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平複好心情,他又想起剛才的問題根本沒解決,就算同居,那也得每天早上六點出門,晚上八點多才見麵,一天至少有十四個小時是分開的,加上晚上睡覺時間,他們真正相處的時間太短太短。

薑一衍聽完,笑他偶爾有點小笨,他說那邊隻當門麵,讓客戶知道有那麽個公司,客戶選擇他時可以放心,作為老板的他不用每天到崗,隻需要在那邊掛上老板外出的牌子,再貼上聯係方式,微信二維碼,遠程接單,等後麵生意好了可以加多人手,自己慢慢抽離,做個甩手掌櫃。

沈臨桉沒想過這些,他經曆過的都是親力親為的事,沒人告訴他當老板也可以休息,更沒人教他怎麽樣經營公司。

“我好像撿到寶了,薑老板,我好愛你啊!”

“今天吃了幾顆糖?”

“沒吃。”

“那嘴巴這麽甜?”

沈臨桉偏頭,壞笑:“你怎麽知道甜,你嚐過啊?”

薑一衍低頭,吻下去,先是淺嚐,而後深入,等沈臨桉快喘不過氣才放過他,輕摩他下唇,認真地評價:“是甜的。”

門沒關好,兩人親得如火如荼,以至於門口多了個人他倆誰也沒注意。

直到那聲“我靠”將他倆分開。

陳星洲左手拎著雞湯,右手拎著一袋蔬果,目瞪口呆地站在門口,“我靠,靠,快告訴我我剛剛眼花了,你們倆剛在幹嘛呢?”

沈臨桉直想隨手劃個任意門鑽進去,他的開放程度僅限於薑一衍麵前,一旦有外人在他那層害羞的皮囊瞬間回歸,“那個,我、我去燒開水,你們聊。”

薑一衍淡定地將門全部打開,接過陳星洲手裏的東西,向裏揚下巴:“進來坐坐?”

陳星洲看不懂他的逐客令,大搖大擺進屋,往沙發一坐,雙手抱胸,盯住薑一衍,嚴肅道:“薑一衍,老實交待,你們什麽情況?”

說完他馬上換副語氣:“哥,剛是代咱媽問的。”

薑一衍替他倒水,“就你看到的那樣,我們在一起了。”

“我靠!”大聲嚷完他又偷偷看向廚房沈臨桉的背影,轉小聲:“在一起是什麽意思?你什麽時候喜歡男人的?我怎麽不知道,我們都不知道。”

“剛在一起沒多久。”

“你當我三歲小孩呢,上次在雞鳴寺,我跟媽看到你們那次,你說住一起,你倆那時就在一起了?你居然敢在媽的眼皮子底下暗渡陳倉,我回去就告訴媽!”

“我自己會跟姨媽說。”

陳星洲直撓腦袋,屁股往他哥那邊挪了挪,小聲八卦:“你倆怎麽開始的,誰勾引的誰?”

薑一衍認真細想,回他:“大概是我先勾引他,有問題?”

“沒問題,有什麽問題,不是,你怎麽就彎了呢,一米八老大個兒,說實話,哥,你是不是在部隊就彎了?”

“可能更早,隻是那時不懂。”

像是怕沈臨桉聽到,陳星洲再次降低音量:“那你在部隊就跟人搞過?”

薑一衍一巴掌拍到他後腦勺:“注意文明用詞,部隊沒有,每天除了訓練就是學技能,沒這心思。”

更重要的是在部隊時心如同一汪死水,即便知道自己性取向,即便身邊全是跟自己一樣性別的兄弟,每天光屁股跟兄弟們擠一起洗澡也沒擦出半點火花,直到遇到沈臨桉,那汪死水被掘開一個豁口,引入新的源泉,重新活了過來。

他喜歡的不是“同性”這兩個字,而是喜歡同性的同時,那個人正好是沈臨桉。

沈臨桉細膩,但不矯情,敏感但不自卑,他永遠都是充滿電的,像初升的太陽,給周圍人的溫度剛剛好,或許他不是人群中最耀眼的那一個,卻是薑一衍永遠第一眼先看到的那一個。

躲在廚房煮開水的沈臨桉將薑一衍的話聽了個全,不鏽鋼壺身映出他笑意盎然的臉,他其實不介意薑一衍曾經是否對別人有沒有心動過,那些都是過去式,總不能要求別人在自己還沒出現的時候為自己守身守心吧,當然,沒有他更開心。

陳星洲還是不明白,繼續問:“哥,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你喜歡他什麽?就臉好看?”

“我喜歡就行了,不需要告訴你原因,總之,他很好,特別好,你怎麽對我,以後怎麽對他。”

沈臨桉暗暗為薑老板喝彩,酷啊!

