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肖肖生**動, 特別喜歡玩,聽說要去溫泉後,開心得像隻嘰嘰喳喳的小鳥, 在屋裏跑來跑去, 仿佛有用不完的活力。
蘇懷銘無奈的看著他, 問道:“你知道溫泉是什麽嗎,就這麽開心?”
傅肖肖停在蘇懷銘麵前, 挺著胸相當篤定地說道:“溫泉就是溫泉咯。”
蘇懷銘:“……”真是聽君一席話,勝似一席話。
“你去過溫泉嗎?”蘇懷銘哭笑不得地說道。
“沒有。”傅肖肖不知哪來的自信, 聲音很幹脆,“我知道溫泉和遊樂園一樣好玩。”
不光是蘇懷銘,管家都差點笑出聲, 兩個大人對視一眼,發現對方和自己一樣,憋笑憋得麵目猙獰。
傅肖肖覺得兩個大人奇奇怪怪,不解地嘟起了嘴,過了一會後,他鼓著小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仿佛在為這一屆大人的質量擔憂。
蘇懷銘調整好表情後, 這才拉著傅肖肖軟軟的小手,跟他解釋, “溫是指的是溫度, 泉指的是水, 也就是說, 我們要熱騰騰地泡在溫泉水裏, 特別舒服。”
傅肖肖拖長音調“哦”了一聲, 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蘇懷銘以為他在努力消化這個詞語,便沒打擾他。
誰知蘇懷銘一時沒抓住,傅肖肖隻用了幾秒鍾,就跑出去了一大塊距離。
蘇懷銘傻了眼,問道:“肖肖你去哪?”
“我要把小熊沐浴露帶上,我特別喜歡那個香味!”
蘇懷銘:!!!我們不是要去洗澡啊!
管家幫忙把傅肖肖抱了回來,蘇懷銘又費盡口舌跟傅肖肖解釋了一通,傅肖肖才好不容易明白了。
“好叭,我什麽都不帶了。”傅肖肖還是有點不放心,“那能洗幹淨嗎?”
蘇懷銘:“……再說一遍,不是洗澡。”
傅肖肖又安靜下來,蘇懷銘看著這個大聰明在思考,突然有種不祥的感覺。
果然,傅肖肖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他笑了兩聲,眼神從蘇懷銘轉到管家身上,盯得蘇懷銘和管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蘇懷銘捏了捏傅肖肖的小鼻子,威脅道:“把你想的說出來。”
傅肖肖拍開了蘇懷銘的手,用“我能拿你怎麽辦”的表情看著他,沒控製音量,大聲說道:“你們不就是想找個理由去玩水嗎,大人可真奇怪,總是找各種理由,好像這樣,別人就猜不到了。”
客廳裏有人路過,聽到傅肖肖的話,目光怪異的看著蘇懷銘和管家。
蘇懷銘/管家:“……”你們聽我解釋啊!
蘇懷銘徹底服了,再跟傅肖肖聊下去,受傷的恐怕是他,便含糊的說道:“明天就要去溫泉了,你如果想去,我就帶著你一起,你要是不想去,就和管家叔叔乖乖呆在家裏。”
傅肖肖一聽這話,立刻急了,用肉嘟嘟的小手抱著蘇懷銘的胳膊,還撒嬌的搖了搖,“我要去,我要和爸爸一起玩水!”
蘇懷銘看著傅肖肖依戀自己的樣子,本來還挺窩心的,但聽到最後兩個字時,嘴角的笑容漸漸僵住,突然很想把這個小肉墩甩開。
但看著傅肖肖那張白白嫩嫩,宛如天使的小臉,蘇懷銘生不起氣來,頗為頭疼地揉了揉鼻梁。
“行了,別再跟我耍賴了。”蘇懷銘說道:“你趕緊回房間,想想要帶什麽。”
想到第一次去錄製綜藝時,傅肖肖興致勃勃的帶了四個行李箱的東西後,蘇懷銘又匆匆補了一句,“隻給你一個行李箱,別帶太多了。”
傅肖肖聽到這話,立刻掰著手指說道:“我要帶小熊睡衣、香噴噴的粉粉、薯片、洗頭水、沐浴露……”
蘇懷銘:“……”
等等,是不是混入了奇怪的東西……
都跟說了不是要去洗澡了呀!!
