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品夫人
飄紅離開之後，石頭父子很快趕過來了，趙興雅正好把事情安排一番。這院子該翻新了，除了蓋幾間住人的房子還要弄出一個小小的靈堂，供奉那些死在這裏的冤魂，但願從此這裏變成安穩之地。石頭爹在著這個院子轉了幾圈，對趙興雅說到：“以後讓賣東西的孩子們在此處歇腳放東西也很便利，艾草婆有時候也能歇一歇，就是怕大家不敢住在死過人的院子。”
趙興雅說到：“要是我們家的奴隸住在這裏沒事，此處的鬼神之說也就破除了。房子不必修得太好，隻要結實能遮風避雨就可以了，不過靈堂的香火不能斷，否則會有事情發生，這是神仙說的，交代底下人一定要辦好。我身上還有借來的十六個銀幣，石頭爹你就求鍾二爺選了工匠在這裏修葺屋子。錢應該是夠了，動靜小一點，別嚇得雞不生蛋，小豬不長肉。”
石頭爹接過了趙興雅的錢，隻收了六個銀幣，然後說到：“這是自然，這錢算是公中借的，到時候還你，修屋子也是本錢，要不是現在很多本錢買了東西去桑園，這幾個銀幣我都不要借用。我們才來了幾天就賺了二十多個銀幣了。有幾家富戶定了我們的鹵肉，香料包不多了，小雅你還是趕緊回山裏拿一些，最近我們包來的車子除了運酸筍就是往桑園運東西，你石頭娘就是這麽不知道顧全大局。”
趙興雅覺得這兩口子還是蠻有趣的，現在一個人管團圓鎮的生意，另外一個管理桑園和養蠶的事情，都卯足勁在努力賺錢，像在比賽。石頭爹從前被石頭娘使喚得溜溜轉，現在大約是想重振雄風了，正在努力表現中。
趙興雅知道石頭爹的心思便說到：“其實我們在鎮子上賣吃食就是一個幌子。我們光明正大賺到十萬錢，贏得賭約就可以了，千萬不要想把這裏的事情做得讓人妒忌。等這邊的事情理順了，石頭爹你就要在農莊上費心。東越連續兩年遭災，最缺的是糧食。大公子既然把農莊托付給了我，我就打算在七月把所有應該上交的糧食全部送回大公子的住處，剩餘的一季糜子收入就是我們自己的了。”
石頭爹在鎮子上住了十天，經手著所有的采買，對市場上的價格很清楚。他對趙興雅說到：“今年春天官田大部分的田地都種了糜子，下半年也是種糜子。糜子的產量比黍糧米多一倍以上的收成。這樣即便是荒年也不會在府庫裏出現糧荒，老爺們的官位也能安穩。倒是貴族們的農莊頭茬幾乎都種的是黍糧米，隻保著自己家吃。貴人們連小穀都覺得不夠好吃。讓貴人們主動吃糜子麵怎麽可能。這樣算起來官府手中的糜子會比較多，反正曆次天災餓死的多是奴隸，特別是國家奴隸，多存些糜子能換不少為了活命而賣身的平民當奴隸。小雅你可以用黍糧米換糜子，應該能比往年換得多。平民幾乎是不吃糜子麵，多半用來釀酒養牲口。用你的法子做糜子麵餅，平民也是願意吃，糜子對我們的用處多。這樣浪費掉的糜子麵雖然多一些，可養豬養雞是正好用上，估計養羊也成。我們奴隸不吃葷腥，主子們也還是要吃的。”
趙興雅覺得石頭爹這番話很實在，她的發芽發酵做糜子麵餅的技術確實比以前直接磨成麵更費糧食。可發不出芽的糜子也就不新鮮了，留下來飼養牲畜正好。要是選擇最好的糜子發芽發酵之後做成點心，她覺得口感會微甜，貴族也能下咽，明天就可以做一些給鍾二爺家裏的人嚐一嚐。在農曆六月底。七月初用農莊裏的黍糧米和別人家換糜子，確實是好主意。官府的官田今年種兩季糜子。能找到官府換一些更好。
有了這個想法，趙興雅心裏又有了一個好主意，她對石頭爹說到：“修房子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我去找二舅，買一百斤青銅回去，還要找人帶我去農莊一趟，我要看看農莊的糧食長得如何。”
石頭爹答應了，隨後留下石頭幫艾草婆照顧院子，自己則雇了車送到二爺的地方。本來就十五分鍾的路程，趙興雅也不是走不動，可為了這個身份，石頭爹還是給雇了車。鍾家除了二爺之外還有那麽多族人，很多事情要做得有分寸不容易。
鍾二爺這段日子雖然把要去外地做生意的風聲放了出去，可收拾行裝的速度就是磨洋工了。他又單獨見了列侯家的八公子，他的幹弟弟，兩人結伴吃喝玩樂，席間鍾二爺流露出想去北齊的心思，還感歎到身為家中的嫡次子沒有家業可以承襲，不如去外麵闖蕩一番的想法。
