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芍聽著他說這樣子的話,不知道為什麽,心口像是被灼燒了一下一般,頓了頓又笑。
“小時候隨爹娘在邊關駐守,略長大一些,便上了山拜師學藝,再後來又回了邊關去打仗,直到回京到現在,我也沒有去過江南,這倒是我第一次去。”
她眼中流露出一絲向往,“而且這一次還是跟你一起去,我便更想去了。”
沈清安故意逗她,“為什麽?”
“不知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隻要同想要待在一起的人在一起,不管去哪裏都是心之所向?”
江芍眼神亮亮的,說著這樣子的話,好像是在說別人說過的話,可實際上,沈清安明白,這是江芍在對他說。
他不由自主道:“所以泱泱,是說我是你的心之所向,是嗎?”
江芍眼神沒有閃,沒有避,就這樣子直勾勾的盯著沈清安,“是啊王爺。”
他忽的一下轉過頭,略略笑了笑,“好。”
見他這略有害羞,可是卻還是十分竊喜的模樣,她心裏也難免跟著歡欣。
“對了,今日一早,我還得到了消息,三日之後,裴將軍便要回邊關去了,你就沒有什麽話,想要再與他說了嗎?”
沈清安轉移話題的本事也並不怎麽樣,頗為生硬,可是這句話卻一下子問住了江芍。
她低垂眼眸,“我不知道。”
“但是我的確想要,再去見他一麵,因為我覺得我娘那和匣子配對的鑰匙,應該是在他手裏的。”
她抬頭說道。
沈清安點頭,“一切都聽你的,你要是還想去再見一麵,那就去再見一麵,免得自己後悔。”
江芍聞言,卻有些耍賴的重新躺下,“我倒是想下了江南之後,再也不回這京城的是非之地來。”
沈清安看著她,坐在了床邊,摸了摸她的頭發,“泱泱不喜歡京城。”
他沒有詢問語氣,非常的肯定。
江芍也同樣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這是自然的了,我吃的所有虧,受的所有苦,可都在京城。”
兩個人對望許久,忽然之間,沈清安便想到了一個人。
“這一次,倒是不知為何,牽扯到了宋彥恒,範尚書出於某種原因,對於他十分厭惡,也就導致了他在官場十分舉步維艱。”
他頓了頓,“沒有想到,這一次居然還幫了他。”
江芍疑惑:“其他的學子被如此的排擠,好歹是因為自己背後沒有靠山,可是他的外祖父是宋太傅,難道宋太傅還能不管他嗎?”
沈清安搖搖頭,“最近事多事雜,我倒是無暇顧及這些。”
她想想也擺擺手,“他原本就是個假清高的性格,因為自己這個性子,所以拒絕他外祖父幫他倒也未嚐沒有可能。”
“我們現在,倒是先想著下江南一事才好。”她笑眼盈盈的說道。
沈清安不置可否,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
他想了想,“不過你說,你是第一次下江南,那要預備的東西的確不少,畢竟等我們到了江南,恐怕就已經將要四月,或許你會受不得那邊的天氣。”
江芍眨眨眼睛,“應該沒關係吧,邊關氣候那樣惡劣,我都不曾適應不了。
沈清安搖搖頭,“是不同的氣候,不過,時間也剛好趕巧,我們到時,可能正巧能趕上花朝節。”
她有些歡喜,“早就聽說,南方的花朝節與北方不同,這下,我也有見識一下的機會了。”
他伸手揉了揉江芍的頭發,笑了一下,回答道:“好。”
江芍說到了這些之後,眼神突然一下子黯淡了,隨後從**重新坐了起來,下了地站在窗邊朝外看去。
“不過在此之前,我的確是要提前見一見裴詠,畢竟時至今日,我仍舊有些不相信那些事情,居然是他做的。”
江芍說這些的時候,聲音有些微微的發顫,的確也能聽得出來,對於此事,她心中十分的難捱。
沈清安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才好了,隻是默默的在旁邊陪著。
“無妨,清安,不管怎麽樣,這件事情我總是要去自己麵對的。”江芍笑起來,“你放心吧,我不會因為這件事情再做什麽的。”
沈清安表情看起來有一些欲言又止,但到最後卻什麽都沒有,再說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江芍叫來青萍,替自己梳洗過後,並沒有像往日一樣穿著舒適的勁裝,反而是穿著寬袍大袖,乘坐著馬車前往了裴府。
王府門口,沈清安有一些擔心的看著江芍問道:“果真不需要我陪著你一起去嗎?”
江芍輕輕的搖了搖頭,“不必,這件事情總歸是我們兩家之間的事情,將你牽扯進來,他反倒是不知該怎麽說了。”
她又笑,“你總是這樣子擔心我。”
沈清安抿唇笑了一下,隨後表情之中帶了一些隱晦的神色。
江芍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神色有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而是輕輕的歎了口氣,便轉身上了馬車。
她安安靜靜的坐在馬車上,心裏麵卻在一直想著一件事情,不知道待會應該從何開始開口。
江芍摸索了一下自己腰間佩戴的,屬於威遠將軍的腰牌。
這個腰牌,裴詠應該也是很熟悉的,畢竟最開始他就是麵對著這樣子的腰牌,行軍打仗的。
她忍不住又歎了一口氣,實在是想不到的是,他們怎麽突然之間,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馬車搖搖晃晃的朝前行駛著,江芍端端正正的坐在馬車裏麵,等到馬車停下之後,她輕輕地掀開了馬車車窗的簾子,沒有想到正正好好的,居然與站在府門口的裴詠對上。
或許在這件事情上,果真是有預感的,江芍很明顯的,能從裴詠的臉上看到了一些哀戚。
江芍這個時候心裏又有一些不大理解。
她實在是不明白,差一點丟掉性命的人,明明是她,為什麽會表現的如此哀戚?
仿佛這是什麽很難為的事情。
如果真的為難的話,就絕對不會做出來這樣子的事情。
江芍隻想到了一句話。
貓哭耗子假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