蘇懷銘剛要炸毛,卻見傅肖肖正在偷笑,趁著蘇懷銘呆愣時,還撒嬌地鑽到他懷裏,用毛茸茸的頭發蹭他。
蘇懷銘一看這反應,就知道傅肖肖剛剛在故意氣他,但又被萌得生不起氣來,再次無奈的歎了口氣。
傅肖肖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偷偷看了眼蘇懷銘的表情,立刻變成了乖乖寶貝,主動從蘇懷銘身上跳下來,還貼心地幫蘇懷銘整理了衣服。
蘇懷銘有些手癢,揉亂了傅肖肖的頭發。
傅肖肖已經習慣了,任由蘇懷銘擺動,等蘇懷銘收回手後,這才用肉嘟嘟的小手拍了拍頭發,跟著管家叔叔回自己房間,收拾行李箱了。
蘇懷銘也沒有閑著,也回房間收拾好了行李箱,隻等明天出發了。
這隻是一次家庭度假,傅景梵並沒興師動眾,隻帶上了管家和司機。
蘇懷銘以為要一起去,直到在路口,他看到後一輛車並沒有隨著他們執行,而是拐彎了。
蘇懷銘不解的問道:“他們要去哪?”
傅景梵解釋道:“我讓他們去接宋晗昱,你還記得宋晗昱嗎?”
蘇懷銘在記憶中搜索了幾秒,眼前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是不是那天在遊輪上見到的那個人?”
“沒錯,就是他。”傅景梵說道:“這次的地點是他推薦的,正好他也要休年假,就讓他跟我們一起了。”
蘇懷銘並不介意,隻是點了點頭。
兩人一個開車,一個坐在後駕駛,對話很平常,但蘇懷銘心裏有鬼,他從前麵的反光鏡看到傅景梵正在看他,眼神閃爍了兩下,觸電般地收回了目光,假裝低下頭玩手機。
過了足足三四分鍾,蘇懷銘這才偷偷看了眼後視鏡,見傅景梵正在專注的看著路況,這才鬆了一口氣,身體也不太僵直,自然了很多。
隻是蘇懷銘的這口氣還沒吐出來,垂眸就對上了傅肖肖白白嫩嫩的小臉。
!!!!
傅肖肖原本乖乖坐在旁邊,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正仰著頭,專心致誌的看著他的臉,大大的眼睛中倒映著蘇懷銘的身影。
蘇懷銘被嚇了一跳,有點做賊心虛,故作聲勢的問道:“我臉上有東西嗎,怎麽這樣看著我?”
傅肖肖撅著小嘴,嘴裏發出了無意義的聲音,過了足足五秒鍾,才微微蹙起了眉,很關心蘇懷銘,“是不是爸爸惹你生氣了?”
蘇懷銘:“……”
他愣了幾秒,下意識看向傅景梵,毫無防備的跟他的目光對上。
蘇懷銘瞳孔一凜,猝然收回了目光,心跳慌亂,整個人處於炸毛的邊緣。
傅肖肖並不通曉人情世故,他一直看著蘇懷銘,認真又篤定的說道:“肯定是爸爸惹你生氣了,你們兩個要好好相處哦,不可以打架!”
蘇懷銘頭上冒出了一串問號。
童言無忌,他並未放在心上,隨口糊弄道:“沒有,我沒生氣。”
傅肖肖抱著手臂,端著小臉的樣子像個老學究,特別嚴肅,“明明就是生氣了,你都不看爸爸了。”
說著,傅肖肖手腳並用地模仿著蘇懷銘的樣子,“你剛剛眼珠轉了兩下,還低下了頭,我感覺你在跳。”
傅肖肖用肉嘟嘟的小手,比劃出波浪的線條,“就像這樣,你心裏的小人一定是這樣子的!”
