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懷銘真沒料到導演是個鬼才, 竟然能想到這種主意!
還不跟他說明白!!
蘇懷銘咳了一聲,訕訕地用手遮住了臉,見旁邊沒人, 這才鬆了口氣, 假裝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雙手插兜,快步略過了人形立牌。
真不怪他看錯了。
現在臨近傍晚, 光線昏暗,傅景梵的人形立牌被放在車後, 背影跟本人無出一二。
導演之前又給了他兩枚對戒,給了他心理暗示,他遙遙地看到了傅景梵的背影, 這才會懷疑他真的來了。
蘇懷銘若無其事地回到了原來的地方,仿佛從來沒有發現過人形立牌的存在。
導演跟人聊完拍攝細節之後,讓工作人員把人形立牌拿了過來,大大咧咧地放在了蘇懷銘麵前。
蘇懷銘跟傅景梵的人形立牌麵麵相對,難免想到了剛才的情形,神情控製不住地變得僵硬。
導演敏銳的發現了這點,怔愣了幾秒後, 表情立刻慌張了。
“抱歉, 是我考慮不周,之前沒有詢問過你的意見。”
蘇懷銘聽到這話, 詫異地看著導演, 整個人在風中淩亂。
當時周圍一個人都沒有, 導演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兩人像是在比賽, 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氣氛仿佛都凝滯住了, 嚇得旁邊的人瑟瑟發抖,還以為會發生大佬對決。
僵持了足足半分鍾之後,導演和蘇懷銘都受不了了。
“這是個誤會,當時天太黑了,我眼神也不太好,這才會認錯。”
“雖然隻是用影子,但也侵犯了傅先生的肖像權,我應該提前進行溝通的。”
兩人的話交疊在了一起,沒有一個字相同。
啥玩意???
導演和蘇懷銘的視線對上,頭上都頂著一個大大的問號,表情十分懵逼,都不清楚對方在說什麽。
蘇懷銘最先反應過來,幹巴巴的笑了笑,說道:“導演,您原來在擔心這件事,我不是傅景梵,沒法給您回複,不過要看您如何使用這個人形立牌。”
導演連忙解釋道:“在廣告的成片中,傅總和他的人形立牌都不會出境,隻能看到地上的一個影子,我保證沒有標識性。其實本來可以隨便弄個影子的,但考慮到您和傅總感情深厚,又有對戒,所以這才搞了一個傅總的人形立牌,這件事說到底是我考慮不周,沒有跟您提前進行溝通,若是您想要追究我的法律責任……”
導演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我會承擔的。”
導演看到蘇懷銘和傅總感情深厚,確實想要蹭熱度,但也十分清楚一個廣告在傅景梵心中的分量,所以才劍走偏鋒,做了一個傅景梵的人形立牌,還隻在廣告成片中放出影子。
這應該沒什麽問題,但傅景梵背景深厚,地位太高,這種人的講究也比較多,就算隻出鏡了一個影子,也會讓他們心生不滿,導演此時才意識到了風險,著急忙慌地跟蘇懷銘道歉。
蘇懷銘看著導演一副天塌下來的神情,想要出言安慰,但他又沒有辦法替傅景梵做主,也不好詢問傅景梵這種事情,思忖了幾秒後,提出了建議:“如果隻出現一個沒有標識性的影子,恐怕沒有人會認出傅景梵,既然如此,不如穩妥一些,換一個其他的影子。”
導演見蘇懷銘沒有追究的意思,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感激的看著蘇懷銘,連忙附和道:“對對對,人形立牌跟傅總差別很大,拍不出他帥氣的背影,不如直接換一個更好看的……”
說到這,導演才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對,連忙補救,“我的意思是傅總是這世界上最帥氣的,他的影子也是最帥的,不可能有人比他更好看!”
蘇懷銘:“……”這馬屁拍的有點太過了。
導演這才鎮靜下來,反應過來蘇懷銘剛才說的話不對,疑惑的問道:“蘇老師,你剛剛說什麽誤會了?”
蘇懷銘已經想好了說辭,淡定地說道:“不是誤會,是開玩笑,我還以為導演是真的要我和人形立牌一起拍戲。”
導演笑了笑,“怎麽會呢,人形立牌隻是起到錦上添花的作用。”
錦上添花?
