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沒有!”

廖誌遠想都沒想,直接就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聽到廖誌遠這個回答,李君衍不僅沒有生氣,相反還十分讚賞地看著他。

這就是因為知道裏廖誌遠是個什麽樣的人,所以盛江沿岸這麽多州府,李君衍首先來了皖州。

隻要說服了廖誌遠,用水泥修築堤壩,其他州府不需要李君衍費心思,廖誌遠自會去解決。

好在,雖然兩年沒見,廖誌遠也並沒有讓李君衍失望。

經年重逢,故人依舊。

廖誌遠盯著李君衍看了一會兒,略有些渾濁的眸子裏,明明滅滅地閃著光。

幾息之後,廖誌遠像是終於想明白了,做了決定。

廖誌遠對著李君衍行了一禮,腰彎了下去,彎得非常低。

“請王爺賜教,這水泥應當如何使用,堤壩可有更好的修築方法。”

李君衍嘴角向上勾起,“廖刺史請起,本王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本王所知道的,自然會毫無保留的告訴刺史。刺史來吧!”

李君衍說罷,率先轉頭,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廖誌遠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抬腳跟了上去。

走了沒幾步,廖誌遠驚訝的發現,前麵竟然有個帳篷。

帳篷沒什麽稀奇的,廖誌遠以前巡視河岸時,也沒少住帳篷。

可走進帳篷裏之後,他卻發現,這帳篷和他以前見過的帳篷都不一樣。

不僅新奇,看起來也更加的結實好用。

“王爺,這也是神女所賜之物嗎?”

“是。”李君衍笑著道,“刺史若是喜歡,會刺史一批。”

廖誌遠趕忙拒絕,“這不可!萬萬不可!這是神女給王爺的東西,下官不能要。”

“無礙,這帳篷有很多,在庭州,人人都住過。”

“人人都住過?”廖誌遠剛想繼續問,卻又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帳篷裏非常的亮,空氣裏卻沒有蠟燭和燈油的味道。

帳篷裏掛著幾盞燈,可為什麽一點兒味道都沒有?還這麽的亮?

注意到廖誌遠在盯著燈看,李君衍給了林七一個眼神。

林七沒有任何猶豫,趕忙將一盞燈取下來,將外麵的罩子取下來,讓廖誌遠看裏麵的燈泡。

“刺史請看,這是神女賜下來的燈,裏麵不需要放蠟燭,也不需要燈油,隻要按這個開關,就能亮。”

林七說著,自己上手按了幾下。

燈滅了之後很快又亮了起來。

廖誌遠看著這一幕,震驚得眼睛都瞪大了。

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有忍住,自己上了手。

看到是一回事兒,親手按動,讓燈泡亮起來,又是另一種感覺。

廖誌遠活了幾十年,人生已經走過一半,卻從未見過這麽神奇的事情,不禁連連感歎。

“神奇!當真是神奇!不愧是神女賜下來的東西。”

看著廖誌遠激動的表情,聽著他激動萬分的話語,李君衍眼中多了幾分笑意。

他展現這些給廖誌遠看,當然不隻是為了震驚廖誌遠,更不隻是為了顯擺。

他這麽做,是為了讓廖誌遠知道,神女是名副其實的神女,而不是假的,不是吹捧出來的。

神女有諸多神奇的寶物,能讓大周的百姓生活得更好,值得大周的百姓去愛戴。

等廖誌遠的心情稍稍平複一些後,李君衍這才道,“廖刺史,咱們還是先說一下修築堤壩的事情吧!”

修築堤壩對廖誌遠來說,一直都是重中之重。

隻要聽到這件事兒,別的事情他就都顧不上了。

“王爺請說!下官洗耳恭聽。”

李君衍沒說話,而是打開了平板,點開了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的視頻,“說是說不明白的,刺史可以先看一看。”

廖誌遠剛想問看什麽,就見李君衍拿出來的這個黑乎乎的板子上,竟然突然有了人影。

一群人在河岸邊上走來走去,忙忙碌碌,做工幹活兒。

隻是他們用的機器,廖誌遠從來都沒有見過,有些看不懂他們是在幹什麽。

廖誌遠現在關心的,甚至不是他們在幹什麽,而是這塊板子,為什麽能播放出來畫麵?

“王爺,這——”

李君衍笑著搖了搖頭,“刺史別著急,先看完再說。”

廖誌遠聞言,隻能將疑惑暫時壓在心底,耐著性子繼續往下看。

就在這時候,視頻裏多了一個男人,男人留著很短的頭發,戴了一個黃色的圓圓的帽子,身上穿著藍色的有些怪模怪樣的衣服。

他走到一個機器邊上,開始了介紹。

隨著他的講解,廖誌遠的神情也漸漸變得凝重了起來。

尤其是到了後麵,各種數據,模型,效果圖,試驗的結果一一擺出來之後,廖誌遠更是臉色漲紅,呼吸粗重,雙眼放光。

直到視頻結束,廖誌遠才猛地站了起來,在帳篷裏不停地轉圈。

“厲害!厲害!實在是太厲害了!”