蘇懷銘聽到這番話,徹底懵了。
他沒想到傅肖肖竟有這樣的觀察力,雖然語句稚嫩,卻準確抓住了他的心理。
蘇懷銘整個人處在震驚中,顧不上傅景梵還在看他,而是問道:“肖肖好厲害,能不能模仿一下管家叔叔生氣的樣子?“
“好~”
傅肖肖甜甜地應了句後,晃了晃小腳丫,眉頭皺緊,鼓起了嘴巴,原來白白嫩嫩的小圓臉變成了方方的國字臉,看上去十分嚴肅。
他一隻手叉著腰,一隻手伸出來,指指點點,“都跟你說了,東西不能放在這裏,萬一掉下來摔了怎麽辦,還有這些花太香了,先生不喜歡,去換香味淡一點的!”
傅肖肖跟管家差別很大,但模仿出了神似,小奶音的音調幾乎一模一樣,蘇懷銘眼前控製不住的浮現出了管家的樣子。
傅肖肖不僅觀察力很強,模仿能力也很突出。
他之前一直開玩笑,傅肖肖這個活寶可以跟他季叔叔一塊去拍戲,沒想到傅肖肖真的有這方麵的天賦。
蘇懷銘從不吝嗇表揚,用手摸了摸傅肖肖的頭,“肖肖太厲害了,比我模仿得都要好。”
沒有小孩子不喜歡誇獎,傅肖肖立刻笑成了花,肉嘟嘟的身體扭來扭去,身上仿佛散發著粉紅色的泡泡。
蘇懷銘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想要提醒傅景梵一句,沒想到傅景梵早就猜到了他要說的話,“我會的,如果肖肖長大後有這方麵的意願,我會培養他。”
蘇懷銘點了點頭,看看傅肖肖又看看傅景梵,突然感覺到了一種名為溫馨的氣氛。
前麵正好紅燈,傅景梵停下了車,轉身看著蘇懷銘。
兩人的距離突然拉近,傅景梵眉眼深邃,專注看人時,透著股別樣的溫柔。
“你剛剛是生我的氣了嗎?”傅景梵的聲音很輕,透著股小心翼翼的意味。
這個想法浮現在腦海中時,蘇懷銘感覺他是瘋了。
傅景梵城府極深,那麽高傲一個人,怎麽可能為了別人放低姿態,還小心翼翼的求原諒。
蘇懷銘沉浸在思緒中,並沒有立刻接話。
傅景梵仍在專注地看著他,微微垂著眸子,濃密的睫毛顫抖了兩下,顯得有點可憐。
蘇懷銘:“……”
他絕對是瘋了,給傅景梵強行加上了奇奇怪怪的濾鏡!