蘇懷銘很快就知道了這個詞的用意。
他站在草叢中間,遙遙地看到傅景梵的人形立牌被導演貼心地擺在了對麵。
人形立牌不會入鏡,但導演覺得讓蘇懷銘看著傅景梵的的臉,會更容易入戲,表演也會更加驚豔。
蘇懷銘看著傅景梵那張印在塑料板上,隱隱有些反光的臉,嘴角抽搐了兩下,覺得這一幕詭異極了。
導演可真是個大聰明啊,主意一個比一個奇葩!
蘇懷銘找不到正當理由,讓導演把人形立牌拿走,還害怕會引起懷疑,惹得更多的話端,隻能自我催眠前麵什麽都沒有。
導演並沒有注意到蘇懷銘的異樣,一切準備就緒後,對著蘇懷銘使了個手勢。
蘇懷銘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進入了狀態。
他伸開手,草葉從掌心輕輕滑動到指尖,像是溫柔的情人,淺淺地纏住蘇懷銘的手指,蘇懷銘卻不留戀,用手掌擁抱更多的草葉。
微風將風衣的下擺揚起,在空中劃過了一道優美的弧線,仿佛蘇懷銘都變得輕盈了,走在雲朵一樣軟綿的道路上。
晚霞的光溫柔的灑在他身上,並不灼熱耀眼,黑色的發絲也染上了秋天的顏色,橘色的光點在眼睫上跳躍,像是天上下起了晚霞雨。
工作人員在旁邊幫忙計時,蘇懷銘看到提示之後,笑容僵在嘴角,表情愣住。
在成片中,他正陷入到了一片黑暗,驚慌地向四周張望,無法淡然接受環境的變化,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躊躇無措,不敢隨意亂動。
表現並不浮誇,恰好合上了那八個字:小心翼翼、戰戰兢兢。
工作人員把握好時間,移動到了傅景梵的人形立牌後,對著蘇懷銘使了個手勢。
蘇懷銘知道該表演下一幕了,像是隱隱之間感覺到了什麽,轉頭看向工作人員指的地方。
看到傅景梵的人形立牌時,蘇懷銘差點沒有控製住麵部肌肉,讓之前的表演功虧一簣。
他用最快的速度調整好了狀態,驚喜地朝傅景梵的人形立牌飛奔過去,沒有任何遲疑,像是要奔赴一場愛的盛宴。
導演一直沒有喊停,蘇懷銘隻能硬著頭皮保持速度,在他即將撞上傅景梵的人形立牌時,導演終於喊了哢。
蘇懷銘鬆了口氣,想要停下來,但身體由於慣性,直接衝了上去,蘇懷銘隻能用手撐住了人形立牌,身體往左邊轉,這才避免了整張臉糊上去。
在別人的視角中,卻是蘇懷銘欣喜地奔向了傅景梵的人形立牌,深情地用手握住了傅景梵的肩膀,帶著它旋轉了一圈愛的華爾茲,之後才停了下。
蘇懷銘並不知道這點,等著他回過頭來時,看到身後的一眾工作人員都在朝他姨母笑,嘴角差點飛到了天上去。
蘇懷銘:????
蘇懷銘從未主動提起過傅景梵,也沒有秀恩愛,但隻用了一天的拍攝時間,他和傅景梵恩愛的消息便傳到了每一個工作人員的耳中,還有很多人發展成了cp粉。
蘇懷銘隱隱感覺到了氣氛很奇怪,身上控製不住地豎起雞皮疙瘩,還好拍攝已經結束了,他可以隨時離開。
導演跟蘇懷銘的合作十分輕鬆愉快,很欣賞蘇懷銘,多次挽留,“蘇老師辛苦了一天,也已經到了晚飯的時間,要不然我請蘇老師吃頓飯吧。”
蘇懷銘搖了搖頭,說道:“我現在去機場,還能在今天回去,要不然隻能趕明天的飛機了。”
導演拖長聲音嗷了一聲,和旁邊的人對視了一眼,紛紛露出磕到了的表情。
蘇懷銘怔愣了幾秒,這才意識到了什麽,補充道:“我是想早些回去睡覺,不是要回去找傅景梵。”
“我懂我懂。”導演用小眼神瞟了一眼蘇懷銘:“新婚夫婦,確實比較恩愛。”
蘇懷銘:“……”你懂什麽了啊!
