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蘇懷銘帶傅肖肖去了商城。

這是傅氏名下的商城,頂層的品牌經過篩選,有專門為VIP顧客服務的時間, 安保嚴密, 進入人員都有報備, 沒有狗仔偷拍的危險。

蘇懷銘專門在這個時間帶傅肖肖去購物,是怕傅肖肖被影響到。

他一個大人戴著口罩和墨鏡沒什麽, 傅肖肖卻特別不喜歡臉上有東西,總喜歡用小手扒拉, 還一直在口罩下張著嘴。

折騰了兩三次後,蘇懷銘索性放棄了給傅肖肖戴口罩,隻給他戴著一副裝飾性的墨鏡。

傅肖肖覺得戴墨鏡很酷, 還臭美地搭配了一身衣服,從上到下一身黑,bulingbuling的,出門之前蹲在地上,哼哧哼哧地擦了五分鍾的皮鞋,走路的姿勢也相當不自然,肉嘟嘟的小屁股晃來晃去, 停下時還要刻意凹個造型。

傅肖肖覺得自己屌帥酷炸天, 但在蘇懷銘看來,卻十分蠢萌, 弄得他有點手癢, 捏了捏傅肖肖肉嘟嘟的小臉。

傅肖肖跳著去拍蘇懷銘的手, 覺得蘇懷銘弄亂了他帥氣的造型, 委屈的鼓著小臉, 透過墨鏡瞪著蘇懷銘。

蘇懷銘絲毫不害怕, 又手癢得摸了摸傅肖肖的頭發,惹得傅肖肖炸了毛,像個小狗一樣哼哼唧唧,不停地抱怨。

在蘇懷銘保證不再動手動腳後,傅肖肖這才勉為其難的原諒了他,繼續維持著自己屌帥酷炸天的造型,像是要迷倒五公裏之內全部的小朋友。

到了商城後,蘇懷銘牽著傅肖肖的手,約法三章,“肖肖先跟我去買東西,之後我帶你去吃冰激淩,再去樓上的兒童遊樂城玩,好不好?”

傅肖肖聽到後半句,眼神都直了,小雞捉米般的點頭。

蘇懷銘輕輕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我買東西時,你要乖乖的跟在我身後,不能亂跑,也不能不耐煩,更不能躺在地上耍賴鬧脾氣。”

隻過了短短半年,傅肖肖就覺得自己是一個成熟的大孩子了,見蘇懷銘翻他的舊賬,十分不滿的控訴道:“你別胡說,我才不會躺在地上耍賴鬧脾氣呢!”

蘇懷銘挑了挑眉,立刻拿出了手機,故意逗他,“我錄了視頻,你看看裏麵耍賴鬧脾氣的人到底是誰?”

傅肖肖沒想到他後爸這麽狠,當即不願意了,伸著肉嘟嘟的手臂,試圖去搶手機。

蘇懷銘拿高了一點,輕輕鬆鬆站在一邊,任憑傅肖肖怎麽蹦跳都夠不到。

傅肖肖氣得小臉蛋圓鼓鼓的,嘴撅的都能掛上香油瓶了,抱著手臂,用“拿這個淘氣的大人怎麽辦”的眼神看著他。

蘇懷銘被傅肖肖弄得哭笑不得,搞不懂這個小家夥為啥總把自己當大的那個,揉亂了他的頭發後,才把手機收了起來。

傅肖肖長長地歎了口氣,用小手整理自己的頭發,看了蘇懷銘一眼,低下頭嘟嘟囊囊,不知道在說什麽。

管家看到這幕,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覺得父子兩人的氛圍特別好。

品牌方提前得到了消息,早早在門口等著蘇懷銘,按照蘇懷銘的需求,帶他去了領扣專區。

蘇懷銘也是第一次買領扣,他牽著傅肖肖轉了一圈後,視線落在了櫃台前,腳步也情不自禁地停住了。

領扣的造型很簡單,銀絲彎折成了海浪的形狀,並不繁複,但線條極其流暢優美,透著古生命才有的靈動,兩邊墜著藍寶石,顏色深邃,匯聚到中間後越發濃鬱,在光下晶瑩剔透,熠熠生輝。

看到這個領扣。蘇懷銘眼前浮現出他和傅景梵並肩站在白鯨館前的一幕幕,時間也被拉回到了那一刻。

他伸出手,把領扣拿在手中,立刻心動了。

傅景梵戴上一定很好看。

櫃姐很會察言觀色,介紹起這枚領扣的創作理念,把領扣誇上了天,又動作迅速的幫蘇懷銘包了起來。

管家看到這幕,笑著說道:“先生要不要給自己挑一個?“

蘇懷銘恰好感興趣,又在店裏逛了一圈,看中了其中一款,但被價格勸退了。

他馬上就要離開了,不好再用傅景梵的錢,用他的積蓄買個裝飾性的領扣,覺得肉疼。

管家注意到了蘇懷銘的神色,見他十分中意,卻還是將領扣放下了,忍不住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但他並沒有多說,而是對櫃姐使了個眼色,讓她把這枚領扣留好。

蘇懷銘又要在管家的勸說下,幫傅景梵買了領夾和領帶。

櫃姐一直盡職盡責的陪著蘇懷銘,在付款前才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小聲說道:“蘇先生,我是您的忠實粉絲,今天很高興能為您服務,你的眼光可真好,傅總帶上你送的領扣,一定很開心!”

