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此一談,回歸一事便在江芍心裏紮了根,她此後再見沈清安,總想著那日他與她說的話,總有些擔憂,自己回歸軍隊之後,會有諸多不適。
這樣子的考慮之下,甚至讓她有些不由自主的開始躲著沈清安。
不知第幾次,江芍上丞相府門之後,陳香蓮總算是忍不住了。
“連著三日了,你日日都來我府裏躲著,怎麽你家夫君是洪水猛獸嗎?”她靠在窗邊,有些不解問道。
江芍聽到這個問題,先是臉一紅,隨後又有些無奈。
“這也並非我所願,而是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麵對他了。”她垂頭歎氣,看起來仿佛真的是很為難的樣子。
陳香蓮瞧見她這個樣子,就有些不明白了:“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你怎麽就麵對不了他了?”
“別人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我可是明白的回歸軍營這件事情,對於你而言,應該是想了許久的事情吧?”
陳香蓮追著問道。
江芍慢慢的點了點頭,“話雖如此,可是蓮兒,越是有期待的事情,你不覺得,就越膽怯去做嗎?”
“至少我現在是這樣子的,隻要遇到沈清安,我便不由自主的會想她是不是要與我說起來,讓我回軍營的事情了,可我回了軍營,若是並沒有達到他所期待的那樣,又要如何呢?”
她隻是說起此事,便有些焦躁。
陳香蓮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你現在先莫要著急,你隻與我說,你到底願不願意重新回到軍營去?”
江芍聽聞這個問題,甚至是連思考都不需要,立刻就點了點頭。
“這自然是原因了,這原本就是我的夢想啊。”她回答。
陳香蓮衝著她點了點頭,隨後笑了起來:“這不就夠了?”
“這是你想要做的事情,而且是他能幫你的事情,無論怎麽看來,這件事情都是皆大歡喜的,是你想的太多了,才把事情弄得這麽複雜。”
“泱泱,相信王爺跟我是一樣的想法,不論你能不能做出來一些成績,對於他而言,都隻是想讓你回到自己喜歡的領域而已。”
陳香蓮聲音溫和的開導江芍。
“除去這些事情,其實我覺得,你還是有一些奇怪的。”她擔憂的看著江芍,“就拿這件事情打比方,你為什麽總想著要還以他同等的價值呢?”
“王爺對你做這些事情,難道是為了讓你再做同樣價值的事情,還給他的嗎?”
陳香蓮歎氣,“很顯然,並不是這樣子的,無論他對你做什麽,或者說是為了你做什麽,根本的目的,都隻是想讓你開心,僅此而已。”
江芍有一些愣了,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泱泱,你不要給自己畫地為牢,你與王爺,現在是夫妻,夫妻之間,原本便是要攜手同進的,無論他為你做什麽,都是你應得的。”
陳香蓮說到這些事,又忍不住笑了一下:“不過我這算是外力,可以用在你身上,剛剛好合適。”
“可是我若一點價值都不曾創造,那麽對於他而言又有什麽用呢?”江芍下意識的回答道。
她將此話脫口而出之後,便立刻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些什麽。
江芍抿了抿嘴,沒有再說話。
“你自己脫口而出這些話,是不是也意識到了,不該說?”陳香蓮問她。
“泱泱,先去試著想一想,你想要什麽,而不是去為他考慮,考慮他想要什麽。”陳香蓮一臉認真的對江芍道。
她緩緩的舒了一口氣,“大概能明白了,多謝蓮兒。”
陳香蓮笑了一下,站起來,“既然大概明白了,那還不趕緊去找王爺?最近這幾日你總往我這裏來跑,可將我爹嚇得不輕,已經有些朝臣,明裏暗裏的打聽,我爹是不是已經決定了要支持寧王了。”
江芍一時間也有些愧疚,“我倒是忘了,還有黨派之爭之事,不如以前未出閣時,想去哪就去哪。”
陳香蓮搖頭,“這些都是他們應該發愁的事情,不是我們。”
她依舊握著她的手,“泱泱,我與你之前已經有過了一次誤會,我不想讓這種誤會再產生第二次。”
陳香蓮聲音堅定,直直看著她。
江芍也不知該回應什麽才好了,隻是愣愣的點了點頭。
陳香蓮身為京城第一才女,被描述成過很多花卉。
可她其實一直覺得,外人對陳香蓮的描述都不大準確。
陳香蓮比起來各種名貴花卉,卻更像竹子。
就算是風吹雨折,卻一如既往的挺拔。
她即便是外表看上去再柔弱,可卻有一顆比她更為堅強的心。
“怎麽拿這種眼神盯著我?你可是有夫之婦了,可別這樣看著我。”陳香蓮見她情緒稍佳,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江芍也沒反駁什麽,隻是笑了一下。
“好了泱泱,你若是繼續呆在我這兒呆下去的話,王爺可真要上門來找人了,你這樣子躲下去不是辦法,快回去好好與王爺說一說吧。”
陳香蓮眸光認真,讓江芍也不自覺認真起來了。
“我知道了。”她起身,“順便替我向丞相問一聲好。”
江芍說完之後,別人轉身離開,卻是從後院走的。
她最近這幾日確實是溜進丞相府的。
江芍回了王府之後,沒想到就這麽直接撞上了沈清安。
沈清安在花廳裏坐著,自己與自己對弈,也不知已經殺了幾局,總之,棋局看起來有些混亂,不論是白子還是黑子,竟然都有一子定勝負的可能。
江芍思索了一下,走了過去,獎勵的自己最近的黑子拿起,直接下載了,方才早已經看好的地方。
沈清安卻並沒有抬頭,反而將手裏的牌子落在了另一處。
絕處逢生,甚至反敗為勝。
江芍有些驚訝的看著沈清安,沈清安終於將手裏的棋子全都丟回了棋筐裏。
他對著江芍說道:“方才,是我給你設的陷阱,因為黑子離你最近,我知道你肯定會拿它來下。”
“而你心緒不寧,所以並沒有認真觀察棋局,才會被我反敗為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