他被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導演沒再挽留蘇懷銘,蘇懷銘去後台卸妝時,兩個小姑娘眼神期待地看著他,但又不敢提出要求。
蘇懷銘沒有做明星的自覺,但也知道基本的流程,便主動詢問道:“你們要簽名嗎?”
兩個小姑娘眼神一亮,是有備而來,立刻從包裏拿出了照片,遞給了蘇懷銘。
蘇懷銘低下頭,認真地給兩個小姑娘簽名,還送上了祝福。
兩個化妝師小姑娘接過照片後,看著上麵規整的行楷字帖,神情愣住了。
他們還是第一次這樣的明星簽名。
不愧是蘇懷銘。
蘇懷銘卸完妝,換上自己的衣服之後,打算離開。
拍攝組的主創人員都來送他,告別了足足十幾分鍾,蘇懷銘才坐上了去機場的車。
在臨上飛機時,蘇懷銘接到了管家的電話。
“蘇先生,拍攝順利嗎?”管家語氣緊張地問道:“有沒有壞人欺負你?”
“……”蘇懷銘無奈地笑了一聲,“沒有,大家對我都很好。”
管家提起的心這才重新落了下去,他鬆了口氣,接著說道:“那蘇先生打算今天就回來嗎?”
蘇懷銘點點頭,“預計今晚就能到,不過時間晚一些。”
說到這,蘇懷銘突然想到了什麽,說道:“你們不用等我回來。”
管家反駁道:“這怎麽能行,蘇先生回來時看到屋裏冷冰冰的,沒有一個人等你,這是我的失職!”
蘇懷銘隻能緩和了語氣,說道:“我平時睡覺的時間比較早,但這次回去後已經很晚了,我那時估計會很困,倒頭就想睡覺,而且你們那個時候基本上也要睡覺了,讓你們在門口等我,會打擾到彼此的。”
聽到這話,管家立刻明白了蘇懷銘的意思,“好的,那蘇先生回來後一定要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隨時跟我說,我睡覺的時間很晚。”
蘇懷銘點了點頭,輕聲道謝。
管家突然想到了什麽,說道:“蘇先生早些回來也挺好的,傅先生的生日就在這個月的四號,你回來了之後,還能給他好好慶祝生日。”
蘇懷銘愣住了。
這個月的四號?!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手機,手機屏幕顯示的日期顯示著今天就是四號。
這麽突然的嗎?!
蘇懷銘十分驚訝,剛想要再次詢問,空姐便走了過來,禮貌的提醒他,“這位先生,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請關上手機。”
蘇懷銘為了安全,沒有再詢問,而是立刻關上了手機。
他拍攝了整整一天,體力早就耗盡了,飛機起飛後,便控製不住地陷入了夢鄉,等他再次醒來,飛機已經落地了。
下飛機後,蘇懷銘第一時間打開了手機,想要跟管家聯係,隻是電話一直打不通。
他想詢問別人,卻發現傅景梵親近的人中,他隻認識管家,再沒有可以聯係的人了。
蘇懷銘沒有辦法,隻能求助於百度。
百度上麵什麽消息都有,但了傅景梵的消息卻寥寥無幾,更沒有生日日期。
傅景梵這種分量的人,百度百科肯定非常全麵,但傅景梵卻截然相反,恐怕是傅景梵故意為之。
蘇懷銘實在沒有可以詢問的人,隻能無奈地放下了手機。
若今天真是傅景梵的生日,管家肯定會提前進行籌備,絕對不會當天才跟他說,但他在電話裏確實聽到的是今天的日期。
難道是……管家看他最近太忙了,想要讓他好好休息,就沒有體貼的告訴他?
或者是想要給他一個驚喜?
