來，放在坐在上的飯菜一筷子沒動，連那瓶果汁也沒見動。
顧家門麵的臉上布滿了一層灰敗之色，不到兩天的功夫，原本一個豐神俊朗的帥哥，猛然間添了一層要老去的衰敗暮色。
眼眶塌陷，臉眼角都綴上了細細的紋路。
顧之珩才二十七歲，實在不算有年紀。
他身上穿著一件素白的孝衣，僵著胳膊抱著懷裏幼小的奶娃娃。
像極了精致的皮囊裏，被抽掉了渾身的精血，殘敗的硬撐著，隨時都可能油盡燈枯。
“吃點飯吧，熬壞了身子可怎麽好？”
張成猶豫了半晌，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那人沒吱聲，依舊僵硬的坐著，像是供電不足的機器人。
張成心裏明白他心裏的崩潰，這聲勸沒什麽用也在意料之中，但好歹為著孩子，他也會撐著的。
他歎了口氣，知道現在也沒法再說什麽，趕緊出門不熟。
人剛剛跨過門口，手還在扶手上，耳機裏的傳來的消息，就如炸彈一般的炸了出來。
“什麽！你再說一遍！”
寂靜空曠的別墅裏，回**著張成的聲音。
沙發上的男人機械的轉動著眼珠子看他，不飲不食的幹裂嘴唇抖動了兩下，“什麽消息？”
張成的脖子半扭著，本能像帶著耳機的右耳靠近，他此刻應該麵對著顧之珩來匯報消息，可那太難了。
“找到船了，在一處小島的岸邊。”
那雙曾經迷倒萬千少男少女的眼睛，此刻已經稱不上漂亮了，渾濁的抖動了兩下，瞳孔放大再縮小，他聽的出來張成話說了一半。
“爆......爆炸了。”
喉嚨裏的腥甜，像是沾了爆炸傳來的氣浪的光，衝破口腔牙關湧了出來。
奶白色的毛絨地毯上，多了一口刺目的紅。
“先生！先生！”
張成三步並作兩步飛奔過去，從暈倒的人身下搶過差點砸到地上的嬰兒，總算是沒辜負蘇涼的囑托，沒讓顧之珩幹出孩子出生三天，被親爹親自用體重壓死的缺德事。
......
三年後
料理台上一溜排開幾個小盤子，裏麵依次放著聖女果、雞蛋、土司丁、火腿片。
從來不曾用過的洗碗池裏，鋪著軟乎乎的羊毛毯，羊毛毯上放著個光搗亂、不幹活，托著肉敷敷的小圓臉，捏食材吃的團子。
“還想吃小橘嘰～”
站在案板上切著菜的男人，隨手捏了塊蘿卜，塞進了團子嘴裏。
白生生的小米牙，咬著清涼涼的白蘿卜，苦著臉咳了兩聲，兩隻小圓手捧著蘿卜塊抗·議：“辣！爹地壞壞～”
“等再過兩個月上了幼兒園，老師給什麽，就得吃什麽，不許挑食。”
坐在洗碗池裏的一團，伸長了胳膊去拽爹地的衣角，一張可愛的小臉，滿是驚恐。
“酥酥不想和爹地分開～”
切菜的男人，放下手裏的刀，在奶團子圓溜溜的小下巴上摸了一把，捏著肉肉的小手，一把從自己身上扯了下來。
“少來這一套，撒嬌也得上學。”
酥酥團子不高興地撅起嘴，圓圓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親爹，大約是覺著效果不夠，幹脆從洗碗池裏爬了起來，伸出蓮藕似的小胳膊求抱抱。
切蘿卜的男人冷臉看了他一眼，嚴父的態度沒有維係三分鍾，伸出一條胳膊把人撈起來，單手抱在了懷裏。
小團子駕輕就熟的抱著爹地的脖子，蹭了那人一身的奶味。
小腦袋瓜埋在頸窩裏，奶聲奶氣的哼唧，“酥酥不想和爹地分開吖～”
“那要是別人拿著小橘子來哄你呢，酥酥會不會撇下我，跟別人跑了？”
灶台上點了火，單手起鍋炒菜這種事，顧之珩早已駕輕就熟。
說著話，就倒上了油，順手打了個蛋。
“不不不，小橘嘰也沒有爹地好～”奶團子掛在顧之珩脖子上蹭了蹭，急急忙忙的揚起白·嫩嫩的小臉表忠心。
一手托著奶團子，一手炒菜的人，精雕細琢的眉目笑意柔軟，眼尾**漾出一條淺淺的紋路。
一頓飯做好，趴在肩頭的小家夥也睡熟了。
輕手輕腳的抱著送到沙發上，蓋上毛茸茸的小白熊毯子，才活動了一下肩膀，吃了晚飯。
沉睡著的小團子，吃的小肚子圓滾滾的，臉也圓滾滾的，祖傳的好相貌，嵌在一張小圓臉上，怎麽瞧怎麽可愛，五官的輪廓跟爹地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隻是年紀尚小，還沒有生出顧之珩那般棱角。
餐桌上的男人一邊吃飯，一邊看著不遠處沉睡的團子愣神。
每每妄圖從那團子身上找到一點殘影，卻隻能瞧見跟自己如出一轍的臉，時間久了他有些時候甚至迷迷瞪瞪的懷疑，酥酥是他單方麵細胞分化的，眉毛鼻子眼沒一處像他爸爸。
手機屏幕閃了一下，彈出一條微信信息，是阿七發來的酒會的名單和時間。
顧之珩匆匆瞥了一眼，記下了時間地點，摁滅了手機在安靜的隻能聽見筷子碰到盤子的房間裏吃飯。
要換季了，過幾天該帶著酥酥挑幾件新衣服和小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