其他櫃姐也很有眼色的複合道:

“對呀,你們夫夫倆的感情真好,我們看直播的時候有被甜到。”

“祝你們長長久久,百年好合。”

蘇懷銘不好反駁,隻能陪著笑臉頻頻點頭,接受了他們的好意。

走出店後,原本規規矩矩的傅肖肖立刻鬧騰了起來,搖了搖蘇懷銘的小拇指,眼神亮晶晶的看著他,“我們現在可以去吃冰激淩了嗎?”

蘇懷銘忍俊不禁,無奈的點了點傅肖肖的額頭,問道:“你是長了個冰激淩腦袋嗎?”

傅肖肖沒有聽懂,稚嫩的小臉蛋上寫滿了迷茫。

蘇懷銘並沒有解釋,信守承諾,帶著傅肖肖去買冰激淩。

傅肖肖選了一個巧克力口味的冰激淩球,蘇懷銘以大人吃的多為借口,一口氣選了三個,一大一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剛想美美地吃口冰激淩,就感覺旁邊的玻璃被重重的敲了兩下。

蘇懷銘轉過頭,看到兩個中年婦女氣勢洶洶的站在外麵,正眼露凶光的瞪著他,好像他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蘇懷銘愣了幾秒,沒在腦海中搜索到這兩個中年婦女的身份。

就這麽一會的功夫,兩個中年婦女已經繞到了店裏,用嫌棄的目光將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後,又過分熱情的湊到了傅肖肖身邊,沒打一聲招呼,就上手摸傅肖肖的頭。

“我的肖肖,怎麽長地這麽快,可讓姑姑想死了!”

蘇懷銘剛想叫保安,聽到最後的稱呼,動作頓住了。

傅肖肖含著冰激淩,茫然地看著兩個過於親近的中年婦女,肉嘟嘟的身體控製不住的向後躲,朝蘇懷銘投來了求助的目光。

蘇懷銘剛站起身,旁邊的中年婦女就硬生生將他撞開了,堵在蘇懷銘麵前,不讓他過去。

自稱姑姑的中年婦女露出了傷心的模樣,說道:“肖肖你不認識我了嗎,過年的時候我還帶你一起放煙花呢,還給你買了小兔子燈。”

聽到這些,傅肖肖眨了眨眼,認出了眼前的中年女人,“大姑姑好。”

中年女人立刻笑開了花,另外一個中年婦女也湊到了傅肖肖麵前,傅肖肖認出了她:“二姑姑好。”

聽到傅肖肖的話,蘇懷銘這才確定這兩個中年女人是傅肖肖的親戚。

兩個姑姑對待傅肖肖十分親昵,好像肖肖是他們的心肝大寶貝,不停的噓寒問暖,一會捏捏傅肖肖的臉蛋,一會又心疼地說傅肖肖瘦了。

傅肖肖並不排斥他們,但十分生疏,相比於這兩個姑姑,還是眼前的冰激淩對他來說更有吸引力。

二姑姑的視線落在冰激淩上,轉過頭,狠狠的瞪了蘇懷銘一眼,咬牙切齒道:“小孩子的腸胃很脆弱,你怎麽能給他吃這麽差的冰激淩呢!”

二姑姑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你知不知道這裏麵有多少添加劑,有多少爛水果,甜味都是依靠工業糖精,很損害小孩子的身體!”

二姑姑雖有壓低音量,但在店裏仍然清晰可聞,站在櫃台的店員臉都笑僵了。

他受過專業訓練,知道這幾位客人自己惹不起,便假裝沒聽見,隻是將最前麵的廣告牌往前推了推。

二姑姑覺得自己說的沒錯,站在道德製高點,無情指責蘇懷銘。

蘇懷銘挑了挑眉,雲淡風輕的說道:“頂層的品牌都經過傅氏的仔細挑選,來這吃冰激淩的事,傅景梵也知情,你的意思是傅景梵這個親爹虐待兒子,故意給他吃有害身體的冰激淩?”

二姑姑覺得蘇懷銘是外人,在這種場合肯定不敢插嘴,沒想到蘇懷銘看著很好拿捏,嘴卻挺毒,一下子懟得她啞口無言。

“我,我什麽時候說景梵虐待他兒子了?”二姑姑翻了個白眼,“你別血口噴人!”

