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燕蕭二人來得早些、太初宗的弟子入門試還未開始, 但這畢竟是幻境試煉,沒有讓早到的人幹等著的道理,一定還有別的進入太初宗的方法。
這麽想著, 燕朔雲和蕭寒舟這幾日到也沒閑著。
不過這次, 各自行動的兩人竟是在鎮外的東郊又意外碰到了。
燕朔雲是接了鎮子上清剿妖獸的布告,而蕭寒舟則是打聽到了東郊有些不對勁兒過來打探一番情況。兩人中, 雖然燕朔雲看起來像是更擅長和人打交道的那個, 但是因為早年的經曆,蕭寒舟對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如何以最快的速度摸清信息也有自己的一套方式。
這次意外碰見, 兩人心裏大概都有了數恐怕這就是提前進入太初宗的考驗之一。
二人不知道有沒有名額限製這東西,但是秘境機緣這東西從來都是能者居之,誰也沒有相讓的意思, 各憑本事罷了。
不過現實情況卻不像他們想的那樣容易。
那是一隻元嬰期的妖獸。
率先發現的燕朔雲也隻能苦笑。
元嬰期是什麽概念?在靈氣衰落的現在, 就算是玄清宗這樣的頂級宗門,其中的元嬰期也不過五指之數,每一個都是坐鎮宗門的老祖宗。可在這裏, 一個元嬰期的妖獸不過是人家用來測試入門弟子的工具罷了。
燕朔雲側身躲過那熊妖的利爪,臉上似是歎息, 但是眼睛卻極亮。
——真想見見啊, 萬年前那個人才輩出、風起雲湧的時代。
不過再怎麽躍躍欲試, 燕朔雲也沒有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的意思, 這情況,他隻能和蕭寒舟被迫聯手。
然而從無配合也毫無默契的兩個人被迫聯手,隻能發揮“1+1遠小於2”的效果。
燕朔雲險險一個側身,躲過了擦著他的臉過去的劍鋒, 在心底十二萬分的懷疑蕭寒舟是不是想趁機殺了他, 當然, 他先前也有幾次“不小心”失手,兩人你來我往也算是扯平了。
……
好在1+1雖然小於了2,但是總沒到小於1的程度。
在兩人身上都掛了不輕的彩、蕭寒舟的最後一劍更是差點把燕朔雲和那隻熊妖穿成個串串之後,兩人終於慘勝。
也如燕蕭二人所預料的,他們在這裏遇到了過來的太初宗弟子。
也是巧合,來的正是接了宗門任務的趙執信。
宗門山下的鎮子大都受之庇護,留客鎮就在太初宗的山腳下,鎮子上有妖獸作祟的事自然上報了太初宗,趙執信正是接了這個任務趕來。
卻不想到的時候,那邊已經有人在了。
正對陣妖獸的兩人都是金丹修為,麵對這元嬰期的熊妖有些吃力。趙執信身後的師弟立刻就想要出手相助,卻被趙執信伸手攔住了。他看得出來那兩人與那熊妖的比鬥正到關鍵時候,這時插手反而容易弄巧成拙,而就他看,現如今的情況,兩人雖是身上淒慘些,卻未必會輸。
也確實如趙執信所預料的,那邊兩個金丹期的修士勝了。
但旁觀了這一場比鬥的兩人卻都若有所思,師弟小聲“趙師兄,我觀那劍修的劍法,似乎與我宗有些淵源。”
趙執信也看出來了。
不過這種事也經常有,多是哪位長老在外遊曆的時候看見好苗子,指點兩句,甚至一時興起收個徒弟,又因為身上有事不好帶人回宗門,隻讓弟子帶著信物先行回宗。單趙執信就知道,宗內有一個特別喜歡收徒的長老,在外遊曆了百年,收回來的徒弟足足占了三個峰頭,惹得掌門都專門傳音警告,那位長老才收斂了些,這些年總不至於一直有人上門了。
不過,趙執信這會兒看著那劍修的劍法,想起的卻是另一個人。
是……劍尊?
但是沒聽說劍尊在外收過徒啊?
趙執信很快就將自己那點疑惑壓下去,太初的劍法同出一源,可能這弟子恰巧與劍尊的劍意有幾分相似……
趙執信正這麽想著,抬眼卻看見了燕朔雲的臉。
趙執信“……”
這長相他好像在哪裏見過?
