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芍聞言,卻難免的覺得有一些莫名其妙。

此時此刻,裴詠卻頗有一種,好像對她心中有愧的模樣,像個長輩,讓孩子先選自己喜好一般。

可是這樣仿佛補償一般的選擇,著實是讓她覺得好笑,也實在是覺得沒必要。

“裴將軍這件事情,既然父皇選擇權交給了您,那麽您來決定就好。”江芍道,“今日天色也不早了,具體的排兵布陣,不如等到明日安排。”

裴詠看著似乎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江芍拱手告退,卻在轉身走的時候,聽到了身後的裴詠叫住了她。

“芍兒。”

她停下腳步,卻沒回頭,等著他下文。

裴詠看著她纖弱的背影,一時之間竟也不知說什麽才好,沉默半晌之後,才有些幹澀的說道:“多加保重自己。”

江芍什麽話都沒說,抬步離開。

回府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她慢悠悠的進了府門,目光卻有些直愣。

她在想方才裴詠所作所為。

倒也不是被他的行為有所感動,而是對他的行為有所疑惑。

雖然已經能察覺,裴詠一定是身不由己的做了一些對不起她的事情,可是,她已知的這些事,雖然讓她憤怒,可說到底,也都是為了自己罷了。

她說不上來生氣,隻是有些不齒。

可看著他這個態度,卻總覺得似乎不僅如此。

“泱泱,回來了。”

她走著走著,撞進了沈清安懷裏,抬頭看見他帶著笑意,望著她。

“回來了。”江芍有些興致缺缺的說著,隨後問道:“蘇子洲那邊的事情,可有調查到什麽結果?”

沈清安搖頭,“若要得到結果,恐怕真是需要去一趟金陵了。”

她坐在圓桌邊上,給自己倒了一口水,一邊喝水一邊歎氣道:“近日倒是事多。”

江芍細數起來:“宋彥恒那邊的事情,海上且未曾調查,再加上蘇子洲的事,還碰上了春獵。”

她歎氣,“可真是忙得很呐。”

說著,她忽然頓了一下,“既然事情這麽多,我們是不是能找一找幫手?”

沈清安神色略有疑惑,江芍卻狡黠笑笑,“我若是沒有記錯的話,自那日大火修繕房屋之後,太孫殿下是不是還閑著呢?”

他聞言,表情頓時了然,“好,那明日我將他叫來。”

第二日沈知意得了消息,坐在廳中,左右看著坐在自己兩側的江芍和沈清安,隻覺得後背一涼,問道:“皇叔皇嬸這時候叫我來,所為何事?”

江芍眨眨眼睛,“自然是有事需要你幫忙的。”

她把蘇子洲的事說給沈知意,但特地隱瞞了自己受傷的這一部分。

“最近我們是忙,實在是沒有空去調查這些,所以就得把這件事情交給你來辦了。”江芍笑眯眯道。

沈知意趴在桌子上,哀嚎一聲:“皇嬸!你莫不是還嫌我的事情不夠多嗎?”

他說著開始大倒苦水,江芍這才知曉皇帝為了鍛煉沈知意,從那些新科學子上任之後,就給他安排了不少事。

“你是不知道,那個宋彥恒,像得了失心瘋一樣,明知範尚書是我親舅舅,我母妃的親弟弟,還非要犯軸。”

“一封又一封的彈劾奏章遞了上去,範尚書次次給他退回去,可是,他卻要彈劾範尚書徇私舞弊,是因為王爺與他有親緣關係,才不願意收他的彈劾奏章。”

沈知意實在是覺得離譜,“若他的彈劾奏章上所寫所述,是正經的事情也就罷了,可實際上並非如此。”

“在各種細枝末節去糾查皇叔,我看的都有些煩了。”

江芍聯想到宋彥恒那日的話,一下子被氣笑了。

“所以是他先上奏彈劾清安,反而因為沒有什麽實質證據,隻是純粹汙蔑,惹得範尚書對他不喜,便有些針對他,所以才來與府裏道,是清安針對他?”

她道。

沈知意有些驚訝,“還有這種事?”

江芍冷哼一聲,點點頭:“自然是有,我倒是沒想到,真相原來是這樣的。”

“他雖然不是因為新科學子身份被排擠,可是這樣子的事情,每年都會有一些,尤其是寒門子弟,尤為如此。”

“尤其是那些有真才實學的學子們,這樣子的情況更為嚴重,被上司打壓竟是沒什麽出頭之日,都害怕他們太過優秀,到最後會頂替了他們的位置。”

沈知意無奈道。

江芍蹙眉,“竟然還有這樣子的事情。”

她思索片刻,“不過你現在要查的事情,有我們手上的事情,倒也算不謀而合,那我也就不為難你了。”

“蘇子洲的事,我自己來查。”她道。

沈知意看了一眼沈清安,沈清安正在沉思,不知在想什麽。

“皇嬸,照你方才所說,這蘇子洲,背後一定是還有其他人,你們現在是想要把這個人揪出來,但是不知從何下手?”

沈知意問到了點子上。

江芍點頭,“雖然確實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可是畢竟是沒有證據,總不能空口白牙的去汙蔑別人,現在我想要得到的,就是證據。”

她又歎氣搖頭,“不過春獵將近,這件事情我倒是想放到春獵之後再做打算,免得現在窮追不舍,會打草驚蛇。”

沈知意倒是沒說什麽,聽到春獵反倒是歡喜不少:“我聽說這一次春獵,可是要帶上不少人呢?”

“皇叔,你有大出風頭的機會了。”他對沈清安道。

沈清安給了他一個暴栗,“有這個時間來調侃我,不如你自己精進一下自己的騎射之術。”

“皇兄對此可十分的發愁。”他道。

沈知意又一聲哀嚎,“你不提倒好,這一提我倒是想起來了,父王今年不許我與你一組,跟著你渾水摸魚,要我另尋搭檔。”

“皇叔,離了你還有誰願意把它的獵物分給我呢?你能不能同父王說,你其實是自願與我一組的?”

他祈求的看著沈清安,沈清安衝著他輕輕笑了一下,就在他以為沈清安真的準備同意時,沈清安卻一下子收起了笑,答:“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