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芍深吸了一口氣,把自己心頭翻湧著的各種各樣的情緒全都重新壓了回去,然後扭過頭去又看著那人。
她說:“我並非是別人說什麽,我就信什麽的性子,你也應該知道。”
“所以,我要問你,既然接到了這樣子的任務,那麽你們可以從我這裏拿走過什麽東西?”
江芍問道。
“比如,那木匣子。”江芍故意拋出來一個煙霧彈。
黑衣人猶豫了許久之後,搖了搖頭,“我們拿走的東西並不是什麽木匣子,反而是一枚造型十分古怪的簪子。”
他看著江芍,“我隻想我隻是問這些話,恐怕是有一些冒昧,可是我還是想知曉,那匣子裏麵到底裝了什麽東西,能讓你們都如此趨之若鶩。”
“什麽叫做讓你們,還有誰?”江芍非常敏銳的察覺了他話裏的漏洞。
黑衣人看著她似乎頓了一下,但最後卻隻是說:“你和鎮遠將軍,你們兩個人不是都對這個東西上心的很嗎?所以我才好奇,到底是什麽。”
江芍微微眯了眯眼睛,倒也沒有說什麽,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她道,“還有什麽其他的嗎?”
黑衣人搖了搖頭,“我已經把我知道的能告訴你的全都已經告訴你了,所以你現在是不是要履行承諾,將我們放走了?”
江芍看著他,笑了一下:“我煩你們走,確實是沒有問題,但是,我需得警告你們,我把你們送走之後,千萬不能再回到京城一步,否則你們怎麽死的,恐怕自己都不知道。”
“隻要你能放過我們,我們又怎麽會回來自尋死路呢?”
江芍笑了一下,抬了抬手,“好了,你們幾個把他們放下來吧,剩下兩個的下巴也給裝回去。”
她說完之後,便轉身往外走。
隻不過走的並不算快,表情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們這條命,本就是主人給的,所以就算是他要殺我們,我們也絕對不會把他說出來,受死吧!”
被剛剛放下的那兩個人,直接抄起放在了桌子上的那把短匕首,直接刺向江芍。
所有人的表情一下子都驚慌無措,尤其是春伯:“小姐!小心身後!”
江芍卻並不像他們這樣緊張,而是輕輕歪了歪頭,便輕鬆的躲開了那人的攻擊,隨後迅速飛踢出去,狠狠的踹在了那人的手腕上,力道之大,讓他吃痛,便不得不鬆開了,握著匕首的手。
周圍眾人都被嚇了一跳,馬上上前去摁住了那幾人。
“我就知道你們並沒有說實話。”江芍笑了,“但是根據你們說的這些話呢,我也大概能推斷的出來。”
“就算是裴詠,也隻不過是你們的一枚棋子,是與不是?”
黑衣人咬著牙不說話,惡狠狠的瞪著眼前的江芍。
“小姐,他們齒間還藏著毒藥,我們……”
江芍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藏就藏吧,現在反正他們也沒有什麽用了,到了這個地步,想的也隻是,擇清楚他們背後之人的嫌疑,是死是活也不重要了。”
她反而這樣子一說,幾人麵麵相覷,竟然是都不敢死了。
江芍冷哼了一聲,眼神冷的嚇人。
“既然你們現在已經不敢死了,那我就幫你們一把。”江芍說完之後,朝著周邊的人擺了擺手,眾人隻是點頭,手起刀落,便直接將三人抹殺。
動作非常利落。
江芍轉身離去,並沒有再去看那一灘血跡。
此事,與她再無幹係。
“小姐,沒有想到,鎮遠將軍竟然會做這樣子的事情!我現在去給你報仇!”春伯有些惱恨的說道。
江芍隻是輕笑了一聲。
“不用去,春伯。”她盯著越來越暗的天色,“就算去了,又有什麽用呢?就算是殺了他,他曾經做的事情也都是真的。”
江芍擺擺手,“算了算了,也沒什麽好說的,時間不早了,春伯,你帶著他們先回去吧。”
春伯看著江芍,眼神看起來十分的擔心。
江芍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
她並沒有直接回複去,而是在沿路的酒肆裏,沽了些酒,晃晃悠悠的往王府回去。
長風看到了江芍如此,也心知,此時此刻,她的狀態一定不大對勁。
畢竟也是,不論是誰,聽到了自己如此親近之人這樣大的背叛,又如何能冷靜的了呢?
他並沒有上前去攔著人,反而是轉身去找沈清安。
不論如何,此時恐怕隻能沈清安來安撫了。
江芍一路走著,一路想著今日的事情,直到到了花廳,將手裏的酒壇子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她盯著酒壇子,幾乎是不可抑製的,想起來了,曾經過往的種種。
江芍與裴珩確實算得上不怎麽熟悉,可是,和裴詠可以說得上是十分親近了。
她甚至第一次拉弓搭箭就是裴詠教的。
江芍甚至記得,她究竟是如何信任裴詠的,不論什麽事情都願意告訴他,隻要他開口詢問。
裴詠與她並沒有什麽真正的血緣關係,可是自她父親走後,就像是她的第二個父親一般尊重他,愛護他。
江芍也正因為是如此,所以才一點都接受不了,裴詠居然有朝一日,會對自己身邊的手下下命令來殺她。
並且,殺她還不是為了什麽冠冕堂皇的原因,隻是想要得到,她手裏麵,她娘的遺物。
江芍想到這些,抓起來桌邊的酒壺,便朝著嘴裏灌了下去,心中如何都難以平複。
她實在是想不通,也不想想通,原本是如此,值得敬愛的長輩,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泱泱,別喝了。”
沈清安得知了此事之後,便匆匆的趕了回來。
見她獨坐,沒有,立即上前去打擾,反而是一直默默站在長廊之外看著江芍,看著她如此痛苦,難以自抑。
眼見著,她一個人幾乎要將桌子上的所有酒壇子都要喝空,才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
江芍緊緊的抓著酒瓶也並不放手,隻是慢慢的抬眼看向了自己身邊的沈清安。
“你都已經知道了嗎?”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