大姑姑冷哼一聲,懶得在蘇懷銘這浪費時間,湊到傅肖肖麵前,笑得十分誇張,肉在臉上堆成了一團,“跟姑姑回老宅好不好,我親自給你做冰激淩,用最好的食材,肯定比這個好吃。”

傅肖肖眨了眨眼,有點心動,但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說道:“不行,我今天的冰激淩份已經吃完了,我改天再去吃好不好?”

聽到這話,兩個姑姑的笑容僵住了。

二姑姑並沒有放棄,繼續說道:“肖肖你已經很久沒回去看爺爺了,爺爺很想你,一直念叨你,而且你之前不是約定要跟大黃一起玩嗎,我知道肖肖你是說到做到的好孩子,絕對不會爽約。”

把“爺爺“和“大黃”搬出來後,傅肖肖心裏的天平明顯傾斜了,他猶豫了一會,下意識抬眼看向蘇懷銘,詢問他的意見。

兩個姑姑沒想到她們加起來,在傅肖肖心中的分量還比不上一個後爸,心涼了半截,立刻轉頭瞪著蘇懷銘,就差指著鼻子罵“你這個歹毒的後爸,把我家孩子騙走了”這種話。

場麵一時僵持住,蘇懷銘剛要開口,就見管家滿頭大汗,步履匆匆的走了過來。

管家用戒備的目光看著兩位中年婦女,若不是教養使然,他恐怕已經抄起掃帚,把這兩位趕走了。

“今天蘇先生是來給傅總挑領扣的,順便帶小少爺出來玩,沒想到遇到了您兩位,真是太巧了,要不我們一塊去結賬吧?”

言下之意,傅景梵和蘇懷銘感情很好,知道他們父子倆來逛街,建議你們倆不要作死,趕緊滾蛋!

兩個姑姑的智商和情商顯然沒有到達這個層次,完全沒聽懂警告,試圖伸手扒拉傅肖肖,“肖肖,今天跟姑姑回老宅吧,爺爺想你想得都生病了,他對你這麽好,你不想回去看看他嗎?”

傅肖肖聽到這話,立刻遲疑了。

蘇懷銘沒想到這兩個做長輩的,竟然用這種話術來利用小孩子,但這是傅家的家事,他作為一個外人,不好摻和。

而且也不知道肖肖的爺爺是否真的生病了,若是真的,不讓傅肖肖去看他親爺爺,顯得太過不近人情,對孩子也有不好的影響。

蘇懷銘遲疑了幾秒,溫和地摸了摸傅肖肖的頭發,將決定權交給他,“肖肖想不想去看爺爺?”

傅肖肖絞著手指,他年紀還小,並不通曉人情世故,但敏銳察覺到了氣氛劍拔弩張,他的心情也控製不住的變得慌亂。

他猶豫了幾秒後,小聲說道:“爺爺生病了,我想去看他。”

蘇懷銘聽到這話,覺得傅肖肖是個孝順的好孩子,便點了點頭,“好,我跟肖肖一起去。”

傅肖肖把蘇懷銘當成了主心骨,一聽蘇懷銘會陪著他,立刻開心了,緊緊牽著他的手。

蘇懷銘再抬起頭來時,見兩個姑姑趾高氣昂的看著他,像是他輸了一般。

蘇懷銘沒跟這倆計較,牽著傅肖肖往外走,管家緊緊跟在後麵,愁眉苦臉,一副天要塌下來的表情。

兩位姑姑寸步不離,生怕蘇懷銘會拐走他們的乖寶貝,直到聽說一輛車坐不下後,才勉為其難地上了後麵一輛車。

上車後,蘇懷銘不好當著傅肖肖的麵,聊他的兩位長輩,便想給管家發消息。

誰知道他剛拿起手機,管家就發來了一長串的文字。

蘇懷銘最初的表情還算平靜,但越看越咋舌,玩味地挑了挑眉。

玩得也太花了,貴圈挺亂呀!

像這種家庭,能出來傅景梵這種人物,可真是祖墳燒了高香!!

蘇懷銘突然知道了的豪門秘史,像是瓜田裏的猹,撐得都快吃不下了。

傅家的家庭十分龐大,人口眾多,蘇懷銘挨個吃瓜,幾乎拿捏住了所有人的小辮子。

等在下車時,蘇懷銘看向兩個姑姑的眼神變了,眼底閃著奇異的光。

兩個姑姑被盯得頭皮發麻,突然感到一股惡寒。

她們搓了搓手臂,強行把這種感覺壓了下去,又將蘇懷銘擠到一邊,一左一右牽著傅肖肖往裏走,使勁渾身解數,拉攏傅肖肖。

走到門口,蘇懷銘看著眼前這棟別墅,有點意外。

他跟傅景梵開了眼界,眼前這棟別墅也很不錯,但跟他住的地方相比,被襯得格外寒酸。

門被推開後,裏麵烏泱泱地湧出來一群人,熱情的把傅肖肖圍在了中間。

一個幹瘦的老人瘸著拐杖走了過來,笑的臉上全是皺紋,雙手微微顫抖著,摸了摸傅肖肖的臉蛋,眼眶都濕潤了,“我的乖寶貝,爺爺終於見到你了。”