蘇懷銘腦袋裏裝滿了問號,卻得不到答案。
等他回到別墅時,已經是晚上11點半了,眾人都已經回房休息,客廳裏隻亮著一盞小燈,一片昏暗。
蘇懷銘讓五個助理去休息了,脫下外套後,輕手輕腳地朝樓上走去。
果不其然,傅景梵書房裏的燈還亮著。
蘇懷銘站在門口,思忖了幾秒後,遲疑地敲了敲房門。
“進來。”
隔著一道門板,傳來了傅景梵低沉磁性的聲音。
蘇懷銘推開門走了進去。
傅景梵依舊是往常那副打扮,昏暗的燈光灑在他立體淩厲的五官,絲毫沒有柔化他的輪廓。
傅景梵的視線沒有從文件上移開,用熟稔的語氣說道:“回來了。”
蘇懷銘有些意外傅景梵不用看就知道來人是他,抿了抿唇,沒想好該怎麽問,隻是低低地應了一聲。
鋼筆筆尖流暢地劃過指尖,發出細微的簌簌聲,傅景梵抬眸看向蘇懷銘,眸子一片漆黑,連溫暖的燈光都無法照亮,像是黑色的漩渦,能把蘇懷銘的靈魂都吸進去。
蘇懷銘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絲危險,微微蹙了蹙眉。
傅景梵自然地收回了目光,垂眸看向文件,說道:“你先坐一會,我看完這些就來。”
蘇懷銘點了點頭,他之前多次來給傅景梵送夜宵,十分熟悉書房的擺設,直接坐在了旁邊的小沙發上。
他在思考如何向傅景梵開口時,餘光突然瞥見了一抹紅色。
傅景梵的書房很大,但隻有書桌上的台燈亮著,溫暖的燈光沒辦法照亮全部的空間,小沙發後麵的擺設隱藏在一片黑暗中。
皎潔的月光從窗簾縫隙探入,照亮了一側牆壁,還有放在桌子上的黑色禮盒。
禮盒方方正正,低調又華貴,綁著紅色的絲帶,任誰看一眼都會往禮物上麵想。
蘇懷銘之前更偏向是他聽錯了,但看到這個禮盒之後,他的想法動搖了。
難道今天真是傅景梵的生日?
就在他努力思索,卻找不到答案時,傅景梵已經走了過來,身材頎長地站在蘇懷銘麵前,溫暖的燈光被他的身形擋住,投下的陰影幾乎把蘇懷銘整個包裹住。
蘇懷銘抬起頭,愣愣地對上了傅景梵的目光。
傅景梵太有城府,讓蘇懷銘猜不透。
傅景梵並沒有選擇坐到對麵,而是跟蘇懷銘擠在了同一張小沙發上,姿態慵懶,後頸靠著沙發背,兩條長腿自然地敞開,是個相當不羈的坐姿。
傅景梵合著雙眼,手指揉捏著太陽穴,神色難掩疲憊。
跟最初相比,傅景梵在蘇懷銘麵前展現出了更多的樣子,跟最初那個清冷矜貴的冰山形象有很大的出入,也變得不是……太正經。
蘇懷銘思忖了幾秒,覺得還是不要那麽直接,跟傅景梵閑聊道:“你怎麽知道是我來了?”
傅景梵沒有睜眼看向蘇懷銘,也沒有正麵回答問題,而是問道:“今天的拍攝順利嗎?”
蘇懷銘點了點頭,“很順利。”
說到這,他眼前突然浮現出傅景梵那個人形立牌,不自覺地哽住了。
傅景梵像是察覺到了蘇懷銘的異樣,抬眸看向他。
蘇懷銘生怕露餡,咳了兩聲後,十分不自然的轉移了話題,“你,你今天晚上吃夜宵了嗎?”
傅景梵相當自然的說道:“你不在,沒人給我送夜宵。”
傅景梵的語氣很輕,若是換作別人,用這種語氣說話,肯定會透露著一絲委屈,傅景梵卻完全沒有。
蘇懷銘也不吃這一套,說道:“你是不餓吧。”
傅景梵沉默了幾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確實不餓。”
“……”
話題就卡在了這裏,蘇懷銘心裏掛念著另一件事情,控製不住地走了神,傅景梵也沒再開口,氣氛就這樣安靜下去。
兩人坐在燈光昏暗的房間裏,距離很近,外麵一片安靜,彼此的存在感被無限放大。
蘇懷銘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在後麵的禮盒上,思忖了幾秒後,試探地看向傅景梵,“我發現你工作起來勤奮又認真,你是不是從來都不會休息,包括一些很特殊的日子。”
傅景梵成功抓住了重點,越過了蘇懷銘前麵客套的話,反問道:“特殊的日子?”