廖誌遠用力的擊掌,恨不得能跑出帳篷喊幾嗓子。

活了這麽多年,他從來都不知道這些!

從來都不知道,水利竟然還可以這麽修!

他們之前一直都想著怎麽才能在發水的時候,將水堵起來,不讓水淹沒良田和莊稼,卻從來沒想過,原來可以提前疏通。

利用水利建造風車,不僅能讓灌溉變得更加方便,甚至還能發電!

廖誌遠已經知道了電是什麽。

電就是這個一按就會亮的燈。

廖誌遠是寒門出身,這麽多年,從不相信求神拜佛可以改變什麽,他信的一直都是人定勝天。

可在此時此刻,他卻成了神女最忠實的信徒。

“王爺!水泥已經有了,那風車,還有發電需要的各種材料,神女可會賜下來?”

李君衍不怕廖誌遠問這些,他隻怕他不問。

現在聽到廖誌遠的詢問,李君衍笑著點了點頭,“自然會。”

廖誌遠更激動了,激動的直接跳了起來。

廖誌遠也是年過四十的人了,當官二十年,他早已變得十分穩重。

平時情緒都很少外露,更不要說這樣失態的時候了。

哪怕是二十年前,廖誌遠剛剛當官,也很少這樣激動。

那個時候激動,很大程度上,還是為了他自己。

可現在激動,卻是為了皖州的百姓,甚至盛江兩岸的百姓。

廖誌遠走到帳篷外麵,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仰望著天空,“神女萬福!謝神女庇佑大周百姓!”

李君衍也從帳篷裏走出來,淡淡地看了一眼廖誌遠,“廖刺史若是誠心,那等堤壩修築好之後,在皖州修築一座神女祠吧!”

這件事兒原本是交給雷獸的,可雷獸現在被絆住了腳步,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從長安離開,所以這事兒隻能交給廖誌遠了。

廖誌遠重重磕頭,“就算王爺不說,下官也會的。”

“廖刺史起來吧,還有很多具體的細節,我們要商討一下。”

興修水利,建築堤壩,不能完全套用別人的方案,隻能借鑒。

具體實施的時候,還要根據自身實際情況來。

廖誌遠對盛江更加的了解,知道盛江具體是什麽情況,兩個人一起研究一下,才能更快地確定出治理的方案。

不管是廖誌遠還是李君衍,兩個人都是做事認真的人,忙起來更是廢寢忘食。

兩人這一商量,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好在這裏是皖州,繁華富庶的地方,根本不缺各種吃食,刺史府的管家,一大早就帶著人,提著好幾個飯盒來了。

林七自然不能讓人看見李君衍,從管家等人手中接過了飯盒,自己提進了帳篷。

帳篷裏是有一張兩米長的大桌子的。

昨天晚上,桌子上還空空****,除了一個平板之外,再沒有別的東西。

可現在,桌子上滿滿當當的全是紙,每一張紙上,不是畫滿了圖,就是寫滿了字。

林七看著這一幕,不敢上前,小聲詢問,“王爺,天已經亮了,要吃點東西嗎?”

李君衍和廖誌遠同時抬起頭,兩人都是雙眼通紅,胡子拉碴。

李君衍年輕,身體也好,即便熬了一整夜,精神也還行。

但廖誌遠畢竟已經年過四十,又是一個文臣,沒有練過武。

不僅熬了一整夜,還費盡了心力,此時的樣子,就像是被吸幹了精氣,看起來著實有些嚇人。

看到廖誌遠的樣子之後,李君衍到了嘴邊的話瞬間就變了。

“那就先吃點東西吧!”

不能把廖誌遠熬出毛病了,不然誰來幹活兒!

喝了一些熱熱的粥之後,廖誌遠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整個人也像是活過來了,臉上多了幾分神采。

“王爺,你這次會在皖州待多久?”

“等你這邊能上手,我自然就該回去了。”

廖誌遠沉默了一瞬,“下官會盡快學習,將所有的圖紙和數據都落到實處,不會耽誤王爺的行程。”

廖誌遠十分清楚,李君衍在外麵待的時間越長,就越有生命危險。

可他卻又說不出讓李君衍立即回去的話。

李君衍的安危重要,但盛江兩岸的百姓也同樣重要。

廖誌遠更加相信,有神女在,宸王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王爺要一直住在這裏嗎?不如隨下官去刺史府......”廖誌遠建議道。

李君衍直接拒絕,“不必,去刺史府會惹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