傳說中想孫子想到生病的爺爺,身體卻十分健康,還能親自出來迎接。

出來的這群人年紀各不相同,都穿金戴銀,散發著濃濃暴發戶的氣息,他們對待傅肖肖極其熱情,甚至還很諂媚,卻沒有多少真情,像是在演給別人看。

用這樣的態度對待小孩子,十分奇怪。

蘇懷銘從管家那知道了不少事,但總覺得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被掩藏在了這些虛情假意下,他並不知曉。

傅肖肖年紀還小,就算他再自來熟,也招架不住這些,被圍在中間時,翹著腳尖朝蘇懷銘招手,十分無助。

蘇懷銘看著心疼,使勁扒開這群人,好不容易擠到了中間去。

傅肖肖立刻抱住了蘇懷銘的腿,態度十分依戀,跟剛才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傅肖肖的爺爺瘸著拐杖,精神矍鑠,臉上兩邊的肉搭拉下來,不笑時十分古板,像是封建時代的大家長。

他用拐杖敲了敲地麵,其他人立刻安靜下來。

傅肖肖的爺爺用目光審視了蘇懷銘,充滿了刻薄和嫌棄,讓蘇懷銘十分不舒服。

“你就是景梵的伴侶?”

蘇懷銘點了點頭,不卑不亢的看著傅肖肖的爺爺。

傅肖肖的爺爺仿佛看他一眼都覺得髒,什麽話都沒說,卻像是什麽都說了。

再看向傅肖肖時,爺爺立刻變了臉,笑著伸出手,慈祥的說道:“肖肖,爺爺帶你去找大黃玩,好不好?”

在這個家裏,傅肖肖跟爺爺最為親昵,又聽到大黃狗,立刻心動了。

但他並沒有直接答應,而是抬頭看向蘇懷銘,水汪汪的大眼睛裏充滿了依戀。

蘇懷銘沒有抬頭,就感覺到了一道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像針紮一般,充滿了惡意。

蘇懷銘並不在乎,笑著對傅肖肖說道:“讓管家叔叔陪你去。”

傅肖肖立刻去牽管家叔叔的手。

爺爺又用拐杖重重的敲了下地麵,還哼了一聲,以此來表達不滿,隻可惜,蘇懷銘並不把他當回事。

爺爺不想在傅肖肖心中樹立一個不好的形象,臉上滿是慈祥的笑容,隻能容忍管家這個礙眼的人。

管家知道他跟著傅肖肖是最正確的,但又不放心蘇懷銘,走兩步就要回頭看一眼。

蘇懷銘肩背單薄,獨自一人站在傅家的一眾親戚中間,像是落入狼群中的一隻羊,柔弱又無助,等待他的將是肆意的欺辱。

管家的心立刻揪了起來,他想要幫忙,卻見蘇懷銘衝他擺了擺手,讓他好好跟著傅肖肖。

管家糾結了幾秒,長長地歎了口氣,在手機上給傅景梵發了條消息,這才依依不舍地跟著傅肖肖走了。

等幾人的身影消失後,傅家的一眾親戚立刻恢複了醜惡的嘴臉,抱著手臂趾高氣揚的看著蘇懷銘,仿佛蘇懷銘是新來的端水小弟。

“走吧,別在這站著了。”一個穿著紅裙,噸位極大,肉被勒成一條一條的中年女人,走到蘇懷銘麵前,嘲諷道:“你在門口站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在欺負人呢?”

蘇懷銘正想找個地方坐著,便跟著他們進了裏屋,這副樣子落在傅家人眼中,卻是好欺負的表現。

這果然是個封建大家庭,椅子是按照輩分擺的,依次落座,蘇懷銘隻能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傅家人虎視耽耽的看著他,擺出了三堂會審的架勢。

蘇懷銘並未有半點不適,動作自然地拿起了瓜子。

這些人加起來還沒有傅景梵的一根小拇指,有什麽好忌憚的?

見蘇懷銘悠然的嗑著瓜子,並不把他們放在眼裏,坐在前麵一臉猥瑣相的男子立刻生氣了。

他拍了下桌子,毫不留情的指責道:“你個小輩怎麽一點禮貌都不懂,景梵也在胡鬧,像你這種在娛樂圈的戲子,怎麽能進我們家,傳出去真叫人笑話!”

