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虎

兩隻僵屍徘徊在師父的左右,少主手中的鈴鐺聲就沒有停止過,鮮血不住的從師父的手臂上流下,剛剛與小雨那一鬥,震得師父左手差點廢掉,桃木劍也早就折斷,師父現在手裏更是沒有一樣可以防身的武器。

師父的左手受傷了,再請軒轅神劍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鈴鐺聲一直有條不絮的叮鈴作響,忽然一陣急促,漆黑的夜空也閃過一道閃電,小雨和黑毛僵屍從兩邊同時撲向師父,師父掐訣念咒伸手向掛在腰間的昆侖神木,抓住隻露出劍柄軒轅神劍,把劍同時朝衝過來的小雨揮砍,最後軒轅神劍抽出並擋住了小雨的利爪,卻沒有擋住背後黑毛僵屍的襲擊。

師父畢竟隻是一個凡人,不是隨時就能召喚一道天雷劈死僵屍的仙人,這場戰鬥對於他來說來的太突然了,他根本沒有準備的時間,甚至連軒轅神劍都還未請出來就開戰,戰局在開始的那一刻就注定著失敗。

師父抓著抽出了昆侖神木但還沒抽出劍鞘的軒轅神劍狠狠摔到我的前麵,雖然再次艱難的爬了起來,但看得出師父已經是強弩之末,但他還不打算放棄,他提起顫抖扭曲的左手咬破,準備來最後的殊死一搏,至少得救下我才行,而這個時候白蘿卜那瘦弱的身影出現了。

昏暗的天空露出一點月光,在月光下站著一隻毛發純潔的小貓,它沒有先前對僵屍的恐懼,反而悠哉的舔著爪子梳理著毛發,仿佛這兩隻僵屍不存在一般。

它瘦小的身影擋在我和師父的前麵,我驚喜的發現原本惑心鈴的鈴聲對我再無任何用處,我激動的爬起來衝到師父麵前,攙扶住快要倒地的師父,而師父則滿臉的驚訝,他無法想象白蘿卜會出現在這裏。

煉屍門的少主也十分疑惑,也許是好奇吧,他手中惑心鈴的鈴聲由急促轉為平靜,兩個僵屍也在那一刻將雙手放下立定在那裏,也許是他覺得勝負已定,再控製僵屍殺我們已經沒必要,他自己動手就能完成。

看到白蘿卜來了,我心中可謂五味雜瓶。我開心它來救我了,卻害怕連師父都鬥不過這兩隻僵屍,它又怎麽可能打得過?但又擔心它真的救下我們,卻在師父麵前暴露了它真實的身份怎麽辦,師父還會容許它留在我的身邊嗎?萬一它受傷了,又該怎麽辦?

我心裏很著急,而師父因為白蘿卜的到來緩和了一口氣,掐訣的左手也慢慢放鬆,本來是自己站起來的,也慢慢把重心放在我的身上,依靠著我,我知道他的傷很重,急需休息才對。

在沉默了良久,煉屍門的少主終於發話。“這隻小貓是什麽意思?它是你們的援軍?”

少主輕笑道,在他看來他已經吃定我們了,現在不動手估計不是因為白蘿卜,他隻不過是想在我們死之前羞辱我們一番罷了。

說罷,少主還嚇唬了一聲白蘿卜,企圖把它嚇走。

白蘿卜平常其實挺膽小的,雖然經常遊蕩在院子的門口,但基本看到生人走過來,它就要躲得遠遠地,躲進屋裏,更別說如果專門有人嚇唬它,它雖然不至於被嚇得大叫一聲,但也會轉頭逃跑。

但這一次,它卻沒有逃掉,在聽到少主嚇唬的聲音之後,本來還一副輕鬆姿態的它忽然認真了起來,然後整個貓都處於作戰姿態,對著少主逐漸發出那種低沉的咆哮聲,期初聽到還隻是普通小貓發出的威脅聲,但這聲音越演越烈,到最後竟然有了一絲山中之王的味道。

少主這個時候才明白,原來白蘿卜並不簡單,但他仍舊不當回事。“道士打不過僵屍,就叫貓來?我這還是頭一回遇見,不知道這個事情以後傳到江湖上去,前輩的麵子還能留幾分呢?哦對了,我還沒有請問前輩尊姓大名呢,前輩最好告訴我,不然回頭連收屍的人都找不到……還是說,前輩希望我把前輩的屍體也練成自己人?”