蘇懷銘點了點頭,聲音莫名有些幹澀,“就比如一些節假日,或者是……”
蘇懷銘頓了一下,目光灼灼的看向傅景梵,期待他的答案,“你的生日。”
傅景梵並沒有回答,微微直起身,黑眸定定地看著蘇懷銘,眼底翻滾著蘇懷銘讀不懂的情緒。
在空無一人的黑夜,被這種目光盯著,蘇懷銘像是弱小的小動物,對危險有本能的警惕,身體線條情不自禁地繃緊,微微咬著下唇,神情中透著一絲警惕。
傅景梵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繪著蘇懷銘的五官,並沒有放過一絲情緒,像是被取悅到了,傅景梵緩緩垂下眸子,慵懶地倚靠在沙發上,像一隻饜足的大型猛獸,暫時收起了侵略感。
蘇懷銘下意識深吸了一口氣,也不再看傅景梵了。
傅景梵的目光卻沒有從蘇懷銘身上離開,意有所指的說道:“若是工作沒有處理完,就算是我的生日,我也不會休息。”
蘇懷銘從這段話沒得到什麽信息,隻能幹巴巴的說道:“挺好的,有你這樣敬業的老板,真是員工的福氣啊。”
——才怪。
傅景梵並未計較蘇懷銘的語氣,疑惑地挑了挑眉:“我記得你睡覺的時間很早,今天怎麽熬的這麽晚,還不去睡覺?”
蘇懷銘含糊地說道:“我剛回來。”
傅景梵並沒有放過他,換了個更詳細的問法:“你不困嗎,回來之後不去睡覺,而是選擇來我的書房?”
傅景梵的身體微微前傾,用手肘撐著膝蓋,轉頭看向蘇懷銘,不依不饒地問道:“你來我的書房做什麽?”
蘇懷銘被步步緊逼,沒辦法分出心神思考,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指著那個紅色的禮盒,麵無表情道:“今天是你的生日嗎?”
這次輪到傅景梵愣住了。
他沒想到蘇懷銘會是這個反應,打得他措手不及,沉默了幾秒後,才恢複了那副遊刃有餘的姿態,又把皮球踢給了蘇懷銘,“你覺得呢?”
蘇懷銘將話問出口之後,整個人放鬆了不少,也沒有那麽多顧及了,直接了當的說道:“我是來跟你說生日快樂的。”
傅景梵頓了頓,神情微微凝滯,有了絲蘇懷銘看不懂的變化:“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蘇懷銘想到了他的人設,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我當然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了。”
傅景梵並沒有就此放過他,繼續問道:“那你是怎麽知道的?”
蘇懷銘不明白傅景梵為何會糾結這個問題,感覺到了一絲古怪,但具體又說不上來,隻能老實的回答道:“是管家跟我說的。”
“管家說今天是我的生日?”傅景梵的音調微微揚起,眸色愈發深沉。
再遲鈍的人也會意識到不對勁,蘇懷銘感覺到傅景梵陡然變化的氣息,不解的問道:“這有什麽問題嗎,難道今天不是你的生日?”
傅景梵定定地看著蘇懷銘,目光鋒利,但是能穿透這身皮囊,看清蘇懷銘的內心。
若是管家真的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不可能一整天都毫無準備,大概是他和蘇懷銘之間的溝通出了問題。
傅景梵頓了頓,突然想到了什麽,眉眼之間的冰霜褪去,又恢複了原來那副慵懶的姿態。
“沒錯,今天是我的生日。”
傅景梵前後的態度差別太大,轉換得也太快,讓蘇懷銘摸不住頭腦。
傅景梵明明看出了蘇懷銘的無措和疑惑,卻沒有解釋這點,而是好整以暇的看著蘇懷銘,“今天是我的生日,你隻打算口頭上說一句生日快樂嗎?”