蘇懷銘放下瓜子殼,看了猥瑣相的男子幾眼,認出了他的身份。

“二叔您好。”蘇懷銘笑著說道

看著蘇懷銘的笑容,二叔嘴角抽搐了兩下,那些罵人的話突然說不出口了,尷尬地坐在椅子上,裝起了體麵人。

蘇懷銘眼仁偏圓,他笑著看人時,有種與生俱來的親和力,並不像是厲害的角色,讓二叔和傅家人都放鬆了警惕

“您剛才的意思是,在娛樂圈工作的人配不上傅家的身份,但是……”蘇懷銘話音一轉,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廣告模特也是在娛樂圈工作的,那您為什麽那麽喜歡她呢,把她認成幹女兒,每周二周三晚上都要出去陪她。”

聽到廣告模特後,二叔的臉突然垮下來,麵色鐵青,瞳孔驚懼地顫抖著,用手指著蘇懷銘,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你,你別胡說八道,我才沒認什麽幹、幹女兒!”二叔已經慌了神,說話結結巴巴,“我周二周三晚上出去是幹正事,你別誣陷我亂搞男女關係!!”

蘇懷銘擺出無辜的表情,“我可沒有這麽說,幹爹和幹女兒怎麽會是混亂的男女關係呢?”

剛剛穿著紅裙的中年女人騰地站了起來,死死瞪著二叔,氣勢洶洶地走過來,身上的肥肉都在跟著晃,“你要死啊!我之前就奇怪,像你這種混吃等死的人,哪有做生意的腦子,還每周二周三都要跟人出去談生意,沒想到你是搞這種事!!”

女人的身形有中年男人兩倍寬,手臂粗壯,一巴掌扇了過去,中年男人差點站不穩,眼前冒金星。

中年女人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停地指責二叔。

二叔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所以她聽到蘇懷銘的話後,沒有求證,就直接信了。

蘇懷銘欣賞完了鬧劇,見二叔緩了過來,又悠悠地補充了一句,“你的幹女兒最近跟你兒子走的很近,畢竟妹妹和哥哥的關係會親近一些,說不定你們還會成為真正的一家人呢?”

二叔猛地站直了,也顧不上頭昏眼花,立刻慌了,“這個婊子怎麽能勾引我的兒子,我兒子聰明能幹,以後是要做大事的,怎麽能讓這個女人毀了!”

他一時情急,間接承認了這件事,坐在地上哭鬧的女人見兒子也遭了殃,立刻撲上來,把男人的臉都抓花了。

場麵太過觸目驚心,蘇懷銘嘖嘖了兩聲,往後縮了縮,心想他要不要好心地打120。

場麵亂成了一鍋粥,一個長相威嚴,坐在最前麵的中年男子重重拍了下桌子,大聲指責道:“你們這是什麽樣子!不是被人白白看笑話嗎!”

說完,他目光犀利的看著蘇懷銘,毫不留情的指責道:“作為一個小輩,怎能這麽歹毒,抹黑長輩,還故意挑撥關係,我今天一定要替景梵好好教育你!”

大伯是在座裏輩分最高的,又比較有能力,管理公司一部分的事務,而傅家大部分人都混吃等死,就指著公司的錢過活,自然很尊敬大伯。

見大伯要上家法,一個個幸災樂禍地看著蘇懷銘,等著他出醜。

蘇懷銘卻完全不慌,悠悠然地說道:“我好像記錯了,跟那個幹妹妹走得近的好像是你的兒子,你兒子最近是不是花了很大一筆錢?”

一聽這話,大伯身形僵住,臉色鐵青。

這個表現說明了一切,正在哭鬧的夫妻倆呆住了,其他人也神色各異的看著大伯。

大伯還在盡力偽裝,隻是蘇懷銘並不給他這個機會,“聽說是買了跑車和鑽石項鏈,我可沒有這麽財大氣粗,還是大伯富有啊!”

大伯聽到這話,感覺他的臉麵被人踩到了地上。

跟傅景梵相比,他手裏的那點錢算個屁,蘇懷銘卻誇他財大氣粗,這不是在諷刺他嗎?!!

大伯為自己兒子的愚蠢窩火,又恨蘇懷銘當著眾人的麵挑明了這些,讓他麵上無光,一時急火攻心,差點兩眼一翻暈過去。

但其他人並不關心他的狀態,而是互相用眼神交流,眼底燃燒著怒火。

這一大家子全是極品,各懷鬼胎,沒有親情可言,隻剩下利益關係。

他們所有的人指著一個小公司,錢就那麽多,大伯的兒子卻能一口氣買跑車和鑽石項鏈,這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再加上大伯管著公司的事項,還負責給他們分錢,一時之間,大家都往大伯私吞的方向考慮。

其他人不敢多說,但大伯的兩個兄弟瞬間坐不住了,氣勢洶洶的走過去,要跟大伯理論一番。

大伯大腦本就一片漿糊,根本招架不住這兩位,臉色越來越難看,捂著胸口,呼吸變得急促。

原本還一致對外的傅家人分崩離析,鬧起了內哄。

聰明人看向蘇懷銘的目光中,充滿了忌憚。

本想蘇懷銘是個好欺負的,沒想到蘇懷銘隻用了幾句話,就造成了如今的局麵,看來他是個狠角色呀!

但在場的人中,有腦子的隻占少數,大姑和二姑把這筆帳都記在了蘇懷銘頭上,想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你!”

