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一衍急得不行,沈臨桉堂哥收到信息也趕了過來,一起來的還有堂嫂,幾人在急診科急得直打轉,醫生不緊不慢的從治療室走出來,指指平板床,“沈臨桉家屬呢?”
“在!”薑一衍和堂哥衝上去。
“去門診掛號,掛耳鼻喉科。”
幾人滿帶疑惑,又不敢問,趕緊推著床去門診掛號,期間沈臨桉意識清醒,隻是不敢動,暈的厲害。
耳鼻喉科醫生看完,輕挑眼皮掃了眼一旁焦急等候的三人,並斜了正哭得隱忍的堂嫂一眼,“哭什麽,這麽點小事。”
小事?三人更懵了。
“來,搭把手,把他扶起來,放到這張**,我給他做複位。”
薑一衍問:“醫生,他這是什麽病?用不用做個CT來個全身檢查?”
醫生扶了扶眼鏡,“耳石症,做個複位就行了,用不著做CT。”
耳石症? 頭一次聽說這個病,也不敢問,聽醫生的話將沈臨桉扶到治療台上。
然後看著醫生將他往左擺弄,再用力按到**,頭垂向地麵,如此反複三遍,吐了兩回,第三遍複位後沈臨桉坐起身,左右擺擺腦袋,“咦?好像不怎麽暈了,醫生,這是什麽情況?”
醫生遞給他一張紙,寫著:“耳石症的症狀與治療”。
上麵介紹,耳石症又稱為良性陣發性位置性眩暈,是常見眩暈性疾病之一,為內耳引起的眩暈病,屬於一種自限性外周前庭疾病,臨**表現為頭部運動在某一特定頭位時誘發短暫的眩暈伴眼球震顫。
耳石症是因耳石脫落引起的,頭部撞擊、骨質疏鬆、耳部疾病、勞累過度或手術等都可能導致耳石脫落,多半能在休息後自愈,也可進行耳石複位治療。
其眩暈的特點可以有整個房子都旋轉的感覺,或者說是天旋地轉也不為過,另外還有其他症狀可包括惡心、嘔吐等自主神經症狀,頭暈、頭重腳輕、漂浮感、平衡不穩感以及振動幻視等。
沈臨桉還是有點暈,醫生告訴他那是正常的,屬眩暈後遺症。
薑一衍問起沈臨桉的發病原因,醫生說勞累過度,熬夜等,都會誘發病症,且起身或躺下幅度過大也有可能導致耳石脫落,總之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病,平時多注意就好。
沈臨桉眨眨眼:“醫生,那我不用死了?”
醫生白了他一眼,說了句“這點小事死不了”,按下喊號鍵,將下一位等候的患者叫進診室。
堂哥堂嫂去給他拿藥,薑一衍陪他坐在外麵長凳上等,他盯著診療單傻笑:“嘿嘿,不用死了,賺了!”
薑一衍輕輕拍了拍他腦袋:“想什麽呢,好好活著吧。”
“衍哥,我今天發病的時候,你害怕嗎?怕不怕我突然就那麽死了。”
“不怕,”薑一衍說,“我知道你不會死。”
沈臨桉鼻子微酸:“如果我死了你怎麽辦?”
薑一衍抬手替他遮住陽光,說:“那就調一杯你喜歡的酒送你。”
還好,是他想聽的,他最怕聽到別人說安慰和鼓勵的話,這才是薑老板,是他喜歡的薑老板,如果真的有一天他要死了,他隻希望薑老板好好的,好好的調一杯酒送他,讓他帶著笑走。
他也知道這不是薑老板字麵意思的單純隻是調杯酒送你,他的意思是將傷心藏在心底,沒了沈臨桉也照樣會堅強的活下去,還著沈臨桉的那一份好好活著。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嗎?”
薑一衍揉揉他亂七八糟翹起的頭發:“想什麽?”