蘇懷銘愣了愣,表情莫名有些傻。
傅景梵拖長聲音,意有所指的說道:“你不打算送我生日禮物嗎?”
蘇懷銘他還是第一次見如此直白的要禮物的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傅景梵卻像是早就想好了主意,站起身來,抬步走向放在桌子上的禮物,修長的手指穿過紅色的綢帶,輕鬆地解開了蝴蝶結。
傅景梵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膚色冷白,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湧動著力量感。
紅色的綢帶在他手腕上轉了一圈,勾在指尖,色差對比過於強烈,襯得傅景梵的手像個藝術品,讓人的視線控製不住地落在上麵。
傅景梵走到了蘇懷銘麵前,將紅色的絲帶垂到蘇懷銘臉頰旁,輕柔地撩過皮膚,酥酥麻麻的癢。
在蘇懷銘疑惑的目光中,傅景梵玩味地挑了挑眉,將紅色的綢帶展開。
蘇懷銘還坐在沙發上,兩人的身高差太大,傅景梵覺得姿勢不舒服,一條長腿抵著柔軟的沙發,微微傾身,兩隻手臂撐在蘇懷銘麵前,將蘇懷銘困在了身前。
蘇懷銘眸子微微睜大,清楚的感受到了傅景梵身上深沉又清冽的氣息,身體下意識往後躲。
傅景梵神情未變,指尖微微擦過發梢,卻沒有碰觸到蘇懷銘**在外的皮膚。
後頸**的皮膚感覺到了輕柔的觸感,紅色的綢帶繞過蘇懷銘纖細的脖頸,襯得膚色更加瑩澈白皙。
傅景梵的手指捏著紅色綢帶的兩端,手指靈活地打了一個蝴蝶結,剛好卡在蘇懷銘微凸的喉結,卻不緊繃。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作品,對此十分滿意。
蘇懷銘這才回過神來,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紅色綢帶,神情相當疑惑。
傅景梵為什麽在他脖子上係個蝴蝶結,他到底想幹什麽?
蘇懷銘不用照鏡子,就覺得他現在的樣子十分奇怪。
看蘇懷銘想要解開蝴蝶結,傅景梵出聲說道:“別動。”
蘇懷銘念在他是個壽星,勉強忍下了傅景梵莫名其妙的舉動,用手點了點自己的脖子,示意傅景梵趕快解釋。
“今天是我生日,你應該送我一個禮物。”傅景梵用的是陳述句的語氣。
蘇懷銘挑了挑眉,用眼神詢問,“然後呢?”
“但你沒有送禮物給我,我隻能自己挑一個。”傅景梵淡淡道。
蘇懷銘聽到這話,眼前控製不住地浮現出那個禮盒的造型,又想了想自己脖子上的蝴蝶結,驚訝的音調都提高了不少,“所以我就是那個禮物?!”
在蘇懷銘詫異的目光中,傅景梵十分自然的點了點頭。
蘇懷銘語結,一時不知道該從哪開始吐槽。
傅景梵像是猜到了蘇懷銘的心思,先發製人,“你也可以換一個禮物送給我。”
蘇懷銘下意識地摸向口袋,指尖碰到了紅絲絨的盒子。
這是品牌方給他的對戒。
若是在傅景梵的生日,他送一枚對戒給傅景梵,涵義不言而明。
他雖然名義上深愛著傅景梵,但不至於做到這種程度,而且若是他這樣做,估計會弄得很尷尬。
但除此之外,他身上沒有可以送的東西了。
蘇懷銘糾結了整整半分鍾,索性破罐子破摔,默認了傅景梵的說法。
“好吧,那我就把自己當成你的禮物。”蘇懷銘看了眼時間,說道:“你的生日馬上就要過去了,我可以當你十分鍾的禮物。”
傅景梵挑了挑眉,“這是不是有點太無情了?”
蘇懷銘反問道:“那你想怎樣?”