大姑隻說了一個字,蘇懷銘便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難受得腰都彎下了。

大姑愣了幾秒才回過神來,並不吃這一套,剛要繼續輸出,就見蘇懷銘抬起了頭。

咳嗽過後,蘇懷銘原本偏淺的唇紅得像要滴血,臉頰和鼻尖也泛著不健康的潮紅,蘇懷銘膚色很白,更襯得麵色如紙。

他縮在椅子中,肩背單薄,胸膛微微起伏著,呼吸清淺,真有種病殃殃的感覺。

大姑慌了神,臉倒退了兩步,“你你可別賴我,我不吃這一套……”

蘇懷銘剛好出了汗,汗珠滑到了眼角,睫毛也變得濕漉漉的,半眯著眼看著大姑,瞳孔仿佛失去了焦點。

大姑沒想到蘇懷銘的一滴汗都有演技,被震懾到了,嘴唇顫抖起來,“這這這,我也沒說什麽呀,怎麽就變成這樣呢!”

其他人簇擁過來,生怕攤上人命官司,連忙手忙腳亂地幫蘇懷銘倒水,還好言哄他:

“懷銘你別在意,我,我們都很喜歡你,沒有惡意的。”

“快喝口水,把氣順過來……椅子硬不硬,我去給你拿抱枕。”

蘇懷銘隻是一時興起,沒想到這招這麽管用,猶豫著要不要裝下去,但就在這時,他聽到了傅肖肖稚嫩的聲音。

“爸爸!”

傅肖肖像個小牛犢直直地衝了過來,小臉蛋上寫滿了擔憂,眼眶都紅了。

傅肖肖撲到蘇懷銘腿邊,肉嘟嘟的小手去拉他,用哭腔問道:“爸爸,你沒事吧?”

蘇懷銘還沒來得及回答,大姑姑作為始作俑者,十分心虛的說道:“你爸爸沒事。”

她話還沒說完,傅肖肖就像一隻剛長牙的小狼,轉過頭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大姑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傅肖肖,一時之間傻掉了。

傅肖肖端著小臉,用稚嫩的身體擋在蘇懷銘麵前,狠狠瞪著周圍的人,努力保護蘇懷銘。

“別過來!”傅肖肖凶巴巴地說道:“誰都不能欺負爸爸!!”

誰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爺爺麵色鐵青的站在一旁,其他傅家人像是小雞仔,沉默不語,頭都不敢抬。

這本是蘇懷銘想要達到的效果,但傅肖肖突然出現,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十分心疼傅肖肖,剛要坐起來安慰他,就聽到砰的一聲,大門被人踹開了。

傅景梵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麵前。

收到管家短信時,傅景梵剛開完會,周秘書正在給他匯報接下來的安排。

想到蘇懷銘將要麵對的事情,傅景梵大腦空白了足足三秒鍾,直接站起身,連西裝外套都忘了拿,大步朝外走去。

周秘書愣了幾秒,想要追上去,卻連傅景梵的身影都看不到了,她立刻給司機打電話,讓他去接傅景梵。

沒想到傅景梵的速度很快,司機還沒趕過去,傅景梵就已經開著車走了。

一路上,焦慮到達了極點,他引以為豪的冷靜和自持全都土崩瓦解,除了蘇懷銘以外,心中再也裝不下其他。

直到看到蘇懷銘的那一瞬間,他的心才落了下去。

外界的一切都變得不重要,時間的流逝仿佛擁有了實感,一下一下敲擊著傅景梵的太陽穴。

傅肖肖看到爸爸,眼淚立刻掉了下來,抱著傅景梵的腿說道:“爸爸,你快救救他吧!”

聽到這話,傅景梵的瞳孔劇烈震顫著,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湊過去想要查看蘇懷銘的狀況,卻感覺手指被人牽住了。

他愣愣地低下頭,看著兩人糾纏在一起的手指,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抬頭去看蘇懷銘。

蘇懷銘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一腦門的官司,把傅景梵當成了救星,偷偷朝他眨了眨眼。

傅景梵依舊維持著彎腰的姿勢,過了幾秒鍾才調整好情緒,順著蘇懷銘的動作,牽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蘇懷銘:????

