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詠麵對他的質問,居然笑了一下,隨後有些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沒有想到這樣子的小事,你居然還都記在心上。”

“其實現在想一想,當年又何必如此執著呢?反倒是為著一個不相幹的人,惹了眾怒,讓我自己下不來台。”

他停頓一下,幽暗的眼神之中,根本看不出來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芍兒,我能教你的東西其實並不多,但這件事情,也算是一個警醒,你可要千萬記著,不能與我一般,有時候台階已經抵到麵前來了,記得往下走。”

江芍非常震驚的看著他。

“這些年你到底都經曆了什麽,為什麽你會變成這個樣子,難道,你已經忘記了,當年為什麽要從軍了嗎?”

裴詠表情平靜的看著江芍,“自然是沒有忘記,就是為了保衛山河無恙,所以才要從軍。現在我不是將自己的理想實現的好好的嗎?”

江芍聽到這些話,還要反駁,但是被他抬手攔下。

“好了,我知道你來找我,肯定是有事要說,就不要浪費時間了,有什麽話,快說吧。”

裴詠道。

江芍看著這個背影,忽然之間,就覺得十分陌生。

她抿了抿嘴,最後低下頭去,“我想問的,我都已經說出來了。”

“最近有關和親一事,裴將軍能否給我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告訴我,為什麽我們現如今兵強馬壯,明明處處都是優勢,還非要走這一步。”

裴詠似乎早就猜到了,他要問這個問題,回頭第一句話,便讓她有些震驚:“自然是為了長久的安寧。”

“我們如今如果送一位公主過去,至少能在十年之內保證邊境安寧,畢竟,無論他們如何對待我們送過去的女子,至少,都沒有任何理由,在對我們發動任何戰爭,否則的話,便是他們理虧。”

裴詠很冷靜的分析道。

江芍理智覺得,或許裴詠說的是對的,可是無論如何,她都沒有辦法能接受這個解釋。

“這就是,你一定要犧牲一個女子的理由嗎?”江芍問道,“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處用將軍。”

“裴將軍,你說你文墨不通,記得最深的便是這句詩,沒想到,有朝一日,我會將此言說與你聽。”

裴詠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很明顯震了一下口,最後卻什麽都沒有說,默默看著江芍。

江芍其實是期待他會有什麽話的,可看著他這個樣子,應當也不會再多說什麽了。

她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自己現在究竟是有一些失望,還是夾雜著一些別的情緒。

“我沒什麽好說的,你既然已經這樣想,那我自然也不打算辯駁,還有什麽別的事情嗎?”

裴詠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江芍一時間,隻覺得有一些無力,也不知自己究竟還能再說些什麽才好了,最後隻是搖搖頭。

“我無話可說。”她道,隨後抬頭,“但最後還有一句話要告訴裴將軍,你好自為之。”

她留下這句話之後,就轉身離開了。

因為知道就算是再說多少話,也沒有什麽其他的用了。

裴詠看著那纖細的背影徹底消失,默默的將手摁到了心口,抿嘴不言。

終究還是什麽都沒有做好。

江芍一臉失落的回到了府內,恰好碰上了,也剛剛回府來的沈清安。

見她這副模樣,沈清安略有些擔憂的問她:“泱泱,怎麽是這副模樣?”

抬頭見他,江芍連忙有一些著急的問道:“結果怎麽樣?有關於和親一事,可還在繼續?”

沈清安雖然微微愣了一下,可還是搖了搖頭,“皇兄雖說卻是疼愛文月心切,可是,說到底,畢竟是儲君,最基本的是非分辨還是有的。”

“他覺得你我說的有理,所以,和親這件事情,他隻與父皇求情,說不至如此。”

聽了沈清安的話,江芍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她抿唇,將方才的事說給了沈清安聽,沈清安略略停頓了片刻之後,非常認真道:“在前往裴府之前,你應該就已經有所預料了吧?”

江芍一瞬間被這句話問住了。

的確,在去之前,她心裏的確是已經有所預了。

“可是,算是我有所預料,我親耳聽到親眼見到這樣子的事情發生還是不一樣的。”江芍說,隨後低下頭。

沈清安輕輕的把人摟在懷裏,“那現在呢?你想做什麽?”

“沒什麽想做的,既然和親的事情已經被阻止,那麽我現在,隻需要讓這個事情徹底消失就好。”江芍說著抬頭,“我認為我們需要去調查一下。”

“而且,我倒是覺得,這件事情不管怎麽看,我覺得應當從德榮郡主處下手,她雖然很堅決的保護睿王妃的麵子,可是應該睿王妃有些事情她是不知道的,所以,若能打破她的心防,應當會簡單許多。”

沈清安點了點頭,“你的分析是對的,但是要打破她的心防,應該不會很簡單。”

說著,又輕笑了一聲,表情看起來有些無可奈何:“我們先將眼前的事處理了吧,倒是沒有想到,現在京中傳言竟然愈演愈烈。”

江芍有些好奇,“怎麽傳的?”

“無非就是將你我之間的故事,又編排出來不知道多少個版本。”沈清安說著,隻覺有些頭疼,“所以這件事情,我們倒是要盡快解決。”

她明了,“不必擔心,應該快了。”

江芍回過頭去望向了院中,“已經過去幾日,所謂的內鬼,應該已經被抓到了。”

沈清安怔怔,“你已經察覺是誰了?”

她搖頭,“沒有,但是大概的方向確實是已經有了。”

江芍笑笑,“畢竟,有機會將人安插進來還要順利撤退的時機並不算多,也就你我成婚那日而已。”

她眼眸深了深,“所以,隻看那日究竟多了什麽人,又有什麽人最有嫌疑,應該不用費什麽勁,就可以猜的出來吧?”

江芍笑意更深,“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這件事情,明天應該就能見分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