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芍在聽到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整個人奇異的平靜了下來,靜靜的盯著眼前已經有些瘋了的人。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你怎麽就知道,裴珩會追尋你給他所謂的這些榮華富貴,而並非是沙場報國?”
江芍冷笑一聲,臉上閃過了一絲譏諷的表情,“裴詠,我看這些一直都是你所追尋的東西,然而卻因為你心術不正,永遠得不到,所以才會如此激動吧?”
“封侯拜相也好,榮華富貴也罷,這從來都不是我們江家所追隨的,我們蔣家曆代以來,所追尋的就隻有四個字。”
“仁義忠賢。”
她眼神裏麵滿滿的都是不屑,“說什麽我爹給不了我榮華富貴,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並不在乎這些?”
“我爹能給我的就是我所需要的,這就足夠了。”
江芍又冷哼,“但是你不一樣,你給裴珩的這些東西,他不僅會不屑一顧,還會覺得惡心。”
“否則的話,為什麽你要讓他先回邊關去呢?難道不是因為怕,他親眼目睹了你跟著睿王一起造反的過程,讓他所唾棄嗎?”
“裴詠,你就承認吧,你知道的,裴珩看不起這樣子的心境,所以你也害怕會被他看到!”
“你不僅不是一個好父親,更是一個懦夫!”
裴詠把這幾句話罵的雙目通紅,突然提起來手掌:“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現在的右臂完全用不了,敢跟我說這些話,簡直是找死!”
江芍也不著急,輕飄飄的往後退。
“裴副將,我爹之前應該跟你說過的,你最大的缺點就是太過容易心急了,被激兩句就會情緒失控。”
“包括現在,你也依舊沒有改掉這個臭毛病。”
她說完之後,裴詠自然被刺激的更深,伸手就要抓住江芍。
江芍像條泥鰍一樣左躲右閃,根本碰不到。
“你的兩位師兄,學藝都非常精湛,我是被他們兩個帶出來的,尤其會被你這樣子的雜碎打敗呢?”
江芍說完之後,笑眯眯的,可額角暴起的青筋,又能實實在在的證明,她現在其實極度不爽。
“就算是讓你一隻手,又何妨呢?”
裴詠此時此刻,卻突然笑了起來,“你和你爹一樣,都是狂悖之徒!”
他逼近江芍,“就算你知道了一切的真相,又能怎麽樣呢?你就算是說出去了,又有誰會相信呢?”
江芍緊緊的咬著牙不說話。
“說不定在外人眼裏,你還是一個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呢。”他的語氣淡淡,江芍聽著,的確很難不生氣。
她怎麽能容許,裴詠這樣子的偽君子,還能承蒙旁人如此善意,叫她爹娘就算是死後,也得承他所謂的,為他們養育孩子的恩情。
真叫人心生厭惡。
“你現在的確可以得意,因為我確實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你有通敵叛國,可是那又如何呢?隻要做了,就必定會有蛛絲馬跡。”
江芍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心裏麵的那一番怒火重新壓了回去,“你說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裴珩,可是,裴珩卻永遠不會承你的這份情,你永遠會輸給我爹!”
她說完之後繼續和裴詠打了起來。
裴詠顯然也是被這句話激怒了,下手已經有些沒輕沒重。
沈清安的暗衛眼看事情不妙,立刻現身拉開二人。
江芍很明顯的有一些氣喘籲籲,目光死死的盯著裴詠。
“既然事情已經攤開了,說明白,那麽,你我到如今也就恩斷義絕,若日後再見,我們隻會是敵人!”
她眯了眯眼睛,“我會殺了你,給我爹娘報仇!”
裴詠看著她,許久後忽然道:“你不該這個時候回來。”
“收起你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怎麽,覺得我回來壞事了是嗎?”江芍冷笑,“真叫人惡心!”
裴詠抿唇,不說話,靜靜看著江芍,確實看不出他此刻究竟是什麽想法。
江芍也無心去深究,直接轉身離開。
她回頭刹那,臉色頓時煞白,看得出狀態很差。
江芍強撐著到了裴府門外,才實在撐不住,吐出一口鮮血,身旁的暗衛都被驚了一下,立刻上前,想要扶著江芍。
她擺手,做出一個拒絕的動作。
江芍想自己走,可最終卻仍舊是沒有撐住,雙眼一閉腿一軟,便直接軟倒在路上。
“王妃!”
“泱泱!”
沈清安趕來時,正好看到這一幕,聲音略略顫著,立刻將人抱了起來,便往王府去。
“來人!去請太醫!”沈清安道,帶著人大步流星回了王府。
太醫被人急匆匆從宮裏架出來,跟著一起來的,竟然還有太子。
他神情優思,“孤聽說你的王妃當街昏迷,你又急著從宮裏找太醫,便直接跟來瞧瞧。”
沈清安默默不言語,隻是朝著太子輕點了一下頭。
太子歎氣,卻不說什麽。
太醫抹了一把汗,立刻走了過去替江芍把脈。
沈清安看著太醫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一時也是心裏有些擔憂。
“怎麽樣?”他問。
太醫思索片刻,答:“回太子王爺的話,其實王妃這一次暈倒,就是氣火攻心,但是因為王妃最近有重創,所以才會暈倒。”
“因為微臣能診出,王妃其實體質絕佳。”
沈清安點點頭,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重創?”太子有些疑惑,“清安,王妃這是怎麽回事,怎麽會受到重創呢?”
沈清安一時也不知如何解釋,最終咬咬牙,“皇兄,這些事一時半刻我給你解釋不清,如今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與你說。”
他皺起眉:“皇後還記不記得,我與泱泱一起下江南的事情?”
太子點頭,沒說什麽。
“我們這一去,便察覺了睿王的狼子野心!”他道。
太子表情看起來並不算很意外,甚至看這樣子,仿佛還有什麽話沒說出來一樣。
“他竟然,敢從兗州,伸手去江南那麽遠的地方,並且在江南囤積私兵,還收攏了金陵城郡守來替他管理軍隊。”
沈清安又一頓,“還私自將地方風俗用以籠絡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