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一衍喝著茶,問:“他還說了什麽?”

“他說以後再也不管我了,我愛幹嘛幹嘛,愛跟什麽人在一起跟什麽人在一起。”

“那你怎麽知道他喜歡男人?”

“我!”林然說不下去了,要怎麽說?他都強吻他了,不喜歡男人能吻得下口?當然,也不排除他故意刺激林然。

沈臨桉洗漱完從洗手間出來,外麵兩人對話他聽了個大概,很熱心的替江又東抱不平:“我覺得東哥說的對,你被人當成‘豬’宰了,還有可能是仙人跳,他應該也是氣話說不管你。”

林然捧著碗往廚房躲:“可我還是不喜歡他管我的方式,太過霸道。”

“你可以好好跟他溝通,他肯定是為你好,換了別人,他肯定理都懶得理。”

好像是這個理兒,林然放好碗,回頭向沈臨桉鞠躬:“謝謝嫂子開導,我現在就回去找他談談。”

沈臨桉差點被水嗆到,“別叫我嫂子!”

“那叫什麽?”

八哥在一旁助力,扯著嗓子喊:“老板娘!老板娘!老板娘!”

“謝謝老板娘!”

等林然離開,屋子裏短暫恢複平靜,沈臨桉尷尬到手腳無處安放,薑一衍倒像沒事人一樣,給他煮了碗雞蛋湯,又煎了幾個餃子。

“你今天不出去拜年嗎?”沈臨桉開始沒話找話題。

“初一不用,初二去兩家,你呢?”

“待會兒去我大伯家,我還有舅舅,姨媽,不過都在很遠的城市,我沒跟你說過吧?我父母不是同一個城市的人。”

薑一衍安靜聽著,“你幾點去?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坐車過去。”

很自然的,薑一衍順著問:“晚上幾點回?想吃什麽?”

沈臨桉微微走神,他本沒這個打算的,想著從大伯家出來直接回留春巷,薑一衍的邀請另他無法拒絕。

原來他不是習慣孤獨,而且習慣沒有薑一衍之前一個人做任何事,有了薑一衍,總是忍不住想靠近他。

“你做什麽我吃什麽!晚飯前回來。”

“嗯。”

時間還早,沈臨桉逗了會兒八哥,等到時間差不多,剛準備出門,薑一衍家門鈴響起,去開門,門口站著一位美女姐姐,身旁還跟著兩個小男孩。

沈臨桉趕緊回頭喊:“衍哥,來客人了。”

美女打量著沈臨桉,直接問:“我弟新招的員工?”

沈臨桉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薑一衍走過來,將他們迎進屋,沒有回答姐姐的問題,而是問:“你不是回姐夫老家了?”

“突然改主意了,別打岔,這小哥兒誰?還穿著你的衣服,關係不錯嘛。”

薑一衍看向沈臨桉,介紹到:“我朋友,沈臨桉,我姐,薑惠。”

倆小屁孩一人一句:“這個哥哥我們認識!”

“上次請我們吃糖了!”

“舅舅說不能叫哥哥!”

“要叫叔叔!”

薑惠再次圍著沈臨桉打著轉打量,“朋友,還是頭一次在你家裏見到朋友。”

說完又對沈臨桉說:“沈先生,我弟弟這個人吧,挺無趣的,你多擔待。”

沈臨桉趕緊擺手:“沒有沒有,衍哥人很好的”

薑一衍看出沈臨桉的窘迫,“你不是趕時間出門嗎?換衣服去吧,別誤了時間。”

沈臨桉向薑惠打過招呼後趕緊進屋換衣服,隔音沒那麽好,他能聽到客廳對話聲。

薑惠:“你對他不一樣,還是說他不一樣。”

薑一衍:“你想多了。”

薑惠:“你不信任人好多年了,卻不防備他,男朋友?其實這些年我一直想問你,你是不是喜歡男人?”