“別生氣了。”傅景梵無條件認錯的態度,讓人找不出缺點,“都是我的錯。”
蘇懷銘的心控製不住地軟了下來,把腦海裏的想法全部趕走,連忙說道:“我沒有生氣。”
“那你為什麽……”傅景梵沒有直接說出來,給人無限遐想的空間。
蘇懷銘發現自己越發難麵對傅景梵,下意識想要解釋他沒有生氣,但對上了傅肖肖水汪汪的眼睛,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剛誇獎了傅肖肖,現在反過頭來說傅肖肖錯了,太打擊小孩子的自尊心。
但若是不回應,還會被傅景梵用這樣的目光看著,這對他的心理是一種很大的考驗。
蘇懷銘騎虎難下,大腦飛速運轉,眉宇間都帶上了糾結。
再這樣下去,就是父子倆合夥欺負蘇懷銘了。
傅景梵見好就收,自然的轉移了話題,沒再糾纏。
等轉過頭去,在蘇懷銘看不見的角度,傅景梵的嘴角微微勾起,渾身散發著饜足的愉悅。
他清楚現在應該拉開距離,留給蘇懷銘冷靜思考的空間,但隻是看著蘇懷銘,他就覺得心癢難耐,總是想要逗他,想要觸碰他。
過了一會,傅肖肖在車上睡著了,傅景梵也當起了合格的司機,車裏安靜下來,蘇懷銘側頭看著窗外,慢慢合上了雙眸。
他還沒想好怎麽辦。
理智告訴他,應該快刀斬亂麻,及時跟傅景梵說清楚,這樣糾葛才不會越深,但麵對傅景梵時,蘇懷銘很難張開口,心緒也越發亂了。
繼續呆在熟悉的環境裏,處處都充滿了傅景梵的影子,他恐怕會更難整理心情,所以這次溫泉之旅也是他期待的。
蘇懷銘原本心裏亂糟糟的,但抱著傅肖肖軟軟的身體,心裏也變得無比安靜,跟著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傅景梵注意到了這點,將車開得更加平穩,從頭到尾沒有打擾到蘇懷銘和傅肖肖。
溫泉位於山腰上,風景優美,整體風格古色古香,進門就能看到很多精心準備的小細節,能很快將人從鬧市中拉出來,心也靜了。
車剛停下來,管家他們也很快就到了。
宋晗昱推開車門,看到站在一旁的蘇懷銘,眼神亮了,十分殷勤的湊過去,跟蘇懷銘打招呼。
之前見過麵,宋晗昱又是天生的自來熟,寒暄了幾句後,兩人關係熟稔了不少。
蘇懷銘和宋晗昱聊天時,傅景梵走在另一邊,步子不緊不慢,像隻高大凶猛的動物,在守護他心儀的獵物,不允許任何人覬覦。
宋晗昱偷偷看了眼傅景梵,在心裏嘖嘖了兩聲,忍不住露出了一點嫌棄的神情。
傅景梵真像在求偶期,無時無刻都在裝逼耍帥,還有點騷裏騷氣。
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宋晗昱隻敢腹誹幾句,沒有表現出來,繼續助攻。
蘇懷銘聽宋晗昱說了幾句,有些驚訝的說道:“這家溫泉旅館是你開的?”
宋晗昱點了點頭,“準確來說,這是我的投資,由別人幫我經營著,我隻是偶爾來這放鬆。”
說到這,宋晗昱趁機賣了個乖,“懷銘你之後想要來這,直接報我的名字,我讓人給你安排最好的房間。”
蘇懷銘連連推脫,“這怎麽好意思呢。”
“我跟傅哥是多年的好朋友,四舍五入,我們都是自己人,跟朋友提錢就太見外了。”
說完後,宋晗昱故意看了傅景梵一眼,一副討賞的表情。
結果從頭到尾,傅景梵眼中都沒有他,裝得人模人樣,沉聲對蘇懷銘說道:“你不用跟他客氣,我正好沒時間來這度假,你就當替我來的。”
傅景梵每個字,每個舉動都在試圖消磨掉他和蘇懷銘之間的隔閡,將人拉到自己身邊。
蘇懷銘當著宋晗昱的麵,不好意思拒絕,隻能含糊地笑了笑。
宋晗昱親自帶路,送他們去了最好的套房。
