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芍與沈清安二人抵達金陵城的時候,的的確確是直接去了驛館歇息,畢竟他們兩個的行程也並沒有對任何人隱瞞。

“王爺,王妃,這是太孫殿下前幾日傳來的訊息,說是一定要親手交到王爺與王妃手中。”

兩個人剛進去,甚至還沒坐下,就已經有小廝走上前來,將兩封信一起遞了過來。

江芍笑了一聲,“沒有想到,知意倒還是挺關心我們的,知道我們的目的地在金陵提前就遞了信來。”

沈清安臉上倒也笑著拆開了手裏的信,“你可想錯了,這個並不是在關心我們,但的確是有個好消息。”

“知意與陳小姐定親了。”沈清安道。

江芍臉上一喜,“我就知道他們兩個指定能成,沒有想到居然這麽快。”

“快看看,另一封信寫了什麽?”她十分好奇地湊了過去,沈清安也慢慢展開了心,卻皺起了眉。

江芍注意到了,隨著這封信件一起來的批注,是馮文良的奏折。

“也是奇了怪了,明明隻不過是要教紡織術,可是卻偏偏要在這樣的文書上麵,寫明了連養蠶繅絲也要一起教。”

江芍抿唇,“這不是平白的,給敵國送去了一份物資嗎?”

她說完之後,沈清安也點點頭,“確實如此,這倒是直接把我們的底牌也都交出去了。”

“並且,如此一來,阿史那姐妹回去就沒有任何後盾了,到時候就是羊入虎口。”

他看著小廝:“勞煩將筆墨紙拿過來。”

小廝離去,他對江芍道:“既然是前幾日的,那麽這封折子很有可能已經遞到了父皇的案牘前,我得現在立馬寫回信,飛鴿傳書傳回去。”

“絕對不能讓狄戎有任何可乘之機。”

江芍點頭,站在沈清安身邊看著,忍不住在心裏麵歎了口氣。

還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麻煩你們將這封書信,飛鴿傳書回去,越快越好。”沈清安把已經寫好的書信,遞給了小廝。

小廝立刻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隨後馬上回頭去安排相關事宜。

江芍說道:“清安,剛才忙著其他事宜,都忘了問他們二人的婚期是什麽時候?”

“一個月後,春暖花開,正是成婚的好時候。那個時候我們也應該從南邊回來了。”

江芍聞言,放下心來。

她鬆了一口氣:“這倒是,正巧不會錯過他們的婚事。”

“隻不過我沒想到都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了,還以為馮文良失去一個兒子已經老實了,沒有想到突然又做這樣子的事情。”

江芍抿唇,“你覺得會是誰指使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沈清安笑了一聲,有些無奈的喊著江芍,“除了睿王,還能有誰呢?”

他思索,“誰指使他的,倒是不難看出來,可是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卻不知道。”

江芍心裏萌生出一個古怪的想法,眼神有些嚴肅的盯著沈清安,“我不知,是不是我想的有些多,可是我總覺得這件事情應該不簡單。”

“你想到什麽了?不妨說一說,也有個參考。”

沈清安問道,江芍卻仍舊猶豫。

片刻後,她壓低聲音開口道:“我相信他一定不是一個無緣無故會給別人便利的人,除非是對方也曾給了他些許便利。”

沈清安也慢慢的皺起了眉:“你的意思是說,睿王有可能通敵?”

江芍輕輕的搖了搖頭,“我沒有證據,所以不能隨意定論,可我覺得,或許如此。”

他沉思了片刻,似乎在想這件事情的可行性,隨後卻搖頭,“我倒是覺得,他未必會通敵。”

“為何?”

沈清安歎息,“你不知道,原先他有一個孩子,那才是他第一個孩子,才剛剛學會說話。”

“狄戎人有一日偷襲,沒想到居然是從北邊打過來的,那個時候,他想要護著妻兒先逃,可是沒有想到孩子居然被狄戎人先一步抓住了。”

“他們的人,那個時候並沒有想到用孩子來威脅他做什麽,反而是將孩子殺死在他麵前,小小的身軀被懸掛於三軍陣前,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被狄戎人高高掛起,重重摔下。”

沈清安說到這些,難免有些心酸,“你說碰上了這樣子的事情,誰都有可能會通敵叛國,隻有睿王不可能。”

江芍十分的吃驚,“這件事情我的確也是有所耳聞,但是,那畢竟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我記憶倒不深。”

“當時還曾在營帳之中,與將士們痛斥過此人,實在是太過可惡,可卻沒有想到,遇到這件事的人,居然是睿王。”

江芍說著,搖了搖頭,“這麽說來,他的確是不會同敵叛國了,可是馮文良上的這個折子又實實在在的是能造福狄戎的。”

“事到如今,倒也不清楚這道折子到底有什麽用意,反正不論如何,此事需得先行注意。”

江芍道,“不過說起來,我們現在已經到金陵城了,這位神醫現在在何處?我們要今天去拜訪嗎?”

沈清安思索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雖然我們現在確實已經到了金陵,可是還並不是去拜訪的時候,先好好歇息一日,等到明日上午我們再去拜訪。”

她表情有些緊張,“神醫雖然已經答應了你,可是我現在還是有些緊張,如果他見到我之後不願救治,該如何是好?”

沈清安一下子便笑了出來,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你都說了,神醫已經答應我了,又怎麽見到你就會拒絕呢?”

他又揉了揉她的頭發,“好了,不必緊張,如此下去,我倒有擔心帶你來,是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了。”

她矮了矮身體,撇撇嘴,“好了,我知道了。”

說著,還把他的手推開:“自從你我二人相識到如今以來,我是發現,你總愛揉我的頭發,好不容易編好的發型都叫你柔亂了,還得重新整理。”

看她整理頭發的樣子,沈清安也忍不住笑了,他道:“怎麽辦才好呢?因為喜歡你,所以總想要觸碰你,停不下,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