陳星洲被噎住,“我不是……我這不是怕你被騙嘛,萬一他不是真心喜歡你,隻想騙你錢……”

薑一衍橫了他一眼:“你忘記我之前是幹什麽的了?”

陳星洲沒話可說,他哥從前可是刑警,還在反詐騙中心待過一段時間,再說了,能騙到他哥也算姓沈的有本事。

薑一衍去廚房將沈臨桉拉出來,摟著他的肩,對陳星洲說:“正式介紹,我是他男朋友。”

陳星洲趕緊站起身:“二哥好!”

沈臨桉不好意思地向他點頭,有點懵地問:“為什麽是二哥?”

“哥不是說怎麽對他就怎麽對你嗎?他是大哥,你隻能二哥了,還是說,你想我叫你嫂子?”

公子哥兒在籠裏蹦躂著,跟著叫:“嫂子!嫂子!嫂子!”

沈臨桉頂著紅透的臉直擺手:“沒有沒有,不是不是,二哥也挺好的,那個,要留下來吃飯嗎?你哥今晚做醉蟹和油燜大蝦。”

原本屁股已離開沙發的陳星洲一聽又坐了回去,“謝謝嫂子,能再炒個酸辣土豆絲不?多放醋!”

一句嫂子哄得他心花怒放,一把將薑一衍推進廚房,笑眯眯道:“能,你哥什麽都能做!”

薑一衍寵溺的配合著他,“圍裙。”

沈臨桉趕緊取來圍裙站到他身後:“好咧,薑老板您抬手,小的給您係圍裙。”

客廳的二愣子小叔子跟公子哥兒大眼對小眼,吐槽:“倆大男人膩膩歪歪的,沒眼看啊沒眼看!”

一頓飯成功收買小叔子,還不是用自己動手,陳星洲一個人幹完一整盤大蝦,摸著肚皮保證:“哥,你跟嫂子去見咱媽的時候,我一定為你倆說好話!”

帶沈臨桉上門之前薑一衍先找了個時間去姨媽家,他告訴姨媽,是他先動的心,先追的人,希望姨媽不要對沈臨桉有成見。

他是個不擅長說軟話的人,這次跟長輩敞開心扉聊了許久,聊到姨媽直抹眼淚,老人家歎著氣,拉著他的手,說:“要是你爸媽還在,他們肯定舍不得你磕頭求成全,我也舍不得,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你喜歡的人,姨媽也會喜歡,找天帶他回家吃飯吧。”

周三,薑一衍正式帶沈臨桉上門,周末酒館生意忙,走不開,隻能選工作日。

那隻是平淡的一天,沈臨桉拎著水果上門,貴重物品一樣沒帶,姨媽提前叮囑過,就當回家吃個便飯,不準帶禮物。

那天人很齊,熱情的姨媽,沉默寡言的幹爸,口無遮攔的陳星洲,加上薑一衍和沈臨桉,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頓飯。

飯後一家人坐在陽台品茶,姨媽問起薑惠,“好常時間沒見你姐了,她忙什麽呢?”

“帶孩子回她婆家上學,原本要帶倆小的到這邊上學,學位緊張,今年沒找到好學校,估計得明年了。”薑一衍解釋道。

“學位是不好找,學區房又緊俏,快清明了,她要回來吧?”

“應該回。”

陳星洲在一旁吃著水果,插話道:“不是應該,是一定會回,上次惠姐在微信跟我聊了幾句,聽她的意思是叔叔阿姨的墓要遷移,清明回來遷。”

薑一衍沉默了幾秒,才說:“這件事等她回來再說吧。”

沈臨桉沒太聽明白,隻是隱約感覺薑一衍不太想聊這件事。

臨走時姨媽拉住沈臨桉,硬是塞給他一個紅包,推辭不過隻得收下,聽到姨媽說“他爸媽不在,我這個做姨媽的隻盼你們年輕人好,一定要收下,圖個好意頭,以後平平安安,順順利利。”

沈臨桉笑著收下。

回程的車上,心情大好的沈臨桉忍不住主動獻吻,“薑老板,謝謝。”

“謝什麽?”

“謝謝你的肯定,有你堅決站在我這一邊,我才會這麽容易被認可,他們愛的是你,不忍心你為難才會這麽快接納我,謝謝你。”

“傻。”

周鶴川是在接到薑一衍電話半小時後才反應過來的,他趕緊從**爬起來,跑到客廳對著他媽嚷:“媽,你幹兒子,我幹哥哥,薑一衍,他他他他,他要出櫃了!”

周媽媽一臉懵逼:“出櫃?什麽櫃?衣櫃還是鞋櫃?”

“不是,要怎麽跟你解釋呢,算了,我不說了,哥他還有二十分鍾到家,您先做好心理準備哈,我去給你把護心丹,降壓藥統統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