他當時在想要是他死了薑老板怎麽辦,薑老板肯定會傷心,他傷心的時候肯定吃不下飯,他這個人習慣隱忍,傷心了也不跟旁人說,那得多可憐啊。
但他不想在薑老板麵前說這些,他說:“我當時在想啊,薑老板還在煮湯呢,我還沒喝呢,這就要死了,可惜了那鍋湯。”
“以後有的是機會,天天喝都可以。”
出醫院時堂哥強行將沈臨桉帶走,說是要讓他過去休養幾天,讓他嫂子給他多燉湯補一補。
沈臨桉想拒絕,他想跟薑一衍走,可看著堂哥紅著的雙眼,心一軟跟著堂哥走了。
從醫院出來天空飄起細雨,沈臨桉坐在堂哥車裏給薑一衍發信息:“你陽台曬著衣服,記得收,我家陽台還曬著被子,估計是要泡湯。”
“春雨潮氣重,我去幫你收。”
“不用不用,等太陽大的時候再曬曬就行了,不用麻煩。”
薑一衍回:“不麻煩。”
先回家找到沈臨桉的鑰匙,又想起今天驚心動魄的那一幕,心逐漸回落,但沈臨桉細聲交待遺言的畫麵還是一陣一陣惋著他的心。
到沈臨桉的房子,替他收回被子,老城區的房子潮氣重,放被子時發現**鋪的被單早已潮濕,打算帶回自己家洗好烘幹再給他送回來,掀起被單時一個小本子掉到腳邊,好巧不巧,掉落時剛好掉到夾著筆的那一頁。
那一頁四個加工過的藝術字刺進薑一衍眼中。
“遺願清單。”
旁邊依舊是他擅長的剪刀手卡通簡筆畫。
本不想窺探他的隱私,可“遺願”兩個字著實太令人心痛,薑一衍還是撿起小本子逐頁翻閱。
前麵記著的全是欠款條目,大到十來萬,小到幾百,還有街坊鄰居探望病人時的慰問金,悉數記於本子上,已還款的在後麵用一個笑臉圖片標記已還清,未還的標注著還款計劃。
往後翻,是他不敢看的遺願清單。
染一次頭發、打一次耳釘、乳釘,紋身、夜跑、雨中漫步……
薑一衍滿懷酸脹的看完,拿起他的筆在後麵加多了幾行字,又在前一頁標題那裏改了兩個字,最後將本子放在桌上。
沈臨桉在堂哥家被投喂了三天,老母雞湯、排骨湯、甲魚湯、豬肚湯輪翻上陣,撐得他每日躺在沙發上撫摸肚皮,歎感道:“不行了,再待下去我怕我成皮球了,哥,我得走了。”
“別啊,你嫂子說明天給你煮豬蹄湯。”
“不了不了,你們留著慢慢喝吧,我請假也夠久了,該回去工作了。”
惜拾門口張貼了一張新的公告,食客們站在公告前交談:“旅遊啊,行啊,老板早該組織這樣的活動了,一個人出門又覺得孤單,同城食客們約在一起相互有個照應,我第一個報名參加。”
林然在一旁做解說:“親們,自費,自願,希望大家玩的開心。”
“這個活動是老板提出來的嗎?”
“啊,對,這不是我們惜拾六周年店慶嘛,圖個熱鬧,尋誌同道合的朋友們一起出行。”
“老板去嗎?”
林然回:“當然去了。”
“那算我一個,我也去!”
第一天下來就有六個人報名,江又東叼著煙,問薑一衍:“好端端的搞什麽旅遊,要旅遊你自己去不就行了?一群人有什麽意思,還都是不認識的人。”
薑一衍瞥了他一眼:“你可以選擇不去。”
林然啃著蘋果,“對,你可以不去,我反正是要去的,老大,到時房間由我安排。”
“不用安排,食客們自願找搭檔,願意單獨住的單獨住。”
林然露牙一笑:“嘿嘿,不知道有沒有人願意跟我平攤一個房間。”
江又東對著他後腦勺就是一掌:“加我一個。”
“你不是不去嗎?”
江又東橫了他一眼。
“行行行,加你,加你,你這脾氣,肯定沒人願意跟你同一個房間。”
薑一衍又交待:“把沈臨桉的名字加上去,報名活動今晚截至,還有,記得保密。”
“保密?都貼公告了,怎麽保密?”
沒等薑一衍說話,江又東又踹了林然一腳:“對沈臨桉保密。”
“哦哦,明白明白,放心吧老大,我的嘴最嚴實了,打死都不說。”
作者有話說:
都降溫了吧,大家記得加衣服呀
我回鄉下沒帶厚衣服,突如其來的降溫把我弄傻了,這兩天都穿我奶奶的衣服,凍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