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她是不是瘋了!”

李璟然從朝堂下來,就一路罵罵咧咧。

“怎麽了?”李老夫人還是頭一次看自家兒子發這麽大的活,“難道是定下來的品階和官職不如意?若是不如意,便讓你父親去問問傅閣老,說不定還有轉圜的餘地。”

“品階和官職都沒有下來。”

“那吏部讓你去是?”

“是沈黎!沈黎那個瘋女人,居然把自己的嫁妝清單張貼在上京城的大街小巷!現在吏部上下都知道了,剛剛讓我過去把這破事處理了!”

他氣的想現在就衝到定北侯府一劍劈了沈黎。

他今日得了吏部的傳召,還以為是品階和官職定下來了,興致勃勃地就去了。

沒想到吏部讓他去麵談,竟然是讓他趕緊把家務事處理好。

“母親,您是沒看到,吏部那群人,臉色臭的比茅坑裏的屎都還要難看。”

“他們收的時候,倒是笑的嘴都裂到耳根子了,現在出了這種事,竟然就推脫到我身上,那是我想的嗎?我都快被沈黎那個瘋女人搞死了!”

“不是說沈家人今日會去侯府嗎?去了嗎?”

李老夫人安撫著:“去了去了,今日我特意安排人去侯府門口盯著,沈家老太公帶著兒媳婦和大孫子去了,要不了兩日,侯府就要易主了。”

“到時候,嫁妝的事也會不了了之的。”

隻要侯府被沈老太公接管,一切就能塵埃落定了。

李璟然氣急敗壞地哼了一聲:“最好是。”

“這兩日沈黎那邊你就別管了,要緊著趙姑娘才是。”李老夫人殷切地問,“你今日可有去長公主府?”

李璟然哪裏還記得去長公主府,他都要被沈黎氣暈過去了。

“別為了沈黎那個不值得的小賤人影響了你的前途才是。如今侯府已經不頂用了,你便是要放長遠目光,盯著長公主府才是。”

“怎麽盯?難不成就用兩隻眼睛盯著就是了嗎?現在沈黎的嫁妝壓根兒送不出去!”

李老夫人早就盤算好了:“沒有嫁妝不是還有玲瓏閣麽?之前沈黎總是帶著你妹妹去逛玲瓏閣,在那也混了個眼熟,我已經讓你妹妹去拿首飾了,就記在沈黎的賬下,反正就沈黎那腦子,也發現不了。”

“還是母親有法子。”

……

沈老太公一家子來了之後,沈黎可是好吃好喝地供著,沒有半點怠慢,甚至一大早還讓人去請張氏,邀約她去逛玲瓏閣。

春見在府門口陪著沈黎,悶悶不樂:“小姐還嫌那三個螞蟥吸咱們的血吸不夠嗎,還要讓張氏一起去逛玲瓏閣,就張氏那德行,隻怕一會兒連頭發都不會梳,去了玲瓏閣巴不得把整個腦袋都要紮滿了。”

春見這話才剛剛落下,就聽到張氏的聲音遠遠而來:“阿黎可是等急了吧。”

她風風火火地走過來,果然和春見說的相差無幾,素的令人發指,別說什麽項鏈耳環了,便是發髻都隻是隨意地盤了下,一件首飾都沒有。

“咱們走吧。”

張氏親昵地挽住沈黎的胳膊,迫不及待地想要飛奔到玲瓏閣去,讓沈黎給她置辦一身。

她迫不及待地上馬車,哪裏注意的到府門之外支著的桌椅。

秋見一大早就出來了,可到今日也就隻有玲瓏閣的人來還過嫁妝,其他的世家大族紋絲未動,她守的都快要懷疑人生了。

要不是有周嬤嬤時不時地給她遞些好吃的糕點瓜子來打發時間,她都要長白毛毛生黴了。

張氏也是第一次到上京城,昨日也是匆匆地來,也不曾這樣坐在馬車上慢吞吞地看。

但她覺得太慢了,心急地嗔怪:“阿黎呀,不是嬸嬸說你,雖說你帶我出來逛玲瓏閣,但也不至於這樣慢呀。”

“沈夫人,”春見維護著自家小姐,“我家小姐還有傷哩,不能快了。”

張氏這才想到之前沈黎是挨了打的,但好歹她是長輩,也應該端端架子了:“也是嬸嬸考慮的不周到了,可你也是,怎地就要衝撞皇後娘娘呢,你還是太不懂事了。”

沈黎低眉順眼地應著。

一旁的春見暗暗地壓住想要把人丟下馬車的心。

她想秋見了!

玲瓏閣位於上京城朱雀大街之上,是一座兩層高的小樓,尋常物件都擺放在一樓,價格比較貴的都存在庫房,若是有看客想要貴價貨季老板都會帶去二樓。

沈黎一來就讓張氏放開了選,還特意叮囑店小二安排個懂收拾的店女陪著慢慢挑選。

張氏可開心了,哪裏還有剛剛馬車裏半分長輩的模樣,就像一隻花蝴蝶飛撲進了萬花叢中。

沈黎也不去二樓,就在一樓的小角落坐下休息。

春見氣不過:“小姐,您這像不像把老鼠丟進了大米缸,您瞅瞅,她腦袋當真就要紮滿了。”

沈黎隻是笑笑不語,看著大門的方向所有若思,應該……快來了吧。

“小姐……”

“姐妹們,今日看中什麽便挑選什麽,全場我買單。”

豪氣衝天,肆意妄為。

春見都傻眼了,剛剛自己想說什麽來著,全都被李寶珠這個蠢貨給打斷了。

她正想捋一捋自己的思路卻見自家小姐穩如泰山,舉止優雅地喝著茶:“小姐,您故意帶張氏來的?”

沈黎拉著她坐下一起喝茶吃糕點:“李家不是攛掇著阿爺他們來麽,我現在就要讓李家知道,他們到底招惹來了些什麽玩意兒。”

李寶珠這個人,最好拿捏。

飛揚跋扈的,一點兒都不似李老夫人那般算計和低調,就像之前李璟然時常掛在嘴邊的,人頭豬腦。

隻要得了些甜頭,便要四處張揚。

昨日她就聽說李寶珠開始邀約那些酒肉小姐妹逛街,還故意點了玲瓏閣的名。

索性她便守株待兔了。

李寶珠輕車熟路地來到價格比較高昂的櫃麵,和往常一樣選了幾件新款,連同著自己小姐妹選的一些耳墜子什麽的,都給了店小二:“喏,就這些,都給我包起來吧,記得要分開包。”

店小二大清早就遇到這等大手筆的客人,高興的不得了,手腳麻利地就開始登記入賬:“姑娘,一共是三百七十兩。”

一旁正在試戴珠釵的張氏聽了都忍不住咋舌:“這麽貴呀?”

她一轉頭,就看到櫃台上放著滿滿當當的首飾,再次咋舌:“這怕不是來進貨的。”

她聲音不大,但在店裏麵卻還是聽的到的。

小姐妹們便開始誇讚起來:“可不是貴麽,可不貴又怎麽配的上我們寶珠呢。”

李寶珠虛榮地昂起了頭,露出了漂亮的脖子:“還是和往常一樣,都掛在定北侯府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