身後的師弟也正巧是那日跟著巡視寒蒼峰的其中一位,他的反應就遠不及趙執信這麽冷靜了,當即倒吸一口涼氣,滿臉驚愕。
燕朔雲和燕爾的長相其實並不是特別像,畢竟性別不同、又有年齡差異在這裏,燕爾要是真的跟她哥長得一樣那才是讓小姑娘哭都沒地方哭去,但是這兄妹倆的眉眼卻極為相似,相似到讓見過這倆兄妹的人都能一眼辨認出其中的血緣關係。
其實說起來趙執信兩人也隻見過燕爾一麵,但是奈何那天發生的事實在太讓人印象深刻,接下來劍尊又鬧出那麽大的動靜,那日的見聞他們恐怕這輩子都忘不了。故而,這會兒一眼就認出了燕朔雲。
這兩個人,一個與劍意與劍尊有三分相似,另一個肉眼可見與劍尊“舊友”身邊帶的那個小姑娘有血緣關係。
趙執信一瞬間腦補了不下十種可能,但想想那可是劍尊,他立刻又把種種猜測都壓下去。
趙執信深吸口氣。
不管怎麽樣,先得把人帶回宗門。
任繹本來以為找到係統以後就能明白現在的情況,但是等他和係統控製的小號匯合之後,卻發現這並沒有什麽用處。
按照係統的說法,他們之前脫離世界的時候遭遇時空亂流,被迫回到小世界,係統也在這個過程中資料庫損失大半,這會兒隻剩下一個核心程序在這裏。
換算成人,那也是個“失憶加重傷”狀態,一人一統慘得不相上下。
任繹得知情況後,很是沉默了一會兒。
兩個馬甲號大眼瞪小眼,被迫接受了自己仍要兩眼一摸黑的慘痛現實。
不過,找到係統之後也不算一無所獲,起碼任繹總算知道自己先前一直感覺的違和感到底是怎麽回事了這裏是一個幻境。
但這同時帶來了一個新的問題,幻境的陣眼是小號的馬甲,而這個幻境還和一個封印疊在一起。那個明顯是後加上的幻陣,抽取的卻並非封印的力量,而是被封印的那個存在的能量。也就是說這個幻陣和封印共同鎮壓了下方的那存在,並且在不斷消弱對方的力量。
就算以任繹經曆了這麽多世界的眼光來看,這個設計也非常巧妙。能想到在封印上加這麽一個幻陣的修士一定是個非常有想法的人。
但是現在問題也來了。
本來按照係統的說法,他們現在身上已經沒了劇情任務,任繹和係統會合之後,就可以直接脫離世界、去找係統流落到其他世界的碎片,但是現在小號馬甲上承擔了如此重要的作用,任繹反而不敢輕易動了。
同時失憶的一人一統這會兒都不知道封印下麵到底是什麽,但是僅憑借其中的能量就能感覺到那不是什麽善茬。他們要真就這麽一走了之,到時候封印破碎,說不定得拉著一整個小世界陪葬。
任繹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這地步。
雖然在《穿書局特別管理條例》中,員工靈魂的安全等級高於小世界,任繹現在的狀況也絕對在特例涵蓋範圍內,就算真因為他這麽走了導致小世界崩潰,他回去也多半不會受到什麽處罰。
隻是現在的情況也還沒有到那艱難二選一的地步,任繹也不想就這麽放棄。
畢竟他辛辛苦苦做任務就是為了小世界安穩下來,這會兒這麽一走了之倒是痛快了,但那不是意味著他前段時間的任務全都是做了白工?!
這、不、能、夠!
都不用任繹回憶起來那心酸的任務經曆,以他現在的失憶狀態,設想一下自己輪流披了兩個馬甲、好不容易把世界穩定下來,到頭來卻白忙活一場,都腦子嗡嗡作響。
所以,任繹脫離之前得把幻境和封印的問題解決了。
其實這也不難。按照任繹的初步打算,隻要將陣眼從馬甲小號身上轉移到本命劍“凝霜”上,然後再給凝霜找個新主人,就可以解決眼下的問題。
這個過程操作起來當然沒有說說那麽容易,但是對於任繹而言也隻是耗時多少罷了。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於凝霜的“新主人”身上。
為了情況穩定,這個新主人的人選最好是這世界的天命之子。
隻是現在一人一統都是失憶狀態,誰也沒法確定天命之子到底是什麽人。
任繹一開始猜測是自己身旁跟著的燕爾,但是考慮到現在已經是劇情結束的時間點,如果天命之子是燕爾的話,年齡就有些對不上了——當然也有到了劇情結束天命之子還沒有長大的小世界,隻是那樣的情況非常罕見。
為了保險起見,任繹決定還是再等等,先觀察一下。
將陣眼轉移到凝霜之上也需要一段時間,而按照燕爾的說法,兩人是意外掉落秘境,大部分入秘境試煉的人還沒有抵達。等他前期準備工作做的差不多了,大約進入秘境的人也都該到了,人一多起來,天命之子應該就很好認——人群中最牛逼、最氣質不凡的那個就是了。
燕爾就在兩個馬甲湊在一起討論下一步計劃的時候回來的。
早在燕爾敲門之前,任繹就察覺到了來人,直接揚聲說了句“進”。
然而燕爾一推門,整個人卻是一滯,她沒想到屋裏還有另一個人,在門口結結實實地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有點發僵。
隔了好一陣兒,她像是才回過神兒來一樣,拘謹又僵硬地行了一個禮,“晚輩見過劍尊。”
任繹“……”
任繹在心底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示意了一下現在由係統主控的小號馬甲。
後者會意,同門口的燕爾淡淡地點了一下頭,就起身離開。一直等到劍尊小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範圍內,燕爾才像是大鬆了口氣一樣,整個人都癱軟下去。
任繹?
說實話,任繹不能理解。
他敢保證自己剛才絕對沒有區別對待,一大一小兩個馬甲看過去的表情都同樣的溫和,頂多因為小號劍尊馬甲有點輕度麵癱,表情幅度小一點,但是任誰看那都是足夠友好的態度。
所以、燕爾到底為什麽對著小號那麽緊張啊?難道是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