蘇懷銘和傅景梵一個房間,推開窗戶就能看到山間的景色,中間隔著休息室,旁邊是管家和傅肖肖的房間。
趁蘇懷銘不注意,宋晗昱又衝著傅景梵擠眉弄眼,求誇獎的意味十分明顯。
傅景梵再次忽略了他,滿心滿眼都是蘇懷銘,隻是警告地了他一眼,讓他收斂一點。
宋晗昱跟傅景梵雖是多年的好友,但兩人的段位相差太大,宋晗昱有點怵傅景梵,現在仗著蘇懷銘在場,宋晗昱無法無天起來,恨不得把這些年從傅景梵那受的委屈,一塊報複回去。
他故意往蘇懷銘身邊湊,說道:“坐了一路的車,懷銘你應該也累了,要不然先去泡會溫泉,之後我們再吃晚飯。”
蘇懷銘點了點頭。
宋晗昱順勢把鑰匙分給他們,故意放大聲音說道:“我給你們安排了露天專人湯池,不會有人去打擾的。”
宋晗昱使了個壞,不給傅景梵靠近蘇懷銘的機會,他本來以為能給傅景梵添堵,沒想到正中他的心意。
傅景梵有過分變態的自律,喜歡把事情掌控在手中,但麵對著蘇懷銘,他總是控製不住地做出一些舉動。
多虧宋晗昱將他們強行分開,要不然他和蘇懷銘單獨相處,還待在那樣的環境中,他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
傅肖肖對泡溫泉的認知還是玩水,相比於成熟穩重的傅景梵,他跟蘇懷銘更能玩到一起去,像狗皮膏藥死死粘著蘇懷銘,要和他一起泡。
蘇懷銘沒有辦法,便從管家手中拿過了傅肖肖的東西,帶他一起去了溫泉池。
宋晗昱不愧是這的老板,很懂情調,說道:“我們這的清酒是由老師傅專門釀的,口感溫潤,並不上頭,可以放在木托盤上,一邊泡溫泉一邊喝酒,別有一番風味。”
蘇懷銘:“……”
他想起自己喝酒精飲料,醉得意識不清的黑曆史,笑容僵住了。
傅景梵主動幫他找借口,“他和肖肖一起,不適合喝酒。”
傅肖肖不知怎麽想的,相當興奮,舉著手蹭到蘇懷銘和傅景梵麵前,眼神亮晶晶的說道:“我想要,我想要!”
蘇懷銘摸了摸傅肖肖的頭,思索怎樣才能打消他的這個念頭。
宋晗昱的眼神轉了一圈,“沒關係,不喝清酒,我們可以喝果奶。”
說著,他蹲下身,跟傅肖肖商量,“我在木托盤上放一瓶果奶,這樣肖肖也可以喝。”
傅肖肖舔了舔嘴唇,十分有禮貌的跟宋晗昱道:“謝謝叔叔。”
蘇懷銘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哭笑不得。
傅肖肖到了湯池後,立刻把自己脫得光溜溜,直接跳進了水裏,肉嘟嘟的小手小腳不停的撲騰著。
蘇懷銘無奈的笑了笑,見傅肖肖這麽開心,任由他去了,坐在湯池的另一邊,分出心神注意著傅肖肖,怕他從台階下來,不小心嗆到水。
蘇懷銘本對溫泉有種特殊的濾鏡,周圍環境布置得也很有意境,但現實卻是傅肖肖在旁邊像個小鴨子不停撲騰著,蘇懷銘被迫濺了一身水,鼻尖環繞著甜膩的奶香——畫風著實詭異
他沉默了幾秒,趴在旁邊的青石上笑個不停,過了很久才停下來。
許是看出了蘇懷銘有點累,傅肖肖沒有打擾蘇懷銘,而是自己玩得開心,還十分豪氣地仰著頭,一杯一杯地灌果奶,喝完之後還要碰碰嘴唇,發出十分靈魂的“哈”。
蘇懷銘泡了會溫泉後,感覺身體裏麵非常溫暖,疲憊都消散了,手腳軟綿綿的,像是要融化在湯池中。
雖然傅肖肖破壞了意境,但蘇懷銘還是喜歡上了泡溫泉的感覺,打算每天都來泡溫泉。
他們還沒吃飯,蘇懷銘怕再泡下去會犯低血糖,及時帶著傅肖肖從湯泉裏走了出來。
蘇懷銘想要給傅肖肖穿浴袍,但被傅肖肖非常嚴肅的阻止了。
蘇懷銘愣了愣,眼睜睜的看著傅肖肖掂著腳尖,拿過旁邊的浴巾,像模像樣地圍在了腰上。
蘇懷銘裹著浴袍,十分不解的看著他,“為什麽要這樣穿?”
