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炎熱。
陶慧心幾乎把手裏的竹節哨捏碎。
上輩子陶慧心用禦林軍士兵煉傀儡。
她尋思著,兩軍聯盟和禦林軍必有一戰,禦林軍不投降也得死。
哪知陶慧心竟喪心病狂到這般地步,竟把孕婦煉成傀儡!
城門打開,幾百個孕婦排列著往外走。
有些人目露恐懼,有些人目光呆滯,沒有了靈魂。
魏哲也看出了端倪,眼睛一下子紅了,“阿姐,我們怎麽辦?”
隨著孕婦陣越走越近,就連趙聿堃和魏尋、鎮北大將軍都看出了不對勁。
魏尋和趙聿堃幾乎同時擔心地看向陶輕言。
鎮北大將軍錚錚鐵骨,此時也被震駭。
但他沒法說服自己把責任推給陶輕言,而是下意識問,“陶小姐,怎麽辦。”
陶輕言深吸一口氣。
“給我一點時間。”
匕首劃開掌心,一片血霧灑向空中,隨著古老的吟唱響起,無數的金色小蟲飛向空中。
上輩子滿腔複仇的恨意,殺死那些傀儡她毫無愧疚之心。
這輩子單純的造反,她做不到拿這些孕婦獻祭。
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就是複雜了一些。
她可以用自己的蠱替代陶輕言的蠱,但到底還是屬於傀儡蠱中的一種,她同樣會遭到反噬。
而且陶慧心最多被反噬致重傷,不會致死,若讓她逃過這一次,估計下次再出現,還會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陶輕言腦子飛快地轉動,試圖找到辦法。
陶慧心站在門樓上,高高在上地俯視著下邊的孕婦對陣兩軍聯盟,露出得意的笑。
現在的她終於又有了可以對抗陶輕言的資本,不用再裝小百花了。
隻要把陶輕言弄死,下一個就是陶蒙。
陶家人都沒了,皇帝算什麽,她也可以坐擁天下!
“陶輕言,不管怎麽選你都輸了。”
心有靈犀似的,陶輕言恰好抬頭往上看。
隻一眼便移開視線,結束吟唱,低聲問趙聿堃,“這個距離能把陶慧心射下來嗎?”
趙聿堃點頭,“可以。”
“不能讓她提前預判到你的動作,等我把所有傀儡蠱換掉,她必重傷,瞅準這個時機,她會突然消失。”
陶輕言沒什麽表情,眼裏迸射出孤注一擲的狠意。
她可以死,趙聿堃、父親和弟弟都能治理好這個國家。
陶家也會再生出一個可以遺傳了大祭司血脈的孩子。
陶家造成的後果,今天必須解決。
金色的蠱蟲飛向那些孕婦。
趙聿堃屏住呼吸,悄悄地看了一眼立秋給他背的弓箭。
血霧不要錢一般地往外灑,陶輕言不時地瞄一眼站在門樓上的陶慧心,做出虛弱不力的樣子。
唯有這樣,陶慧心才會留下來欣賞她的不堪,親眼見證她的落敗。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陶輕言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仿佛隨時都要撐不住。
門樓上,陶慧心剛想離開,見到這一幕,忍不住停留。
“哈哈哈哈,陶輕言,笑到最後才是王道,你輸了!”
卻在這時,一支利箭如流星一般劃過,正中她的眉心。
她的笑容還掛在唇邊,就從門樓上摔落。
說時遲那時快,趙聿堃還保持著搭弓射箭的動作,又馬上把弓箭扔掉,翻身上馬。
確認陶慧心死亡才是輕言最大的心結。
如果陶慧心已死,一了百了,如果還有一口氣,他必須用最快速度上前補刀。
繞開孕婦陣來到門樓下,趙聿堃用劍把陶慧心的腦袋砍下,縱使陶慧心有通天的本領,此刻也死得不能再死。
陶輕言重新站了起來。
麵色蒼白不假,但還沒虛到站不穩的程度。
立即下令,“女子隊上,把所有孕婦都帶出戰場安排好!”
魏尋父子倆眼睛都紅了,尤其是魏尋,參加過大小戰爭無數,他一直認為上戰場是士兵的事,從未想過竟有人能殘暴到把孕婦推到第一線。
這個反,他造對了!
就連鎮北大將軍也沒忍住,錚錚男兒流下了眼淚,“兄弟們,跟我來!給我破!”
“等等!”陶輕言掏出竹節哨,“還是老規矩。”
竹節哨響,無數烏鴉叼著毒蛇從四周的叢林中起飛,飛到城牆上空,把毒蛇投下。
城牆上萬箭齊發,射下了不少。
陶輕言的臉色更蒼白了。
控蛇的能力越強,反噬的傷越重。
之前經過的大部分城池,守城軍都會主動投降,她沒被反噬過。
但皇帝沒有克扣京城守城軍的軍餉,京城的守城軍對皇帝也比較忠誠。
所以毒蛇陣對他們的威懾力沒那麽大。
魏哲也掏出他的竹節哨,吹響。
陶家每一代都隻出一個大祭司,且都是女子。
他的蠱術不如姐姐的十分之一,但能幫姐姐一點是一點。
兩道竹節哨聲響起,無數黑色的小蟲子飛向城牆上。
有士兵因為眼睛突然被一個黑點刺傷,疼得利箭失去了方向,射向了自己人。
更多的毒蛇被烏鴉投到城牆上,更多的黑色蟲子咬傷了守城軍的眼睛。
鎮北軍所有人皆睜大眼睛的望著這一幕。
以前隻聽說過陶家人的手段,親眼見到遠比聽說要震撼。
還好他們是同一陣營的!
“可以了,雲梯。”
陶輕言一聲令下,早就做好準備的鎮南軍立即蜂擁而上,有條不紊地搭雲梯。
火炮瞄準了城門,一發接著一發的轟炸,發出地動山搖的巨響。
陶輕言往掌心的傷口按下一隻白色的蠱蟲,又撒上一些金瘡藥,這才鬆了一口氣。
幾乎是同一時間,趙聿堃摟住她的肩膀,“你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交給我們。”
陶輕言從來不計較這些小節,“嗯。”
陶輕言後撤,把戰場交給老爹他們。
回到紮營的地方,女子隊已經把那些孕婦安頓好了。
盡管每個人臉上都殘留著劫後餘生的恐懼,但身體已經不像剛才那般,一直在抖。
有人忍不住哭起來,立即有女兵上前安撫她。
陶輕言飛快地寫下一個方子,“等會兒我會給中了蠱的人解蠱,解蠱後你們照著方子抓藥,吃三天就好了。”
每解蠱一個孕婦,陶輕言的臉色白上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