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和林小柯識趣的各自找借口離開,沈臨桉跟著薑一衍回到吧台。

沈臨桉不好意思再問,薑一衍也沒解釋,隻是回到吧台取出一個玻璃杯,放入一朵提前冰好的玫瑰花,小朵的泡泡玫瑰被凍在方形的冰塊裏,瑰麗冷豔,而後倒入紅色玫瑰糖漿,加滿冰塊,再倒入汽泡水,此時粉色玫瑰糖漿沉底,最後在汽泡水上方倒入蝶豆花水,幾秒後一杯神奇的雞尾酒呈現在沈臨桉眼前,整杯酒顏色分明,上層漂浮著純淨的藍,下層耀眼的紅中夾著一朵凍在冰塊中的玫瑰。

“流水無情,”薑一衍將酒放在托盤,說著,“這杯酒的名字。”

沈臨桉明白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窺探你隱私的。”

“不算隱私,對於我不喜歡的人,像這杯酒,藍色和紅色永遠不可能混為一紅,蝶豆花永遠調不出玫瑰的馥鬱,沒有原因,有些事物注定不能融合。”

沈臨桉點頭:“我懂了,是我說錯話了。”

“沒有,我隻是想讓你放心。”本來也是想跟沈臨桉解釋的。

沈臨桉伸手去拿那杯“流水無情”,“我能嚐嚐嗎?”

薑一衍手快的端走,倒進水池,“你想嚐我再給你調一杯。”

換了新的杯子,放入冰塊滾杯,倒出冰塊加入草莓兩顆,白糖一勺,而後加入朗姆酒30ml,用搗棒將草莓搗碎,加入冰塊半杯,再依次加入橙子酒、檸檬片,最後倒入粉色預調酒,一杯顏色溫暖的果味酒被送到沈臨桉麵前。

“好漂亮,可以嚐了嗎?”

“可以。”

入口微酸,酸感隻在舌尖停留一秒,口腔充滿草莓香氣,而後是甜,甜味後提起的又是酸味,預調酒酒味濃,度數低,整體口感偏柔和,沈臨桉嚐了一口便舍不得放下。

“這杯又叫什麽?”

“四季予你。”

明明說的是酒,沈臨桉聽得心跳加速,耳垂發熱。

他沒再接話,低頭抿酒。

興許是因為“四季予你”這個酒名,這之後的每一口都是甜的。

這會兒店內沒什麽客人,也沒人注意吧台這邊,沈臨桉突然大膽起來,“薑老板,四季予你,你要嚐嚐嗎?”

“我待會兒再調一杯。”

“不用啊,你可以跟我喝同一杯。”

薑一衍放下手裏的調酒壺去接沈臨桉的酒杯,沈臨按趕在他手伸過來前舉杯將剩下的酒全倒進口中,而後半蹲著身子指指嘴巴示意薑一衍靠過去。

於是,在薑一衍以為他是有什麽悄悄話要說而向他俯身時,他得到一個草莓味的吻。

沈臨桉將口中的酒盡數吞落,留著的香氣酒氣渡給薑一衍,他狡黠的笑,像隻快樂的小狐狸:“四季予你,甜嗎?”

“沒嚐出來。”

“啊?那怎麽辦呢,沒有了。”

“再嚐嚐。”

這次是薑老板主動的,他們躲在吧台後享受著屬於他們之間最甜蜜的吻,其間小柯過來兩次,她人沒那麽高,站在吧節外不踩凳子看不清裏麵,她站在吧台對林然喊:“林然,老大呢?吧台怎麽沒人?”

“不知道啊,剛剛還在呢,咦?桉小哥也不見了?可能去樓上了吧。”

沈臨桉全聽見了,想推開薑一衍,被他按住腦袋吻到喘不過氣才放開。

林然從樓上轉到樓下,趴到吧台前瞪大雙眼:“嗯?老大,桉哥,你倆去哪了?樓上樓下都不見人。”

沈臨桉臉一紅,還沒想出怎麽解釋,薑一衍淡定道:“剛在品酒。”

“什麽酒什麽酒?新品嗎?我也要嚐嚐。”

“沒了,僅限一杯。”

“哇老大你也真夠小氣的,就一杯。”

沈臨桉憋不住,輕咳一聲:“林然,那個,不好喝的,你別嚐了,對了,我有點餓了,有東西吃嗎?”