我看電視裏都是這樣的,傅肖肖雙腿分開,一隻手拍了拍肚子,擺出了相當帥氣的姿勢,聲音也刻意壓低:“這樣很有男人味!”
傅肖肖還帶著一身小奶膘,小肚子圓鼓鼓的,隨著他的動作,肚皮呈波浪狀抖動著,看上去特別柔軟。
蘇懷銘緊緊抿著唇,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沒有笑出聲。
傅肖肖走起路來都是左搖右晃的,裝了一會大哥範,仰頭看著蘇懷銘不解的說道:“你怎麽不這樣穿呢?”
蘇懷銘覺得自己是大人,應該讓著小朋友,但還是忍不住販了個劍:“因為我不想有男人味。”
傅肖肖聽到這話,皺了皺小鼻子,十分不理解蘇懷銘。
更衣室非常暖和,短時間內不會著涼,蘇懷銘不想打破傅肖肖的美夢,便先自己換好了衣服,之後才拿著浴袍找傅肖肖。
正好管家和宋晗昱來叫他們一起吃飯,聽到敲門聲後,蘇懷銘隨口讓他們進來。
傅肖肖腰上圍著浴巾,剛要給兩個叔叔展示一下自己的男人味,不小心走路姿勢過大,腰間圍著的浴巾鬆了,直接掉到了地上。
宋晗昱和管家站在門口,愣愣地看著這幕,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傅肖肖還沉醉地昂著頭,鼻孔朝天,完全沒有感覺到,繼續大跨步地向前走,直到感覺到下麵涼嗖嗖的,這才不解地低下了頭。
!!!!!!
傅肖肖眼睛瞪得圓圓的,表情僵住,一動也不動,像是承受不住這麽大的打擊,直接靈魂出竅了。
蘇懷銘最先反應過來,怕傅肖肖著涼,走過去給他披上了衣服。
傅肖肖一動不動地任他擺弄,等蘇懷銘係好腰帶後,他才終於回過神來,臉蛋肉眼可見的紅了,仿佛還在散發著熱氣。
傅肖肖咬了咬嘴唇,眼眶紅了,一頭紮進了蘇懷銘的懷裏,羞恥得直掉眼淚。
站在門口的兩個大人終於回過神來,哭笑不得地走過來哄傅肖肖。
“我剛剛什麽都沒有看到,真的,而且這隻是一個小失誤,不用放在心上的。”
“你小小年紀在意這些做什麽,小時候我去看你,你直接尿在了我身上,當初還是我給你換的褲子,早就看到了。”
宋晗昱話音剛落,傅肖肖身體一僵,嗷的一聲哭了出來。
宋晗昱被嚇到,手足無措的看著蘇懷銘,有種做錯事後的心虛。
蘇懷銘也沒想到傅肖肖這麽有隱私觀念,被打得措手不及,隻能拍著他的背,安慰了很久。
宋晗昱和管家也不停地說軟話,試圖緩和傅肖肖的情緒。
傅肖肖哭了一場,腦子突然上線,覺得趴在爸爸懷裏哭也很丟人,用手背抹了抹眼睛,緊緊抿著唇,從蘇懷銘懷裏站了起來。
宋晗昱為了彌補錯誤,剛要誇傅肖肖堅強,就見傅肖肖還在控製不住的啜泣,豆大的淚珠往下掉。
“……”一個小孩子怎麽會有這麽強的偶像包袱啊!
