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相攜上了馬車,搖搖晃晃,往宮中去。

“往年的瓊林宴,我都沒有什麽機會參加,今年倒是沾了你的光,可以一同前往。”江芍坐在馬車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發髻,說道。

沈清安挑了挑眉,表情裏有些意外。

“往年的瓊林宴,你都沒有參加過嗎?”沈清安對此,的確是十分意外。

江芍就算並非是科舉學子,但先前確實是威遠將軍,這種科舉後的宴會,又怎會不參加呢?

“我在外裏麵打仗兩年,回了京城之中又沒了威遠將軍的稱號,我又如何去參加?”

江芍寬慰他:“好了,不過我是真沒有參加過你們文官的宴會,會與武將一般,現場比一比詩詞歌賦嗎?”

沈清安略略思索了一下,倒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你這麽問來,那到底確實會。”他認真道。

“我倒是忘了,你之前,定然是去參加過同期舉行的會武宴,實際上,瓊林宴與會武宴的流程基本一致。”

他又仔細想了想,想到一處不同,“不過,會武宴畢竟不是考試,需要封閉,魁首與否,當下打完那一架就能知道。”

“可是文試畢竟是要寫策論,所以瓊林宴上,還有多出來的一個步驟,那就是在瓊林宴上公布前三甲。”

“狀元,榜眼,探花,都會在瓊林宴上公布。”

沈清安大致解釋完之後,江芍卻有一些覺得不合理。

“在這樣子的宴會上公布的話,這些學子們難道不會有意見嗎?”她問道,“畢竟外麵張貼布告,二甲三甲均已公布,可狀元榜也談話,這畢竟是更為榮耀之事,卻隻在宴會上公布。”

沈清安輕輕的敲了一下她的頭,“三鼎甲是要打馬遊街的,對於他們而言,在瓊林宴這樣眾學子的宴會上,公布他們三個,是此中之最,對於他們而言,才是最為榮耀之事。”

江芍忍不住嘖嘖了兩聲,“那這件事情倒是讓人覺得麻煩的很。”

她無力的歎了口氣,“看來今夜又不能好好用膳了。”

沈清安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捏了捏她的臉頰。

二人到了皇宮門口之後,沈清安卻被太子身邊的隋公公截住,“王爺,太子殿下有請。”

沈清安明了,此時他兄長尋他一定有事要說,故而回頭對江芍道:“那你先入席吧,等我從皇兄處回來之後,就去找你。”

江芍點點頭,二人在門口分別。

她從側門走了進去,就是為了避人耳目,免得顯得太大張旗鼓,將自己的請柬遞給了門口的宮女之後,宮女便帶著她找到了自己的席位。

江芍安安靜靜的落座,但還是有人察覺到了這邊的響動。

畢竟,江芍所坐的地方確實是有些特殊,是皇室子弟的席位。

她默默將這些目光都屏蔽掉,自顧自的開始飲酒。

也不知道沈清安什麽時候能回來,一個人坐在這裏,可實在是讓她有些心焦的很。

“你不是還沒有成親嗎?怎麽就坐在了這個席位上?”

江芍心底正還在想著,自己該如何借個好理由離開,突然之間,宋彥恒就出現在了麵前。

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一些憤恨,可卻不知他究竟在憤恨什麽。

江芍自然是覺得有一些莫名其妙,便回答他:“我不坐這裏,坐哪裏?”

“你現如今還沒有嫁給他,就以皇室子弟自居了嗎?”宋彥恒咬牙切齒的問道。

他的聲音並不算大,而且還遮擋了一部分的視線,所以,並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江芍反而有些想笑了。

“宋彥恒,我本身便將要成為王妃,又如何不能坐在這裏?”她站起來,“反倒是你,貿然闖來,是否與規矩不合?”

宋彥恒一下子眼睛就紅了,“芍兒,你果真就要與我如此針鋒相對嗎?我之前明明都已經答應過你了,等我考取了功名,就會去你家提親,與你成親,還不夠嗎?”

“眼下如今,正好在宮中,我有一相熟的太醫,不如,你跟我去太醫院看看,如何?”

江芍滿臉認真的問。

宋彥恒卻被她這個問題,一下子噎住了話,頓時有些惱怒起來。

“江芍,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嫁給了那個紈絝,你這一輩子就蹉跎過去了!”

宋彥恒指了指一旁,讓江芍不住蹙眉,她還是不太明白,宋彥恒為什麽叫死腦筋的認為,她要嫁的人是沈知意?

“而且……”

他頓了頓,“我不知道你對此事究竟是如何看待的,可是,你所謂的親近姐妹陳香蓮,如今又與你的未婚夫沈知意走的極近,那是我在珠寶坊給你買首飾想送你,不曾想,他們也在。”

“的確,他們沒有當街做出來什麽過分親密的舉動,可是,他們兩個竟然背著你出現在女子用的首飾鋪子裏,難道還不能證明什麽嗎?”

宋彥恒說起來這些事,有些急切,惹得周圍的目光都朝著這邊落下。

江芍承認自己還是略微有些羞恥心的,被這樣的盯著難免有些覺得尷尬。

“我現在不想在這裏聽你說這些,你若是還有什麽要跟我說的,那便跟我出去。外麵有一湖畔,我們去湖邊說。”

江芍直接打斷了他,隨後轉身往外走。

宋彥恒看著她的背影,心裏一喜。

自然,他覺得或許有戲。

二人轉身到了外麵的湖邊,江芍站定,回頭看他。

“有什麽話你就說吧,我聽著。”江芍道。

宋彥恒繼續:“我剛才與你說的話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虛言,那麽我便此生仕途不順,家族盡滅!”

江芍被他起的誓言有些嚇到了,連忙擺手,“你可少發這些事,萬一以後真的有些不順,可都得怪到我身上來。”

她頓了頓,“不過,你說的,陳香蓮與皇太孫,走的有些近事,是真的嗎?”

宋彥恒點頭,“千真萬確。”

他期盼地看著江芍,想要在江芍臉上看到惱羞成怒,如此便可趁虛而入,可沒想到,原本還繃著的臉,此時居然笑了。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