“明天。”傅景梵垂眸看著蘇懷銘,“你當我一天的禮物。”
把蘇懷銘當成禮物,給他係上紅色的絲帶,都是傅景梵一時興起的念頭。
他並不在乎自己的生日,從未想過要慶祝,但蘇懷銘誤打誤撞的知道了他生日的準確日期,還主動跑過來說要給他慶祝生日。
這讓傅景梵提起了一絲興趣,突然覺得有蘇懷銘這個禮物陪伴,過個生日也不錯。
對他來說,蘇懷銘是他井然有序的生活之外的一個變數。
傅景梵喜歡掌控所有,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執行,但他卻意外地能夠容忍蘇懷銘的存在,甚至還提起了一絲興趣。
這並沒有超脫他掌控的風險,所以傅景梵縱容了自己一時興起的趣味。
蘇懷銘卻沒有讀不懂傅景梵的心思,微微蹙了蹙眉,思索著這件事。
傅景梵過於神秘強大,他決定的事情恐怕不好反駁。
最關鍵的是他現在還頂著一個“深愛傅景梵”的buff,若是表現得太過抵觸,可能會讓傅景梵起疑。
但他也不能任由傅景梵擺布,蘇懷銘索性轉換到傅景梵的思維,想跟他約法三章。
“我可以當你一天的禮物,但是……”蘇懷銘神情嚴肅的說道:“你並沒有我的所有權。
傅景梵:“……”
蘇懷銘的每個反應、每句話都出乎他的意料,傅景梵卻覺得有趣,索性順著他的話說道:“那我擁有你的什麽?”
蘇懷銘想了想,說道:“觀賞權。”
傅景梵反問道:“如果隻有觀賞權,那跟平常有什麽不同?”
“……”蘇懷銘思忖了幾秒,覺得他的要求確實有些過分,便退而求其次,“那就給你使用權。”
使用權三個字在傅景梵唇齒間流轉,他頓了頓,咬字格外重:“使用?”
蘇懷銘並沒有察覺到別的意味,接著說道:“是的,但有些事你要提前答應我。”
“說。”傅景梵抱著手臂,好整以暇的地看著蘇懷銘。
蘇懷銘思索了幾秒,事無巨細地說道:“第一,現在是法治社會,你不能讓我去幹違法犯罪的事情,不能損害他人的利益。”
傅景梵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你。”
蘇懷銘在心裏掰著手指,接著說道:“我身體不好,不喜歡運動,你不能讓我從事繁重的勞動,特別是早上五點半起來陪你一起晨跑。”
傅景梵挑了挑眉:“可以。”
見傅景梵的態度如此配合,蘇懷銘逐漸放開,接著說道:“還有我習慣早睡早起,十點就要上床睡覺了,你不能拖著我跟你一起熬夜;還有我這個人容易低血糖,你要把我的三餐安排好,標準不能低於在家的日常三餐,也不要帶我吃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我如果臨時有工作,你不能幹涉我;最後你要尊重我的意願,我有三次拒絕你的權利……”
蘇懷銘語氣一頓,改口道:“三次有點太少了,還是五次吧。”
見蘇懷銘的要求越來越多,越來越離譜,傅景梵沉默了幾秒後,不解的問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我的生日,而你是我的禮物。”
蘇懷銘眨了眨眼,理直氣壯地說道:“對啊,禮物不都應該好好珍重嗎?”
傅景梵:“……”
他被蘇懷銘反將了一軍,差點被氣笑,索性順著他的話問道:“你還有別的要求嗎?”
蘇懷銘思索了足足一分鍾,這才搖了搖頭,說道:“暫時就這些。”
傅景梵好脾氣地點了點頭,他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零點,便詢問道:“現在已經到了第二天,可以生效了吧?”
蘇懷銘立刻搖了搖頭,“現在已經到了睡覺的時間,你可不能拉著熬夜。”
傅景梵好脾氣地點了點頭,“你當然可以去睡覺。”
蘇懷銘鬆了口氣,心神放鬆後,困意立刻湧了上來,他打了個哈欠,說道:“我去睡覺了。”
“等一等。”傅景梵慢條斯理的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蘇懷銘,“你可以去睡覺,但……”
傅景梵黑色的眸子倒映著蘇懷銘的身影,聲音低沉,跟夜色一起脈脈流淌:
“但睡覺的地點由我決定。”
蘇懷銘:????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