“今天這一戰的確是我失算了,但若叫我知道你帶了什麽東西來,就算再帶十個我也不放在眼裏。”師父冷哼了一聲,放開我又自己站了起來,然後看向白蘿卜。“小白,你的心意我領了,不管你是何方神聖,以你的力量恐怕還不能與他為敵,你先帶著逸遙走吧,我隨後就會跟上。”

“還想走?天真!”少主輕蔑的狂笑道,緊接著他手中的鈴鐺發出一串急促的響聲,兩隻僵屍瞬間就跳動起來,準備撲向我們,而這時,白蘿卜又吼了一聲,這回兒白蘿卜的吼聲直接超過了惑心鈴的聲音,甚至兩隻僵屍都因為這聲吼聲被震得暫停一瞬間。

少主終於明白白蘿卜不是一個好惹的角色,當下繼續搖動著惑心鈴,可白蘿卜的下一次吼聲也接踵而至,這一次更加有氣勢,仿佛是一枚音彈在我們麵前爆炸一般,我甚至都感覺到席卷而來的音浪,惑心鈴的聲音再一次被撼動,失去了控製僵屍的機會。

緊接著,白蘿卜的體型在那一刻增大了數倍一般,仿佛刺破了身上的偽裝顯出原形一般,巨大的身體猛地撲向了愣在一邊的少主,沒有意外,少主拿著惑心鈴的右手直接被白蘿卜咬斷。

戰鬥在那一瞬間結束了,慘絕人寰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山腰,少主好像因為疼痛昏死了過去,沒有了惑心鈴控製,黑毛僵屍逐漸被師父的小鬼控製下來,仿佛為了告訴我們他已經掌控了黑毛僵屍一樣,黑毛僵屍自個又跳進了舊房子裏,沒有再出來。

而沒了惑心鈴控製的小雨也逐漸恢複了神智,想必剛剛發生的一切她都記得,憤怒寫在臉上,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恐怕再也沒有機會能站起來的少主,卻沒有先動手殺了他,反而看向我們。

化身巨大白虎的白蘿卜擋住我和師父的身前,我可以確定隻要我一聲令下,白蘿卜會毫不猶豫的咬碎活死人小雨,因為白蘿卜是我的神仙姐姐,她一切都聽我的。

但我沒有這麽做,隻是安撫道。“白蘿卜,沒事了,她不會傷害我們的。”

不過白蘿卜還保持著一份警惕心,不敢讓她靠近我們,同時一雙在黑夜裏發亮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她。

小雨明白自己的身份,不再前進而是原地跪了下來。“前輩,感謝前輩的點化之恩,不然小雨一輩子都要被煉屍門玩弄於股掌之上,前輩就是我再生父母,請前輩受小雨一拜。”

腦袋結結實實的磕在山地上,甚至還能聽到響聲,師父露出欣慰的笑容。“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你現在既明白了,我也不妨為你做場法事超度你,你自己願不願意?”

如果小雨能流出眼淚,此刻恐怕她淚流滿麵。“前輩,死後我一直備受煎熬,仿佛活在十八層地獄一般,除了死亡我沒有感受到任何其他的感覺,腦子裏一直有個聲音躁動不安,告訴我我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前輩,我很早就想走了……”

“那你們一起走吧……”

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出現,當我們意識到的時候,煉屍門的少主已經用沒受傷的左手拿到了惑心鈴,無法想象他是怎麽在斷了一個手臂的情況下還能爬起來,而且剛剛他明明昏死過去了啊?

接下來的事情就連白蘿卜都無法阻止,惑心鈴傳出鈴聲,本來前一刻還悲痛無比的小雨,整個腦袋忽然變形,一下子膨脹了幾倍,緊接著我仿佛聽不到任何聲音,小雨的身體在我眼前爆炸,也是在這個瞬間,白蘿卜搶先擋在了我和師父中間。

我先是聽到了一整嗡嗡的耳鳴聲,山上的聲音逐漸回到腦海中,可眼前的白蘿卜巨大的身體卻消失不見,我嚇壞了,直接嚇哭了,以為白蘿卜被炸死了,在地上一堆黑肉紅肉裏尋找著白蘿卜身體殘缺的部分,最後我找到一團毛茸茸被黑血汙染了的東西,那個就是白蘿卜。

“屍爆……自殺屍爆……”

師父一直在念叨著這幾個字,可以看出來煉屍門的少主也死於這場屍爆之中,煉屍門殘忍瘋狂的程度,恐怕連見多識廣的師父都感覺到心驚膽戰。

師父他並未與煉屍門真正交鋒過,他之所以知道那麽多,全是他的師父告訴他的,甚至他曾一度以為煉屍門早就消失在曆史的長河之中,但他沒想到,這樣一股邪惡的門派竟然還存在。

用那句稍帶文藝範的話來說,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舊時的封建迷信被基本被打擊個幹淨,那些邪門歪道也無法再禍害世人,可與之對立的名門正派也誤受牽連,大量與邪惡對抗的方法遺失,無人再知。

當我哭著跟師父說,讓他救救白蘿卜的時候,師父很惋惜的說。“逸遙,這件事我無能為力,抱歉……”

我感覺整個人都陷入了絕境,以往一切的幻想都在那刻破滅,就在我懊悔為什麽沒有好好珍惜跟白蘿卜相處的時光時,師父好像又想起來了什麽。

“不過我能找到人,也許能救回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