沒有跟小孩子相處經驗的宋晗昱,表示十分不理解。
三個大人又手忙腳亂地安慰了傅肖肖許久,傅肖肖這才止住哭泣。
拜傅肖肖所賜,蘇懷銘的胸前都被淚水沾濕了,隻能又換了件浴袍。
之後他才牽著傅肖肖,跟管家他們去餐廳。
傅肖肖還沉浸在剛才的陰影中,姿態特別扭捏,看著有人路過,就紅著臉往蘇懷銘身後躲,小心翼翼地拽著腰帶,生怕還會不小心當眾遛鳥。
三個大人對視了一眼,都努力憋著笑,假裝沒有看到。
又走了幾步,他們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傅景梵眼前。
傅景梵獨自等了很久,剛要開口詢問,就見蘇懷銘對他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傅景梵心領神會,並沒有多問。
小孩子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傅肖肖逐漸放鬆下來,看到美食後,這個小饞貓再也顧不上其他,嘴巴塞得滿滿的,全身都洋溢著幸福的氣息。
蘇懷銘跟傅肖肖的吃相不同,但畫風異常統一——對食物無比尊重,隻是看著他們的樣子,就會有食欲。
宋晗昱為了盡地主之宜,用了最新鮮的食材,晚飯準備得非常豐盛。
半飽後,大家分出心神聊天,宋晗昱說道:“旅館後麵有一片草地,這個時候正好有螢火蟲,你們晚上可以去那玩。”
傅肖肖一聽這話,立刻興奮了,差點直接站在椅子上,“是會飛的星星嗎?!”
蘇懷銘覺得這個比喻很美好,便點了點頭,“對,你可以得到會飛的星星。”
傅肖肖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一聽這話,便纏著蘇懷銘要去捉螢火蟲。
蘇懷銘正好也沒有親眼見過螢火蟲,立刻答應了傅肖肖。
夜色漸漸深了,幾人吃完飯後,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坐在旁邊的休息室,品宋晗昱專門準備的綠茶。
傅肖肖之前充滿了活力,現在卻坐在沙發上,困得眼皮直打架,肉嘟嘟的身體晃來晃去,最後倚靠在蘇懷銘身上,沉沉進入了夢鄉。
要離開時,蘇懷銘拍了拍傅肖肖,試圖把他叫醒,沒想到傅肖肖睡得太死,小聲嘟囔了一句後,再次進入了夢鄉。
管家見狀說道:“我先帶小少爺去休息一會,等他醒了,我再帶他來找蘇先生。”
蘇懷銘點了點頭。
傅肖肖和管家離開後,房間裏就隻剩下了蘇懷銘和傅景梵。
蘇懷銘原本姿態放鬆,但意識到這點後,身體線條繃緊,眼神十分刻意的盯著地板,不想跟傅景梵對上視線。
傅景梵看著蘇懷銘,提議道:“要不我們先去後麵看看,幫肖肖抓一隻螢火蟲。”
蘇懷銘覺得這個提議不錯,立刻點了點頭。
傅肖肖醒來後看到螢火蟲,一定會很開心,而且不用呆在房間裏跟傅景梵單獨相處,心情也會放鬆不少。
螢火蟲也是這的一個賣點,傅景梵找服務員說明用意後,服務員立刻給他們拿來了器具,還貼心地把他們送了過去。
夜間有霧氣,蘇懷銘站在邊緣,可以隱隱看到裏麵星星點點的光,還在不斷地移動著。
雖說是草地,但草葉的高度能到人的腰間,葉片邊緣整齊,不會割傷人。
蘇懷銘興致勃勃的拿著器具,走進了草叢,想親手抓一隻螢火蟲。
他站在路邊往裏看時,覺得距離很近,可往前走了一長段路,身邊環繞著嫋嫋的霧氣,螢火蟲還在前方,伸手碰觸不到。
蘇懷銘剛剛吃完飯,正好想活動一下,並不覺得累,又往前走了幾步,終於看到星星點點的光在身邊環繞著,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起工具,生怕把螢火蟲嚇走。