八公子身為列侯家的成員，王室的子弟，也是一肚子懷才不遇的想法。他還不比得鍾二爺是嫡子出身，家裏隻有六個兄弟。他爹成年的嫡子就有三個，連他在內庶出，媵妾生子共計十六個，他爹的身體還很硬朗，不知道在未來的歲月裏還能給他添多少弟妹，他這個八公子顯然是不得寵的一個。
盧氏夫人也曾經跟八公子說過，天下有王室血統的王子能入選列侯的男丁有近六百人之多。王子不能當官，不能爭奪貴族的位置，隻能守著封地過日子，很多人一輩子隻能做富貴閑人了。幾代之後封地越來越小的王子們要是想維持從前的生活，多半是求在各處的列侯手下當差。那些遠親的心酸是八公子看過的，他才不想看著嫡出兄弟的後代使喚他的後代。
曆代因為辦不好差事被殺的王族成員也不少，很多列侯之家都有讓競爭者變少的心思，分支中的王子因意外死去的頗多，新的王一般都會處死一批王族成員來鞏固地位。大約一百三十年前，南都列侯造反為王的時候，屠殺了所有在南都和北齊的王族，包括王女。如今王室繁衍一百多年，又有了近六百男丁。盧氏側夫人和北齊娘家經常通信，她也覺得王室之亂在幾十年內必然出現，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安然度過。王室一亂，東越的列侯之位必定不安穩，自己的兒子要提前準備一條後路。
以史為鑒，盧氏夫人鼓勵八公子，好男兒怎麽能甘願成為混吃等死的，希望他能做出一番事業來。八公子的危機感挺強的，他的封地在東越離西海分界的地方，每年大約能收入三十萬錢，如今他十九歲了，還沒有離開過東越。按照律法列侯的庶子要滿二十後才能娶妻，因此八公子聽說鍾二爺要求北齊，心裏也是一動。他的母族是北齊的世家，母親曾經希望他去北齊做些事情，如今正好可以隨著幹哥哥去一趟，說不定還能在北齊找到一個合適的妻子。要是妻族能幫著自己，他也能在北齊站穩腳跟。
鍾二爺對八公子的心態把握得很好，心想再多和這對母子交往一陣子，等到六月底就可以成行去北齊了。臨走的時候給盧氏和八公子送上兩百萬錢，鍾家複位的機會就更大了。七八兩個月在北齊活動一番，他就能把老爹的事情辦好。蘇彩玉的計謀就是好，他覺得去北齊之前一定要想辦法見上一麵才好。
鍾二爺正在盤算著自己的計劃，小雅突然來訪讓他頗感意外。這些天外甥的奴隸們在團圓鎮上可是出名了，賣出去的吃食很多人都喜歡，好在每天都是限量賣，不然還真會讓一些人妒忌。就說那酸筍吧，那天送過來之後，他家裏的人都覺得吃著開胃，他知道外甥的奴隸不容易，也沒有去討要，想吃就打發人在自己的酒肆裏悄悄買了。家裏仆人買過崇家奴隸賣出來的糜子麵餅和黍糧米餅，覺得比平常做的好吃多了。鍾大爺聽說外甥的奴隸在鍾家的產業上賣東西賺錢，特意來檢查過賬本，發現酒肆和茶樓的生意並沒有因此少賺錢才沒有挑理。
趙興雅這次的控量銷售還真是有遠見，至少沒有引出像樣的對手。鍾二爺隻當是蘇彩玉的計謀好，交代底下人辦事牢靠，在見到趙興雅和石頭爹的時候很是客氣。趙興雅對鍾二爺說到：“二舅好，外甥女來看望您，還有事請舅舅幫忙。”
鍾二爺聽說外甥這邊把半畝園“租下來”整修，還養豬養雞，著實嚇了一跳。他說到：“你們不說我還不知道，那混賬東西賣了妹妹給別人做媵妾，還把庶母送去那種地方。既然你們住在那裏沒事，我也不說什麽了，鍾家族裏也不會說什麽，不過將來要是有人眼紅要收了那院子，我會提前通知你們的。”
趙興雅說到：“盡管來收吧，我隻用到年底就是了。除了這個我還有事求二舅，不知道二舅能買到青銅嗎，不要成形的器物，隻要青銅一百斤，破爛都成，大公子那邊有用。”
ps：
寫這一章的時候正在發燒，也許語句上會有點小問題，會有錯字，不過我沒有力氣修改了。最近公司裏的事情太多了，發燒三十八度以下要支撐著幹活。骨頭疼，讓歇半天，領導下午讓我過去應對檢查組，活是我幹的，隻有我能說清楚。國企很很黑暗，沒有背景就要努力幹活，好在飯碗是不鏽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