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著看向太子,“每年的瓊林宴,你倒是上心的很。”

他的語氣雖然看著好像是有些責怪,可實際上,任誰都能聽得出來,這語氣中的無限寵溺。

“算了算了,這一次你既然如此好奇,那麽這宣布前三名的機會,朕就賜給你了,來吧,過來拿。”

皇帝這偏心偏的已經毫不掩飾了,就直接朝著太子招了招手。

太子爺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之處,直接站了起來,走向了皇帝,並且自然的接過了皇帝手裏拿的那封卷軸。

他展開卷軸之後,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反而是抬頭看了一眼沈清安。

二人對視,衝對方點了點頭。

江芍有一些好奇了:“剛剛皇上看到這個榜單名字的時候,表情就有些古怪,現如今,你們兩個又對了眼神。”

“這上麵的名字都有誰呀?你是審閱之人,應該是會知道的吧?”

她低聲問道。

“你想知道?”沈清安聲音輕飄飄的。

江芍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沈清安,“這是自然的,我當然想知道了。”

“沒什麽特別的,隻不過,那上麵有我們熟人罷了。”

她聞言,眼底劃過了一絲疑惑的神情。

江芍自然是沒有在這個節骨眼上繼續追問的,反正馬上就要宣布了,倒也不急於這一時。

“往年都是從探花開始念,今年不如就直接宣布狀元。”太子忽然抬頭說道,眾位學子的表情都有些緊張。

其實大部分人對於自己的定位還是很清楚的,畢竟早早的都從榜單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所以,才越發的對這前三名分外的好奇。

“一甲一名,狀元,方從文。”

太子開口念道,一點都不含糊。

被點到名字的學子立刻站了起來,表情看得出來應當是很激動的,直接走到了正中央,跪了下去,衝著太子皇帝的方向磕了個頭。

“草民多謝太子殿下金口。”他說完之後,又抬起頭來,有些高興的回了自己的席位。

江芍盯著那位狀元看,心想著,帶著一群貴公子之中,倒是沒有見過這個人,想來應該也不是什麽有身份背景的。

她忍不住,看向了坐在稍前一點的宋彥恒。

宋彥恒這種心高氣傲的人,竟然能容許一個草芥騎到他頭上,去當狀元嗎?

她此時此刻,才有一些後知後覺的反應起來,似乎並不知道,宋彥恒這一次科舉成績如何。

江芍想到了他之前說的那些誓言,心裏忍不住抖了抖,心想著還是不知道的好。

“一甲二名,榜眼,費子川。”

太子繼續念了下去,江芍對這個名字略有些耳熟,立馬將眼神投向了站起來的人身上,果然就是戶部侍郎的長子。

比起來,中了狀元的草芥,家中原本就有人當官的學子,自然是看起來更加淡定,他步履翩翩的走到了大殿中央,端端正正的行禮道謝。

江芍忍不住撇了撇嘴,心想著這人定然是故意的,就是為了給眾人有一個對比,對比一下方才的方從文如何無禮。

她把目光又投向了那邊的方叢文,果然表情一下子就有些羞赧,那張其貌不揚的臉,居然在這一瞬間漲紅。

江芍忍不住在心裏想著,這果然是否出身官家,到底還是不一樣的。

“一甲三名,探花……”

前幾位說的都非常的順利,可以到了這個探花郎,太子卻突然頓了一下,竟然目光有些意味深長的看向了她。

江芍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並且這種預感越來越強烈。

“一甲三名,探花,宋彥恒。”

這個名字念出來之後,江芍立刻就明白了,為什麽剛剛太子是那樣子的眼神,原來是對她的另一種調侃。

或者說,這並非是對她,而是對沈清安。

她停頓了一下,忍不住扭過頭去看向了沈清安,沈清安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依舊淡淡的,似乎這件事情並不在意。

江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又去看宋彥恒。

宋彥恒說到底,畢竟是宋家出身,祖父是宋太傅,氣質氣度比起來,旁人自然是好上了一大截。

加之他容貌確實出眾俊朗,此時此刻,端正跪在殿中央謝恩的樣子,反倒是挺拔如鬆。

江芍卻隻覺得有些頭疼。

宋彥恒原本就是一個心比天高的人,現如今如此,恐怕更是要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諸位學子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既然三鼎甲已經宣布,那宴會便繼續吧。”太子合上卷軸說道,說著就把卷軸放了回去。

皇帝對於太子如此直接的指揮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反而是帶了一絲笑意。

此時此刻,無論是偏心還是門閥,差距竟然都體現的淋漓盡致。

江芍忍不住在心裏歎息了一聲,但還是扭過頭去問沈清安:“你剛剛聽到他中了探花,一點都不奇怪,是因為早就知道了嗎?”

沈清安點了點頭,猶豫片刻之後,又問道:“三鼎甲,確實是很厲害,泱泱,你不打算去見一麵恭喜恭喜嗎?”

江芍忍不住笑了一下,“剛才我還與皇後姨母討論過你,說的就是你這種老偷偷吃醋的性格。”

“若是覺得,我在你麵前提起他,你不高興,那就直接告訴我就是了,不必用這些話來試探我,我反倒被你一激,我就真要去找了。”

江芍故意這樣子說道。

沈清安頓時軟下來了語氣,“見你如此關心他的成績,我自然是有些不舒服,可是,若問你為何如此關心,你可願回答?”

江芍這一次接話接的非常快。

“這有什麽不能回答的?我關心他的成績,隻是因為想起來了白文罷了。”她抿唇。

隨後,她的目光開始在整個瓊林宴上掃視。

“若是他沒有遭遇那般橫禍,說不定這一次他也是在這三鼎甲之中,我之前看過他的文章,確實是錦繡文章。”

江芍抿嘴,低著頭搖頭,歎息了一聲,突然想到了什麽,抬頭盯向沈清安。

“對了,這次策論審閱,你們可有碰到相似度極高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