但這是他第一次抓螢火蟲,充滿了顧忌,動作也生疏,撲了個空。
蘇懷銘並不氣餒,拿著網子折騰了很久後,愣是一個螢火蟲也沒捉到。
夜裏風偏涼,蘇懷銘身上卻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熱騰騰的,眼神格外亮,像是被水洗過。
就在蘇懷銘一無所獲時,傅景梵走了過來,身上的襯衣被露水沾濕,留下了顏色偏深的痕跡。
傅景梵站在蘇懷銘麵前,目光沉沉地看著他,並不言語,隻是將合攏的手伸了過來。
蘇懷銘不解的看著他,剛要詢問,就見傅景梵慢慢鬆開了手。
一隻螢火蟲飛起,在蘇懷銘麵前轉了兩圈,朝天上飛去。
蘇懷銘一直用目光追隨著螢火蟲,嘴角不自覺地勾起,想看看螢火蟲到底要去哪,沒想到夜間的霧氣太濃,竟然遮住了螢火蟲的光亮,閃爍了幾下後,憑空消失在了兩人麵前。
蘇懷銘天生有顆浪漫的心,並不覺得可惜,而是笑著說道:“肖肖說得沒錯,螢火蟲就像會飛的星星,回到天上去了。”
蘇懷銘仰著頭,用手指著夜空:“你看,螢火蟲藏到了雲朵後麵。”
蘇懷銘沉醉在夜空的美中,傅景梵卻溺在他眼底的笑意中。
皎潔的月光灑在蘇懷銘眉眼間,眼底星星點點,側顏更加瑩澈白皙,如潤玉般不染纖塵,像是夜空下的精靈,美好得讓人不敢觸碰。
傅景梵專注的看著蘇懷銘,心變得無比柔軟。
他第一次如此虔誠地感謝命運,讓他能夠遇到蘇懷銘。
時間被無限放慢,蘇懷銘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都被深深的刻在他心底——永遠生動,永遠不會褪色。
傅景梵伸出手,握住了蘇懷銘的手腕。
蘇懷銘愣了愣,不解地看著他。
傅景梵眉眼的線條變得柔和,漆黑的眸子是那樣純粹,隻倒映著蘇懷銘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螢火蟲藏在雲後。”傅景梵說完,溫柔地將蘇懷銘的手放在胸口,他的心跳訴說了一切:
你藏在我心裏。
“……”
那一刻世界變得很靜。
蘇懷銘的呼吸和心跳都被支配了,瞳孔微微震顫,心神被牢牢吸引,無法從傅景梵身上移開目光。
風從很遠的地方吹來,蘇懷銘聽到了傅景梵藏在心跳後的聲音。
思緒被攪亂了,蘇懷銘第一次如此笨拙,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麵對著傅景梵。
掌心一片火熱,他仿佛感覺到了傅景梵心髒有力的跳動,一聲一聲打在他的心頭,和他的心跳聲融為一體。
全身的感官都聚集在了那隻手上,被火熱的體溫灼燒著,手指酸軟無力,連手臂都在微微顫抖,但他並沒有將手放下來。
傅景梵並不著急,他已經從蘇懷銘的舉動中得到了答案,嘴角微微勾起,牽起了蘇懷銘的另一隻手。
“我犯了個錯誤。”傅景梵的聲音很輕。
“什,什麽?”蘇懷銘聽到自己這麽問。
“我之前說過,肖肖很喜歡你,沒辦法離開你,但事實並不是這樣。”
不知何時,霧氣漸漸散去,螢火蟲圍繞在他們身邊,在星星點點的掩映下,傅景梵的樣貌更加俊美無儔。
“還有我。”傅景梵的聲音和晚風融為一體,脈脈在蘇懷銘耳邊流淌:“我也喜歡你,也離不開你。”
傅景梵的指腹摩擦著蘇懷銘無名指的指根,牢牢圈住了,像是為他帶上了專屬的戒指。
比時間還要永恒,真摯熱烈,一生隻有一次。
“可以請你永遠留在我身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