“有,我帶你去後廚,讓二東給你做。”

出吧台時沈臨按偷偷回頭,衝薑老板做了個親親的小動作。

幾天後,林然正忙著,薑一衍在吧台叫他:“林然。”

“來了,老大,什麽事?”

薑一衍將手裏的一疊獎劵交給他,林然不明所以:“老大,這些有什麽用?店裏不是已經搞了旅遊活動嗎?這是旅遊途中抽獎用?”

“不是,”薑一衍讓林然湊近,“過來。”

林然一一記下,並對薑一衍豎起大拇指,“老大真是用心良苦啊!”

晚上,沈臨桉習慣性的在下班後踏進惜拾大門,林然按薑一衍交待的,將獎券亮出來,拉著沈臨桉要他抽獎:“小哥,抽個獎唄,店裏搞活動,中一等獎的顧客免費旅遊,我們惜拾包一切費用。”

沈臨桉拒絕抽獎:“活動不錯嘛,不過我就算啦,我這個人一向運氣不好,還是不要浪費獎劵了,留給別人抽吧。”

“怎麽可能,你運氣很好的,你看我們店門口那盆花,之前一直沒開花,就因為你最近常來,開了滿盆,相信你自己,相信你就是那個萬中無一,抽吧抽吧。”

“名額就一個嗎?”

“哦,那倒不是,十來個名額呢,活動今天最後一天。”

沈臨桉無語,那你說什麽萬中無一。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父母弟弟離世後他最好的運氣已經用來與薑一衍想遇了。

隨手抽了一張,刮開塗層,上麵顯示“一等獎”三個字。

沈臨桉愣神,林然誇張地驚呼:“你看,我就說了吧,你運氣真的很好。”

“還是算了吧,我還是不去了,獎劵還給你,把機會讓給其他客人吧。”

林然極力勸說:“別啊,我們組團去,十個人才能開團,你不去不是好了別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不去錢也是一樣要花,還給別人花了,去吧去吧,我們都去。”

“你們老板去嗎?”

“當然啊。”

“那我考慮考慮。”

薑一衍在他對著獎劵愣神時走過來,“在想什麽?”

“在想我轉運了,居然抽中一等獎了,是不是該去買注彩票慶祝下?”

薑一衍淺笑:“是,轉運了,想吃什麽?”

“想喝酒。”

“好,想喝什麽?”

“上次那種。”

沒說名字,薑一衍也沒問,幾分鍾後一杯“四季予你”出現在3號桌,沈臨桉抿著酒看著窗外,今晚夜色格外好看。

後廚,無聊的林然將手裏所有的獎劵刮開,所有的獎劵都印著“一等獎”三個字。

此時此刻林然才算是真正參透薑一衍的良苦用心,他知道沈臨桉拮據,明著邀請他去,他會因為費用問題為難;若是直接邀請他,告訴他其實是薑一衍想請他去旅遊,那樣沈臨桉會窘迫,隻有借店內搞活動抽獎的理由說服他,他才能心無芥蒂的跟著去旅遊。

江又東彈他腦門:“陷入愛河中的男人,你不懂。”

“你懂,你懂到現在還單身!”

江又東對著他歎氣,煩躁地揮手:“滾吧,去前麵待著,別影響我出菜。”

月末,夜歸人新招的人手已到位,沈臨桉也在薑一衍的鼓勵下開始著手創辦新公司,要做就做好,規模要大,至少比之前的家庭作坊要大,辦公室要有,招牌要有,營業執照要有,至少客戶上門能找得到門。

薑一衍的意見是工作室得選在市區,畢竟這類受眾客戶大多是工作繁忙的上班族,他們平日裏忙,沒時間收拾屋子,沈臨桉跟薑一衍想法一致,一大早聯係中介去市中心看場地。

剛走出小巷,看見薑一衍站在巷口,手裏拎著的豆漿油條跟他整個人氣質成反比,初春的季節不冷不熱,今天的薑老板一身黑長半長款風衣,裏麵深灰色磨毛質感襯衫,配著黑色長款加短靴,沈臨桉笑著迎上去,“早!”

“早。”薑一衍將早餐遞給他。

沈臨桉打著量他,調侃道:“薑老板這是要去相親嗎?”

“相什麽親?”

“穿得這麽……”本想說帥,想了想,說成“穿得這麽搶眼,是要去迷惑誰?”

薑一衍回答的一本正經:“穿給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