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沈黎委屈的時候,張氏就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欣賞著手裏的戰利品,一說到侯府的家業要被吞了,她就不得了。
“什麽吞了!那可是我們沈家的產業,豈容他們惦記!”
張氏一巴掌拍在櫃麵上:“小二,什麽二千三百兩銀子,我們侯府不會認,這筆賬你們自己找李家要!”
李寶珠氣不打一處來:“你算個什麽東西,憑什麽你說不認就不認,沈黎她……”
“她怎麽樣?她又不是你們李家的媳婦兒,憑什麽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這錢,可都是她的,她兒子的。
侯府的產業,是他兒子要繼承的。
“沈黎,你到底還想不想和我兄長好了?”
李寶珠能想到的,就隻有打出李璟然的名號。
“之前你的那些事,我們李家可以既往不咎的,隻要你今日把賬單了了,我就回去同我兄長說,便是允許你進門的。”
“呸!”
張氏一聽這樣不要臉的話都能被人說的清麗脫俗,倒不是想幫沈黎,主要是看不得有人打她銀子的注意。
“你算個什麽東西,什麽叫允許我沈家姑娘進門?我沈家姑娘要進誰的門,還用得著你允許?反正今兒個我就把話撂這兒了,二千兩掛的賬,我侯府不認!”
她拽著沈黎,生怕沈黎這個不成器的戀愛腦要一頭再紮進李家這個窟窿。
“你別想著吃回頭草,嬸嬸在這兒就絕對不允許!”
就算要吃,也得淨身出戶了再吃,她可不能讓任何人把侯府的銀子帶走,一個銅板也不行。
張氏不給李寶珠靠近沈黎的機會,拽著人就上了外麵的馬車。
李寶珠想追,可玲瓏閣的季老板已經下令把人扣了起來。
“你們做什麽!我可是當朝門下省諫議大夫李訓的女兒,是才立下赫赫戰功的年輕將軍李璟然的妹妹,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要扣下我?”
季老板讓人去安撫了李寶珠,好吃好喝地供著,但卻差了人去知會李府。
李璟然原本在府上等著李寶珠送東西回來,他好去長公主府登門,哪知等來等去卻是等到了玲瓏閣的催款單。
李家之前掛在定北侯府賬上的,沈黎不認,還連帶著今日起衝突,李寶珠的小姐妹砸壞了一些的東西,一共賬單高達三千兩。
李璟然拿到賬單都傻眼了:“李寶珠呢!”
“回李將軍的話,李姑娘現在在我們玲瓏閣,李將軍放心,季老板讓人陪著,好吃好喝地供著,隻要銀子到位,便將人放了。”
“真是個喪門星!”
李璟然也不能將人趕出去,隻能硬著頭皮認了這筆單子,肉痛地給了銀子。
季老板也是個狠人,不止通知了李家來一手交錢一手交人,還通知了李寶珠帶過來的一眾小姐妹的家人,一個個的,都是被家裏人拽著走的,哭聲震天,全都嚷嚷著再也不敢和李寶珠來往了。
在回府的車裏,春見趁熱打鐵,喋喋不休地同張氏說著這段時間李家如何欺壓他們侯府,怎麽敲骨食髓,反正就是添油加醋。
張氏雖然是個頭腦簡單的,但始終都記得一個原則,沈黎的事她不管,任憑沈黎是傷了殘了還是掛了,都和她沒有關係。
但侯府的銀子,一個子兒都別想帶走。
下了馬車,張氏正要進府,卻看到之前還冷清不已的攤子前已經排了一條不算短的長隊。
“咱們侯府還在做什麽營生麽?怎麽還有人在外麵排隊。”
她一邊說,一邊伸長了脖子,就看到了秋見將銀錠子遞給了人,然後賬房先生也在記錄著什麽。
起初都還好好的,直到她看到秋見給人銀子,一下子就咋呼起來了:“那丫鬟,怎麽能給人銀子呢!這是做什麽買賣,那銀子看起來不小呀,得十兩了吧!”
她慌的很,那可是她以後要管的銀子呢,都是他們阿望的,怎麽能隨隨便便地就被人送出去了呢!
“阿黎,你就是這樣當家的,侯府就算再家大業大的,也經不住你這樣糟蹋呀!”
沈黎一臉委屈:“嬸嬸,我也被李家逼得沒有法子了。”
“這事兒怎麽和李家有關係?你們不是已經退婚了嗎?”
春見繼續添油加醋:“小姐這婚是退了,可他們死咬著咱們侯爺給小姐的嫁妝不還呢,那十裏紅妝,過百萬兩呢!”
沈黎可憐兮兮地補充:“就昨日,嬸嬸看到季老板還回來的,不過百之一二。”
張氏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十裏紅妝,價值百萬!
沈黎無奈地歎了口氣,“此事我都鬧到了府都衙門,可怎知李家仗著和皇後娘娘是血親,便讓皇後娘娘敲打敲打我,那可是價值百萬兩的嫁妝呀,我就是挨了一頓打,也要拿回來的。”
“侯府看著大,可早就外強中幹了,就靠著那些嫁妝了。”
春見趕緊將早就準備好的嫁妝清單塞到了張氏手裏:“沈夫人,您瞧,這就是我家小姐的嫁妝禮單,之前是去禮部落印備案了的,可皇後娘娘卻片幫李家,我家小姐挨了打不止,還要幫李家處理爛攤子,隻怕還要搭些銀子進去。”
她抬起頭,看著偌大的侯府:“隻怕到時候這宅子都保不住。”
“春見!”沈黎假意嗬斥春見,“你說這些做什麽,可別因為我的小事,而勞累了阿爺和嬸嬸。”
“什麽勞累,你這哪裏是小事。”
張氏氣不過,甩開沈黎的手。
“我去和父親說,你讓他們不要再給銀子了,哪有要自己嫁妝回來,還要往外麵送銀子的,這不是傻嗎?!”
瞧著她火急火燎一路往後院去的背影,春見就忍不住笑:“小姐這一招可真是高明呢。”
“李家也是,都沒有摸清楚我的這位阿爺和嬸嬸是什麽性子,就著急忙慌地請他們來鉗製我,還不如好好地想想,該怎麽擺脫他們這兩條被纏上就脫不了身的大螞蟥吧。”
春見看向蒸蒸日上的“攤子”問:“那這些還要撤嗎?”
“撤什麽,現在正是打李家老臉的時候,瞧著吧,總會有人坐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