對話被兩個小屁孩爭吵的聲音打斷,沈臨桉換好衣服也不好意思一直待在房間,走出去跟薑惠打招呼:“你們慢慢聊,我還有點事。”

薑惠表情比剛見他溫和許多,“去吧去吧,常來啊。”

大伯今天沒能起床,堂哥說是昨晚除夕,開心之餘允許他喝了一小杯飲料,半夜開始拉肚子,拉了的盡是血,今天徹底起不來,老人又固執,堅決不肯去醫院,用他自己的話說,這一去肯定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還不如在家過幾天輕鬆日子。

沈臨桉聯係醫生詢問可用藥物,買好藥看著大伯服下,坐在床邊憂慮不已,大家心知肚明,大伯時間不多了。

在大伯家待到五點,回月琴灣已經是五點半,遠遠看見樓下一道身影來回踱步,沈臨桉揚起嘴角往薑一衍奔去。

“衍哥!”

薑一衍回頭,嘴裏跟著上揚,緊接著皺眉:“不冷嗎?外套呢?”

“不冷,外套忘在大伯家了,你在等我嗎?”

他以為薑一衍會扯個借口,例如下樓扔垃圾之類,不想薑一衍直接承認:“嗯,想著你應該快回來了。”

跟在薑一衍身後,沈臨桉看著他肩膀,突然萌生一種跟他到白頭的想法。

時間過得很快,尤其是假期。

初二,薑一衍最後一天假期,惜拾初三營業。

五點起床煮早餐,打算避開節日出行高峰期,帶沈臨桉去雞鳴寺祈福。

初二祈福是沈臨桉父母在世時每年都會做的事,他們一家四口會在初二早上吃初一剩下的餃子和排骨湯,然後坐上父親的小麵包車去他們所在城市香火最旺的寺廟,母親會求家人健康,事事順心,生意興隆,父親隻求家人平安,年幼的沈臨桉和弟弟還不被允許參拜祈福,母親說他們還小,心不誠,不誠則不靈,會被菩薩怪罪。

可是後來沈臨桉帶著百分百虔誠的心拜遍了寺廟裏每一個菩薩每一尊佛,還是沒能留住父母弟弟。

昨天無意跟薑一衍提起他們家往年的祈福慣例,薑一衍當即決定今天陪他去雞鳴寺祈福。

今早有霧,陽光被遮擋在雲層,從車窗望出去,隻能看見一片灰蒙蒙,沈臨桉在車上跟著廣播唱了一路歌兒,薑一衍沒打擾他,任他唱,他知道沈臨桉是在害怕,害怕想起家人,他害怕時會唱歌,一個人走夜路會唱歌,一個被困在深山會唱歌,想起家人也唱歌。

到了雞鳴寺,遠遠看到山上煙霧繚繞,來拜神的人不是一般的多。

兩人先去領香火,這裏規定香火不準外帶,也不許用錢買,隻能去主持小師父那邊領。

他們領了竹立香和金紙,薑一衍頭一次拜神,根本不知道如何開始,隻能跟著沈領桉做,拜完添完香油錢,沈臨桉問:“薑老板,你要抽簽嗎?”

“不了,你抽。”

“我肯定下下簽,我還從來沒抽過上上簽,就連中簽都沒抽中過,從來隻有下下簽。”

薑一衍將手搭他肩上,“我的好運全傳給你,你去抽,今天肯定上上簽。”

大概是跟薑一衍在一起運氣真的會變好,今天的他抽中上吉簽,“莫悲莫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

解簽的師傅告訴他們,簽文意思是:悲莫悲兮,雖是令人悲哀者,亦不必悲,生而必須別離之苦痛事,君已嚐百苦,唯樂莫樂兮。

沈臨桉聽得雲裏霧裏,“師傅,能不能再解釋細點?沒聽明白。”

師傅摸他手骨,告訴他:“悲已去,樂在眼前,順境者已至,珍惜眼前人。”

從解簽處出來沈臨桉嘴角就沒平過,一直翹著,捧著簽文看了又看,後麵他聽懂了,珍惜眼前的薑老板。

作者有話說:

桉桉的好運氣