傅景梵抬眼看向傅家人,並未露出情緒,但不怒自威,在他的目光下,傅家人瑟瑟發抖,心虛極了。

把門關上,老爺子是傅家的掌事人,但傅景梵一出現,所有人都知道最不能招惹的便是這個活閻王。

傅景梵的目光掃視在場的所有人,老爺子麵色鐵青,但在他兒子麵前,一個字也不敢說。

傅景梵摸了摸傅肖肖的頭發,安撫好他後,手臂穿過蘇懷銘的膝彎,輕鬆把人抱了起來。

蘇懷銘窩在傅景梵懷中,頭靠在他肩膀上,耳邊是傅景梵有力的心跳聲,周身圍繞著傅景梵的溫度和氣息。

蘇懷銘騎虎難下,隻能繼續裝病,心裏卻在抓狂。

本打算讓傅景梵給個台階,他就能假裝沒事了,沒想到傅景梵領會錯了他的意思,把他抱了起來。

“我帶他上樓休息。”傅景梵腳步沉穩的往前走,頭也不回,仿佛厭惡到不想看傅家人一眼,“別讓我在聽到你們的聲音。”

這句話立刻成為了傅家人的緊箍咒,一個個安靜如雞,恨不得把自己毒啞。

一群人還處在大廳,老爺子麵上無光,氣的身體都在發抖,看著這群不爭氣的兒女,高高抬起拐杖,“還在這幹什麽,都……”

話說到一半,他對上了其他傅家人驚恐的目光,嘴唇哆嗦了兩下,才不情不願的壓低了聲音,“給我滾!”

……

蘇懷銘窩在傅景梵懷裏,十分煎熬,等傅景梵把他放在**,他才將眼睛眯開了一條縫。

傅肖肖哼呲哼呲地爬上床,眼眶發紅地守在蘇懷銘身邊,擔心得快要哭出來。

蘇懷銘連忙坐起身,各種安慰傅肖肖,證明自己身體很好。

用了足足半個小時,他說得口幹舌燥,才把傅肖肖哄好。

管家十分有眼色,將傅肖肖帶出房間,繼續去找黃狗玩。

小孩子的心性並不複雜,記性也差,用開心的事很容易轉移他們的注意力。

門關上後,屋裏恢複了安靜,隻剩下蘇懷銘和傅景梵。

蘇懷銘擁著被子坐在**,長長地歎了口氣,非常心累。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弄得他像個心機深沉的惡毒反派!

他本想對付極品傅家人,事情進展得很順利,但傅肖肖和傅景梵卻打亂了他的節奏。

蘇懷銘想到這,不滿的看著傅景梵,說道:“你幹嘛把我抱上來啊,那個時候你隨便給我個台階,我就能把事情圓下去,這下可好,落實了我身體不好,還被你家人氣病了。”

“這樣不好嗎,他們以後再也不敢找你的麻煩了。”傅景梵專注的看著蘇懷銘,接著說道:“而且我不敢賭。”

“不敢賭什麽?”蘇懷銘不解地問道。

“萬一你真的出了什麽問題,那我怎麽辦?”

傅景梵說這話的神情太過溫柔,目光太過專注,蘇懷銘看著他倒映在傅景梵眼底的身影,心裏泛著異樣的感覺,忍不住移開了目光,不敢再跟傅景梵對視。

他揪著被子,小聲說道:“我能有什麽問題,就你的那些家人,根本傷害不到我。”

“我知道。”傅景梵輕笑了一聲,用哄小孩子的語氣說道:“你很厲害的。”

“你!”蘇懷銘實在招架不住,一時氣結。

傅景梵這是吃錯了藥嗎,怎麽變得這麽……奇怪。

具體又說不上來,他隻能又把話咽了回去,“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說完,蘇懷銘掀開被子下床,傅景梵還沒來得及阻止,蘇懷銘的肚子就咕嚕嚕的響了一聲。

……

蘇懷銘緊緊低著頭,耳尖控製不住地紅了,尷尬地想要鑽進被子裏。

這個時候,若是傅景梵敢嘲笑他一個字,或者笑一聲,蘇懷銘肯定會炸毛。

還好傅景梵很有求生欲,隻是說道:“我讓人把飯送過來,吃完再回去。”

說完,他像是看出了蘇懷銘的羞赧,沒再多呆,將房間留給了蘇懷銘。

……

蘇懷銘隻想盡快離開這,但飯菜端上來時,他聞著香味,這才感覺到饑腸轆轆。

他帶著傅肖肖逛了商場,又跟傅家人鬥智鬥勇了那麽久,費了不少腦細胞,能量早就耗光了,急需補充。

傅家人極品,飯菜倒是不錯,蘇懷銘一不小心吃撐了。

傅肖肖還在跟大黃狗玩,管家去找他,這段時間蘇懷銘不想悶在屋裏,便去院子裏透透氣。

回想白天的事情,他越發奇怪。

傅景梵雖然內裏蔫壞,但跟極品的傅家人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也不知道歹筍裏怎麽出了他這個好竹。

蘇懷銘順著小路往前走,旁邊的景象變得陌生,他怕迷路,剛要原路返回,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對話聲。

是傅肖肖的爺爺和大伯。

蘇懷銘隱隱感覺到了什麽,停下腳步,靜下心聽他們說話。

“爸,這樣下去可不行,肖肖養在他們身邊,已經不跟我們親了,再讓他繼續留在景梵身邊,肖肖長大之後,公司可就沒了!!”

老爺子用拐杖重重的敲擊了下地麵,沒好氣的說道:“跟我抱怨有什麽用!有這個時間,你還不如自己去想個辦法,還有是不是真如蘇懷銘所說,你兒子挪用了公司的資金?”

