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安也的確沒有想到,“我的確聽說,馮尚書多子,可是這個馮寬卻是他最為優秀的孩子,沒有想到竟然放棄的這麽輕易。”
“馮寬果真就如此輕易的,成為了一顆棄子嗎?”江芍問道。
他搖了搖頭,也回答不上:“不知道,或許隻是權宜之計。”
沈清安說著又抿唇,“原本想著今日他若是與皇兄求情,不曾公事公辦,還或許能有談判餘地可沒想到……”
他搖了搖頭,“罷了罷了,此事多想無益。”
江芍深覺有些可惜,可最終卻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隻能輕輕歎一口氣,不再言語。
彼時馮府。
“父親,我隻不過是殺了一個小小的秀才,並且放了一把火而已,這些你都是知道的啊!”
馮寬有些激動的向前走了一步。
“做事不周全,不謹慎,這已經是第幾次了,你自己說。”
馮文良的表情非常冷漠,像是完全不在乎這個兒子一般。
馮寬愣住,不知如何回答。
“象歸,從小到大,我給你的永遠都是最好的,你知道是為什麽嗎?”馮文亮轉頭問道靜靜看著馮寬。
馮寬也不回答,低下頭去,咬著牙。
“因為你最聰明。”馮文良道,“可如今你辦的這些蠢事,馬上就要連累到了我,我又如何能繼續保下你呢?”
馮寬看著馮文良,從最開始的不可置信,到後來的表情沉沉。
“父親,我為你做過多少事情,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包括這一次去接近江芍,我聽到真的算是任務失敗了而已,如果你要在這個時候放棄我,那我……”
他抿嘴,“那我可就不知我會說出來什麽話了。”
馮文良聞言,卻笑了,“其實,我確實是最喜歡你了,跟你娘一樣,天真的讓人想笑。”
“象歸,無論我叫你去做什麽事情,你留下了任何證據了嗎?”
馮寬瞳孔一縮,猛一下抬頭,震驚的看著馮文良。
“我想要爬到這個位置上來,可是用了太多功夫了,別說自己的兒子,隻要能算計到的人,我都會算計。”
他停頓了一下,“不過你也畢竟是我的兒子,我不會讓你死的。”
馮寬怔愣,最後哼笑一聲。
他自然知道,自己現如今就是變無可變的狀態,慢慢的跪到了地上,朝著馮文良叩首。
馮寬道:“父親,是孩兒冒犯了父親,孩子父親不要與孩兒計較,孩兒子去應該再也不能回來了,不能在父親膝下盡孝,望父親原諒。”
他說完之後又磕了幾個頭。
馮文良臉上沒有什麽其他的表情,隻是安靜的看著馮寬。
“之前一直小看了寧王和那個江芍,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就回你自己的臥房去等著吧,應該他們馬上就回來了。”
馮文良言罷,起身就準備離開。
馮寬自然是還是有些不想死心,伸手拉住了馮文良的衣角。
“父親,孩兒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想要問問父親。”
馮文良看著他,知道他是個聰明人,所以停頓了下來,眼神示意他,有什麽問題趕快問。
“我知道父親在外培養著很多人,父親現在想要接誰回來,做您的兒子?”
馮文良眸色更深了些許。
“此事與你無關,象歸,快去吧,不然時間來不及了。”馮文良言罷,毫不留情的從他手裏扯回了衣擺。
馮寬看著那道身影,從自己麵前消失,慢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這麽多年這樣子養他,他父親或許並不知道,他早就瘋了。
彼時江芍與沈清安也回了府中。
她沉思了一路,到府門口時,忽然站定,轉頭看著沈清安。
“想到什麽辦法了?”他問。
江芍猶豫了一番之後,才慢慢說道:“你覺得,這個交易直接和馮寬做,如何?”
沈清安頓時明白她所想的辦法,擰著眉沒回話。
“如今他被馮文良放棄,若是我們此時雪中送炭,就算是他不可能被我們感化,至少為了報複馮文良,他也會同意與我們合作的。”
江芍道,盯著沈清安看。
“那你有什麽讓他能心動的條件嗎?”沈清安問,“你要放過他嗎?”
江芍一下子被問的啞聲。
她腦海中第一時間閃過的畫麵,是秦素娘的臉,是那日在棚子裏看向她的一雙雙眼睛。
還有二丫。
“泱泱,莫急,他若想以扳倒馮文良為目的的話,他自然會想辦法來尋你的。”沈清安伸手扶上她的肩。
江芍垂頭,“我也不知為何,我今日如此心急。”
她捏捏眉心,“我實在擔心……擔心馮寬再因要拉我下水傷人,不論是白文一家還是昭明坊的百姓,其實歸根結底都是因為馮寬要對付我才釀成這樣的後果。”
沈清安揉了揉她的頭發,“泱泱,莫要將所有過錯歸結到自己身上。”
他歎氣,“這是馮寬的錯。”
江芍抿了抿唇,抬頭看著沈清安,“多謝你。”
他笑了笑,“你總是謝我。”
二人對視一笑,兩雙手輕輕下滑,拉在一起。
不多時,聖旨便到了江府,說的便是馮寬一事,要江芍親自上門緝拿。
江芍手裏拿著聖旨,怔愣片刻,隨後看向身邊的沈清安。
“皇上居然直接頒了聖旨,昭告整個京城。”她意外道。
“完全再無回旋餘地,父皇如此選擇倒也在情理之中。”沈清安笑笑說道,“如今你得親自上門了。”
她收起聖旨,“青萍,更衣!”
江芍將常服更下,特地換了官服,整裝時她喚人前來,叫人去鎮遠軍中帶人前去圍府。
雖知曉不必擔心馮寬會跑,但是總需要做個樣子出來。
她穿戴齊整,手持聖旨,端正從府內而出。
一時間愣在了門口。
她其實料到,鎮遠軍大約是不會服氣,可是卻沒想到,鎮遠軍竟然規規整整站在江府門口。
見到江芍從府內而出,鎮遠軍眾敲了敲盔甲,“見過將軍!”
聲音震天,讓江芍一時間回不過神。
不為別的,隻因如今鎮遠軍所行軍禮,其實是先前威遠軍眾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