大伯梗住了,在老爺子麵前緊緊低著頭,一副認錯的樣子。

老爺子嫌惡地看著他,拿起拐杖就要打過去,但手抬起來後遲疑了幾秒,終究還是放下了。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是我福氣薄,留不住大兒子,妻子又失去了生育能力,隻能從孤兒院領養了傅景梵,誰知道……”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麵容滄桑,說不下去了。

蘇懷銘聽到領養二字,心頭一動,手捂住了嘴,生怕他在驚訝下發出聲音。

他之前從未了解過傅景梵的家事,也並不知道傅景梵並不是傅家人,而是領養的。

正在說話的兩人沒有察覺到蘇懷銘的存在,大伯觀察著老爺子的神情,安撫他,“還好找到了好的醫生,嬸嬸重新有了一個兒子,雖然……但終究留下了肖肖,傅景梵當初答應了您的要求,也留下了書麵協議,他終究會把公司留給肖肖。”

此話一出,老爺子的臉色更加難看,輕嗤一聲:“公司算什麽,我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當初一定不答應!我對傅景梵有養育之恩,他這個白眼狼,竟然算計到了我頭上!!”

蘇懷銘聽得入神,並沒有發現近在咫尺的腳步聲,直到他聞到了熟悉的冷香。

蘇懷銘愣了愣,不敢置信地轉過頭,看到了站在他身後的傅景梵。

!!!!!

還好他還捂著嘴,要不然肯定發出了動靜。

樹後隻有一個小小的角落,可以隱藏他們的身形,蘇懷銘和傅景梵麵對麵站著,身體貼得很近,對方的存在感無限放大

正在說話的兩人並不知曉他們的存在,話越發刺耳難聽。

“當年,傅景梵瘦骨伶仃,像條狗一樣搶吃的,我覺得他不是個好東西,若不是我妻子執意要領養他,我當初肯定不會領養這種……”

這些話回**在蘇懷銘麵前,他深深地蹙起了眉頭。

太難聽了,藏著滿滿的惡意,恨不得往人的心上狠狠紮一刀。

他這個局外人都覺得刺耳,更別提傅景梵了。

蘇懷銘看著眼前這個一向強勢,好像沒有弱點的男人,突然動了側隱之心,一時頭腦衝動,伸手捂住傅景梵的耳朵,幫他隔絕了那一段痛苦的歲月和尖酸的惡意。

大伯附和了兩句,老爺子心中氣不過,說的話更加過分,蘇懷銘的眉頭越皺越緊,差點氣得渾身哆嗦。

他不應該捂住傅景梵的耳朵,而是讓那兩個閉嘴!

蘇懷銘剛要采取行動,就感覺一隻火熱的手臂摟住了他的腰,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身體緊緊貼著,傅景梵箍住他的腰,用了很大的力氣,像是要把他嵌進身體裏。

蘇懷銘仍然捂著傅景梵的耳朵,試探地掙紮了兩下後,不解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傅景梵。

兩人藏在樹影後,身上沒有一絲光亮,傅景梵的眸子一片漆黑,眼底卻閃著光亮,正無比專注的看著他。

在外人眼裏,傅景梵矜貴冷漠,強大神秘,但在蘇懷銘眼裏,他卻是個心思惡劣,愛捉弄人的壞蛋,但有一點相同,傅景梵城府極深,成熟穩重,好像沒有什麽事情能夠難倒他。

但此時的傅景梵,卻像一隻曾被人丟棄過,傷痕累累的大狗,心裏滿著防備,但看向他的目光中,卻帶著希冀和依戀,那是他僅存的唯一的柔軟。

蘇懷銘很難拒絕這樣的目光、這樣的傅景梵,心立刻軟成了一汪水,哪怕舉著的手臂已經酸痛,他也強忍著,不想讓傅景梵聽到那些刺耳的話語。

兩人的視線對上,並未言語,氣氛卻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傅景梵的手臂仍然緊緊的摟著蘇懷銘的腰,慢慢低下頭,埋在了蘇懷銘的脖頸裏,沉甸甸的,發絲輕輕擦過蘇懷銘的耳尖,絲絲麻麻的癢,像是觸電一般。

傅景梵身材頎長,肩背挺括,現在卻很大隻地縮在蘇懷銘懷裏,像在尋求一絲安慰。

在夜色的掩映下,傅景梵的聲音更加低沉,尾音很輕,“讓我抱一會,可以嗎?”

傅景梵灼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不斷往身體裏入侵,蘇懷銘從未跟人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本能覺得不適,耳尖紅得像是要滴血,眼神也不斷閃躲著。

他的手放在傅景梵肩上,指腹下是堅硬的肌肉,他遲疑了幾秒,最終沒有推開傅景梵,而是慢慢移動到了傅景梵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像是在安撫一隻無家可歸的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